50.真相大白(第三卷完)
作品:《冤种夫君第五世还想上桌》 “前几天东宫那件事,你听没听说?”说话的是个穿青色布衣的男子,他眼角眉梢都带着兴奋,说着还刻意往身旁那人凑了凑。
穿着蓝布衫的女子摇头:“什么事?”
“你真没听闻?”青布衣男子像是得了天大的意外,声音又拔高了些许,引来邻座几道余光。
他慌忙收声,又压了嗓门,说道:“上个月魏王妃夜里睡熟了说梦话,迷迷糊糊就念了个‘芒’字。”
蓝布衫女子眨了眨眼,显然没明白这一个字有何稀奇:“就这?”
“你听我说完呀!”青布衣男子急了,语速更快了:“魏王听了二话不说,当即就派了心腹快马加鞭赶去邕州田东县!你猜怎么着?竟把当地几棵结了果的芒果树连土带根全挖了,千里迢迢运回了京城,种在魏王府。”
蓝布衫女子不以为意道:“哦……”
见对方兴致不高,青布衣男子不卖关子了,继续道:“前些日子,魏王入主东宫,第一件事,便是让人把魏王府里那几棵芒果树挖出来,移到了东宫。”
蓝布衫女子怔了半晌,随即说道:“魏王定是爱极了魏王妃,魏王妃真是命好啊。”她的语气中满是羡慕。
青布衣男子却说:“红颜祸水!一个梦话便能让太子兴师动众,往后还不知要闹出什么动静来。”
云临还没回到京城,就在官道的茶铺里听到了公孙盛和杜枝枝的流言蜚语。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虽不知公孙盛对杜枝枝的情意里有几分真心,几分逢场作戏,但他却清楚杜枝枝何其无辜。
她不过是睡梦中无意识呢喃了一个字,所有荒唐的举动都是公孙盛做的。可到头来,背负“红颜祸水”骂名的,却是她。
云临张了张嘴,喉间涌上几分辩解的冲动,却被身旁的青鸾用剑鞘轻轻按住了手腕。
青鸾冷静的告诫:“这种流言最是捕风捉影,你一旦开口,只会被人缠上追问,到时候连你自己也会被扯进这些是非里,平白惹一身麻烦。”
云临愣了愣,正欲作罢,却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玩味。
他抬眼望去,只见坐在对面公孙夜正饶有趣味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眼睛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在看戏。
被公孙夜这般直白打量,云临心里莫名有些别扭。他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公孙夜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们这桌人听清:“你与太子妃是什么关系?”
“咳咳咳……”云临差点将茶水喷到公孙夜脸上。他慌忙用袖口擦了擦嘴角。
青鸾侧头看向公孙夜,翻了个白眼,随即扭头看向还在咳嗽的云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坐在另一侧的云岑轻笑一声,打趣道:“谨言慎行啊,阿临。”
公孙夜眼神灼灼地盯着云临,不依不饶地又问了一遍:“所以,你跟太子妃究竟是什么关系?”
云临本就因流言而有些烦闷,此刻被公孙夜追问,一股火气瞬间涌上心头。他猛地抬手,重重一拍桌子:“我跟太子妃没有关系!”
他一心只想辩解清楚,却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有多响亮,茶铺里原本嘈杂的声响瞬间安静了大半,周围几桌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们这边,交头接耳的低语声隐约传来。
话一出口,云临便懊悔了。可覆水难收,那些话已经飘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他僵坐在原地,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探究目光。
而公孙夜见状,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奸笑,眼底闪过一丝快意,仿佛就等着看云临这般窘迫的模样。
“你故意的是吧。”云临恶狠狠地瞪着公孙夜,语气里满是怒意,却又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公孙夜脸上的笑容突然一收,眼底的快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她轻声说道:“姐姐不管我的死活,父皇和母后也都不喜欢我。”话音落下,她突然又笑了起来,那笑声尖锐而凄厉,带着绝望,听得人心里发紧。
笑了许久,她猛地停了下来,趴在桌面上,歪着头望向云临,眼神空洞,沉声道:“谁也别想好好活,哈哈哈哈哈……都别想好好活……”
云岑皱起眉头,看着公孙夜这副模样,低声说道:“她疯了。”
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云临心中的怒火。说起来,他对公孙夜的遭遇还抱有一丝同情。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日在幻影宫云霄殿的场景。
那天,云临看到了两个公孙夜。一个身着烈火般的红衣,张扬而桀骜;一个身着白雪般的白衣,怯懦而茫然。
他与云岑、青鸾刚跨进云霄殿的大门,那身着红衣的女子便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如刀,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幻影坊富可敌国,你以为我会在乎洛川县那点税?”
仅仅一句话,云临便断定,这个身着红衣、气势逼人的女子,便是如绯。
就像如绯说的那样,洛川县是一个山区里的下县,每年的赋税都是垫底的那一批,这点税对于幻影坊来说,甚至不够塞牙缝。
云临下意识地问:“那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难道……是陈县令得罪过你?亦或者,钟尚书与你有过节?”
如绯突然仰天大笑,那笑声豪迈而狂放:“只是为了搅乱朝廷,让大尚早日覆灭!”
“姐姐!你真的那么恨父皇和母后吗?”一旁身着白衣的公孙夜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
如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变得冰冷刺骨,她冷冷地看着公孙夜:“我不仅恨父皇和母后,甚至连你也恨。”
云临听得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绪。他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云岑和青鸾,发现两人脸上也满是困惑,显然和他一样,对这突如其来的对话感到不解。
公孙夜为何会称呼如绯为姐姐?她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们带着公孙夜回去,与公孙盛慢慢玩吧。”如绯转过身,目光扫过他们三人,最后落在云临脸上。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突然话锋一转:“哦,不对……应该说,和元盛慢慢玩。”
“元盛?”云临、云岑和青鸾三人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疑惑。
元盛是谁?为何如绯会用这个名字来称呼公孙盛?
云临正欲开口追问,却被一个清冷而威严的女声从身后打断:“如绯,将实情告知他们。”
三人纷纷转身,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女子缓缓走进来,紫色衣冠如深夜般沉静,银白色的发丝宛如月光洒落。
云临心下暗自揣测,这位想必就是幻影宫的宫主了。
这时,如绯绕过他们三人,快步走到女子面前,恭敬地躬身作揖:“宫主!”
女子轻轻摆了摆手,目光平静地扫过云临三人,随即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语气温和却不失威严:“三位贵客落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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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便迈步走到主位旁,缓缓坐下,动作优雅大方。
云临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对着宫主行了一礼,随后在两侧的椅子上依次坐下。
如绯也没有过多磨叽,定了定神,便将自己的身世一五一十道来。
原来,当年萧皇后诞下的并非一儿一女,而是如绯和公孙夜这一对孪生姐妹。
皇帝重男轻女,对女儿极为不喜。萧皇后为了稳固自己的后位,在临盆之前,便与元敏暗中商量好,若是生下的不是男孩,便在宫外寻一个男婴来替换。
恰巧元敏比萧皇后晚了几个时辰诞下一名男婴,萧皇后得知后,二话不说,当即派人将刚出生的如绯送到了元敏家中,同时抱走了元敏的儿子。
而元敏为了给公孙盛培养势力,在如绯一岁那年,便将她送到了幻影坊。却万万没有想到,如绯在宫主口中得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世后,非但没有想过要帮助公孙盛争夺天下,反而对皇室恨之入骨,一心想要毁了大尚,让天下再次陷入战乱之中。
听到这里,云临终于明白元敏为何会无怨无悔不求回报地辅佐公孙盛。
想到这里,他不禁觉得纪月笙当初的想法有些可笑。
纪月笙曾想通过治理蓬莱来打动元敏,可如今看来,元敏对公孙盛的支持,源于血脉亲情,绝非旁人能够轻易动摇。不过万幸的是,这并非纪月笙唯一的策略。
“我回到幻影坊,本打算把公孙夜交出去。”如绯说着,突然又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与得意:“结果你们倒是追了过来。无妨,反正你来不来,这个罪名,最终都会落在公孙夜头上,因为你们带不走我。”
“姐姐,你真的不管我了吗?”公孙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可怜巴巴地看着如绯,语气里满是哀求。
如绯却只是淡淡地反问:“我为何要管你?”
公孙夜的眼泪瞬间滚落下来,声音哽咽:“我们是亲姐妹啊!”
“那又如何?”如绯冷冷地吐出四个字,语气里只有冷漠与绝情。
公孙夜被这四个字问得哑口无言,怔怔地看着如绯,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亲姐姐,竟然真的能对她的死活无动于衷。
云临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很清楚,以他们三人的实力,根本不可能从幻影宫带走如绯。这个案子想要顺利结案,只能将公孙夜带走交差。
于道义而言,他自然不愿将无辜的公孙夜带回去顶罪,可他别无选择。
公孙夜这个案子,到此总算是水落石出了。但云临心中仍有一个疑惑未解。离开幻影宫的那天,在码头送别他们的如绯正要转身离去,云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如绯,我有一事想问你。”
如绯停下脚步,转过身,挑眉看向他:“何事?”
“你跟妙音谷到底有什么关系?”云临直视着她的眼睛,缓缓问道。
“妙音谷?”如绯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你的招式,与妙音谷极为相似。”云临如实说道。
如绯闻言,突然笑了起来,不以为意地说:“因为我师父是妙音谷的叛徒,他背叛妙音谷后,便来了幻影坊,我见他武艺高强,便拜他为师。”
“就只是这样?”云临皱了皱眉,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如绯脸上的笑容淡去,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爱信不信。”说完,她便不再理会云临,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幻影宫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