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田庄风波1

作品:《碧桃花谢春意晚

    庄氏回娘家这几天,春桃仔仔细细的盘问了几个大田庄的庄头这些年的收成,还让春秧旁敲侧击得知了崔奶奶的两个弟弟,即灵棋的老爹崔万山和金奴儿的老爹崔万海各在哪个庄子上当差,大略了解了各大庄子上都是靠什么谋生,这些年交不上银子又各自是什么原因。


    虽然春桃对于灵棋此前几次的构陷十分恼火,也打算私底下准备反击,但崔家是庄氏最得力的陪嫁,说是举家效力都不为过,几十口全靠着庄氏吃饭。可田庄上的事,要么就是小到上不了称,要么就是严重到一个出错全家株连,一个不小心打击力度就大到无法控制。所以虽然春桃很想查出两个崔庄头都有什么错处,然后告到庄氏跟前,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是想打击灵棋来着,但也没准备把崔家满门抄斩。


    春桃真觉得自己是大善人来的。


    各地庄头将账目上交之后,便是点灯熬油的审查,春桃推了卢绾绾请她去吃饭的邀约,和几个账房的伙计连夜奋战,火速看完了手上五个田庄一年来的流水,记下了各自的收成与支出。接下来,便是每个庄子去巡视,揪出些错处,要么当场处理,要么宽赦下不为例,要么就得上报庄氏,作为反面典型严惩,因此巡视田庄才是整个差事之中的重头戏。


    春桃自己也不敢松懈,决定将五个庄子一一巡视过去。还让春秧去找白向晚,让他赶紧从陈家在扬州的铺子里给自己调来两个掌柜作为心腹,这二人皆是经验丰富又忠心耿耿的,能稍稍弥补她初来乍到恐难服众的不足。


    白向晚又派了两个护卫来,理由是田庄偏僻,保卫春桃一行人的安全。


    春桃打听了这二人的身份,原来之前都是白向晚的暗卫,不由得大为新奇,感叹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也能用上暗卫这种洋气的“东西”。


    准备好一切后,春桃将五个田庄在扬州地图上标出,按照各自纠察出来的问题严重程度和距离远近,设置了自己未来几天的行程。


    第一天,去巡视连年上报水灾的绸缎庄,就近再去看看几处产米粮的水田。第二日,去收成不错的茶园果园。第三日则是去灵棋父亲崔万山所下辖的一片山林,春桃预先估计,崔万山这里恐怕是个难啃的骨头,所以决定将山林巡查放在最后面,等她将其余几处田庄都巡查料理完了,这崔万山提前打听到了她是个不好惹的主儿,也能老实一点。


    于是五月份的第一天一大早,春桃就收拾停当,穿上了庄氏此前赐给她的洋绉裙。又吸取年里梳丫鬟头结果白府各处一开始不听她管辖的经验教训,梳了个单螺髻,簪上庄氏亲赏的玉钗和几样不俗的首饰,把自己打扮的富贵又体面,明明白白告诉众人,她是主子优待恩宠的心腹。想以庄氏对她的信任,震慑那些不老实的田庄庄头。


    收拾停当后,春桃叫来了去打听情报的春秧和几个账房活计,还有两个陈家的掌柜。几个人商量一下往绸缎庄去的流程。


    “说是绸缎庄,其实分为桑林、蚕室、缫丝场、绣坊四处。”春桃指着绸缎庄的地形图,给众人展示,又分别让几个伙计报了各处的收益几何,自己拿着总账本,将各项具体数字记在心里,这才吩咐春秧讲一讲绸缎庄的人事关系。


    “绸缎庄因为是铺的最大的一个庄子,所以有正庄头一,副庄头四。正庄头王化,乃是太太娘家的老奴,总管庄子上大小事宜,今年已经七十来岁。副庄头里权力最大的,是崔万海,剩下三个,有两个是崔万海的儿子,一个只管各处看门,没有实权。”春秧说完,又给春桃附耳过去道:“这崔万海是金奴儿的爹,灵棋的小叔。”


    春桃了然,看这样子,这处绸缎庄的实际管理者,应当是身为副庄头的崔万海了。虽然王化资历更深一点,但到底人事关系是在太太娘家的,和全家都成为太太陪房的崔家定然隔了一层。所以这些年无论是王化自己年纪渐长,还是崔家的运作与势力扩张,还是大太太的心理偏向,崔万海都是压过王化的。


    所以今天和她打交道的,应该就是这崔万海了。


    “去年,绸缎庄上报了三次水患,又以各种税赋为由,各种名头杂七杂八加起来,居然少交了小一半的银两与布匹,不知是真的天灾人祸不断,还是另有隐情?”


    春桃这话,是对着两个陈家的掌柜说的,这两个掌柜来之前,陈家就已经着意吩咐过,春桃在东家那里地位极高,因此春桃的吩咐绝对不能怠慢,因此两个陈家掌柜这几天都是尽心竭力的辅佐春桃,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其中一个闻言,上前指着地图答道:“姑娘请看,此处绸缎庄,实际上是位于溪水上游,而且地势较高,按理说去年不应当有那么严重的水患。就连上报朝廷的灾情,也只有两次,涉及的水患区域,庄家绸缎庄仅有小片桑树林在其间,所以上报的三次大水患,恐怕有欺瞒之嫌。另外,江南水灾情况严重,因此朝廷多次派遣钦差大臣沿江赈灾,又将各种税赋能免则免,所以上报的如此繁多名头的税收,要么就是地方胥吏巧立名目摊派勒索,要么干脆就是庄子管事自己做的假账虚报开支。”


    这些问题,都是之前清点账本时确定的,所以掌柜们只是根据江南实际的水患情况和实际征税情况,对账本里有问题的地方进行打假。


    春桃听完,心里有谱多了,做了定调:“所以当日我们查账时的推断是对的,绸缎庄恐怕是问题最大的庄子。”


    众人点头称是,春桃却在心里想,查出亏空和阴阳账本的事,动用权责只怕是能办到,可这件事最终到底是要如何定调,打击的范围又应该到什么程度呢?


    以及她的主子庄氏,所希望的打击力度又是多大呢?


    崔家身沐庄氏的恩遇,此次盘查田庄,万一真的动到崔万海头上,庄氏又会如何抉择,崔家又会如何动作呢?万一她将崔万海依法逮捕了,庄氏又要开恩,那她可是既没捞到好儿,又彻底开罪了崔家,得不偿失了。


    所以此行最难的是控制打击力度和打击范围,还要在几方势力的你争我抢下尽力解救被压榨盘剥的佃户,实在不是一件容易事,春桃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过让春桃没想到的是,这个问题最终以一种很滑稽的方式得到了解决,而且还是崔家那边歪打正着帮她想出了解决办法。


    而后春桃又与掌柜和几个伙计确认了具体有问题的事项,商议好了问话的方向才散会,一行人租了两辆马车,领着几个府卫浩浩荡荡的往绸缎庄开去。


    一路上,春秧又将打听来的一些杂碎事儿说与春桃听:“这崔万海和崔万山都是崔奶奶的弟弟,只不过三人不是同母所生,崔奶奶和崔万山是他们父亲的原配所出,可惜原配早死,崔老爹便续娶了一房妻室,生了崔万海和余下的几个姐妹兄弟。崔奶奶比崔万山大了十来岁,崔万山又比崔万海大了五六岁,所以等崔万海长成之后,崔家已经举家是太太的陪房了。崔奶奶彼时已经成为太太的得力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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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万山也因为资历,被提拔为了这处绸缎庄的副庄头,只等王化年纪一大就做正庄头,可没成想,最后崔万山是做了正庄头,却不是这绸缎庄的正庄头,而是去管扬州城郊那片林子去了,绸缎庄的副庄头被换成了崔万海。”


    春桃沉吟道:“就算是山林庄的正庄头,能捞到的油水也十分有限,崔万山怎么肯放弃即将到手的绸缎庄正庄头,转而去管山林子去了?”


    从灵棋的聪明劲儿来看,她爹崔万山是个蠢蛋的几率是十分低的。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崔万山自己主动去了山林庄,为的是有别的筹谋;二,崔万山有可能是被迫将肥差让给了自己的弟弟,那这大概率就是崔家内部的策略了。


    于是春桃想到春秧方才说的,崔万山和崔万海并非同母所生。


    “能打听到他们兄弟是否和睦吗?”


    春秧笑道:“我又不是神仙,问的也是庄子上的普通织工,这种一家子关起门来的事如何得知。只是听说崔万海的娘老是往庄子上来看儿子和两个孙子,言语之间很是张狂,跟主子似的,奈何迫于崔万海的淫威,庄子上的人都对崔老娘恭恭敬敬的。”


    春桃闻言点了点头,心中有了计较——崔老娘是个为老不尊的主儿,老人无德,那底下的儿女八成是有些嫌隙了。


    不知道能不能引崔万山入局来取代崔万海,这样也不算是开罪了崔家,在庄氏那里,也不至于让庄氏与陪房离心。就是反而会助长灵棋的气焰,不过从大局看来,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于是春桃探出头去,对白向晚给她的护卫从照道:“你去往山林庄去一趟,请他们的庄头崔万山来,就说太太跟前的管事在绸缎庄,有些问题想请教崔万山。”说罢将自己的印信给了从照,告诉了从照地址,想了想又道,“只说是账目有不懂的地方,好言将人请了来。”


    从照接过印信,领命而去,春桃坐回马车里,春秧看她这幅模样,问道:“你这是有对策了?”


    春桃摇了摇头,说道:“或许是我猜错了,不过以防万一,还是把崔万山叫了来比较稳妥。”


    如果崔万山和崔万海之间有些矛盾,那不妨为她所用。若是人家兄弟情深到一个针都插不进去,那她就再把崔万山送回去。对外只是说想请崔万山出来旅个游,虽然说随便请一个陌生人旅游怪模怪样的,但她就是人傻钱多到乐意这么做,也没什么好指摘的吧?


    春桃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崔万山得知春桃花费一番大功夫,只是为了让自己旅个游时那吓得不轻的窘样,滑稽的她险些要笑倒在马车上了。


    绸缎庄虽然在扬州附近,但占地面积颇大,浓密的桑树林简直要铺满山,所以春桃一行的车马足足晃晃悠悠到了半中午,才踏上了进庄子的土路。


    “崔管事说了在哪里相迎?”春桃掀了车帘子,问庄子上的向导道。


    “过了这个田埂,在路上就能看到庄子的正门,崔管事便在路口迎候。”向导答道。


    春桃点了点头,正要放下车帘,却冷不丁险些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土疙瘩砸中,春桃吓了一跳,脚下不稳向后倒去,被眼疾手快的春秧掺住。几乎是在刹那间,原先杳无人烟的田埂之下,窜出了一群扛着锄头庄稼人打扮的人,口中喊杀声震天,乌泱泱的向他们包围过来,各个都是猩红了眼睛,好似亡命之徒一般。


    “姑娘小心!”这是另一个护卫从应,很快抽刀出鞘挡在马车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