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迷途与出路3

作品:《碧桃花谢春意晚

    所以信中不乏敲打的字眼,说话很不客气,春桃估摸着,庄氏的火气也是从这个上面来。瞿相爷要是觉得白大老爷当官当的不好,把白大老爷叫去中书省,连同其他几个副宰相一起把白大老爷骂个狗血淋头,那都没有问题,那是因为瞿相爷是百官之首,有约束臣僚的责任。可后宅之中都是各家主母当家,瞿小姐这封信就差指着庄氏鼻子骂她,不会教养女儿了,瞿小姐又不是外命妇之首,这封信写的,可谓是刻薄极了。


    可庄氏有什么办法呢,她只能强忍着怒意,好言对那瞿家丫鬟说,自己会好生处理白思婉,请瞿小姐放心。


    春桃心里也在打鼓,为一会恐怕难以安抚庄氏,也为白思婉的命运而担忧。其实介于白思婉好几次把她往火坑里推的行径,春桃也很希望白思婉能得到相应的处罚。让她落发为尼,听着是有点吓人了,但到此为止也挺好的,杀人还不过头点地呢,对于一个官家小姐来说,前途尽毁已经算是致命的打击了。可瞿小姐显然不是这个意思,至于瞿小姐所说的更严厉的惩戒,瞿小姐没有明说,春桃却不敢往下猜了,但她知道,这样的事庄氏之前是干过的。


    春桃不由得为顶级勋爵人家的狠毒程度感到心惊,人家说要将你碎尸万段,那还真就是用刀子将你一刀一刀片开,一点不含糊。


    那么庄氏呢?庄氏会对白思婉手软吗?春桃知道,庄氏是很恼怒于瞿小姐的态度的,但也未必不会按照瞿小姐的意思去做,以彻底消弭瞿家的怒火。


    春桃迅速在脑子里盘算,看怎样做才能让四小姐躲过这场劫难。


    庄氏让坛云将人送走之后,险些要气得晕倒过去,屋子里的器皿家具又让她给刷新了一遍,最后竟真的两眼一翻仰倒过去,众人吓得赶紧上前去将庄氏接住,崔奶奶让春桃速去宝善堂请大夫。


    借丁氏和李氏的“吉言”,庄氏这下子是真的病了。


    倒还不是为了处理白思婉,而是瞿小姐一封信有力拔千钧的气势,庄氏被驳倒再爬不起来了。


    庄氏的病倒是来势汹汹,阵仗大到就连在佛寺“清修”的四小姐都被“接”回来探病了,整的跟遗体告别似的。


    四小姐以为自己回来有望,也很配合,趴在庄氏榻前号丧似的哭了一场。庄氏自然大为感动,让春桃将后面上房收拾出来一间给四小姐住,其实是在考虑该怎样处理四小姐。


    春桃今晚不用上夜,所以回后院的时候到上房去瞧了四小姐一眼。四小姐在昏黄的烛火映照下,脸色苍白如纸,显然这大半年的禁足不好过,贼溜溜的眼睛盯着春桃看,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太太最近收到了瞿小姐的一封信,看完之后很是恼怒,这次将小姐您接回来,也未知是吉是凶,小姐这阵子在太太跟前行走,可千万小心。”


    “我落到如今这步田地,只恨没有能将你和庄惠风一起拉入地狱。”


    大太太庄氏,闺名惠风,春桃闻言眼神地震:“神天菩萨,你敢直呼嫡母名讳?”


    四小姐却不再言语,只是借着幽暗的烛光打量着春桃。


    春桃被她盯得心里一阵打鼓,原本打算多劝几句,最后还是放弃了,撂下几句话就走了。


    不过四小姐倒真的想把春桃祸害到底似的,又过了几天,四小姐竟凭空从宜兰院里消失了!


    和四小姐一道消失的,还有庄氏首饰盒子里面所有的值钱首饰,和放在庄氏卧室柜子夹层抽屉里的二十两银票!


    现在事情已经明了,四小姐应该是提前知道了庄氏要对她动手,所以偷了庄氏的金银细软,从白府潜逃了。庄氏自然又是气得绝倒,又不敢让丑闻传出去,只能让自己的几个心腹奴才去四处查访。四小姐的下落很重要,因为这涉及到白府的声誉,但此刻显然还有另一个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是谁告知了四小姐庄氏要对她下毒手,并且鼓动四体不勤的小姐私自潜逃,兴许查到那个宜兰院的叛贼,四小姐的下落便也能知晓了。


    会是谁呢?庄氏在查,春桃也在帮庄氏想。


    当日知道瞿小姐向白府致信的人,不过是门口的坛云允真和四个大丫鬟,外加一个崔奶奶,因为瞿家来人良善未知,所以大太太是提前将二位姨娘请出去的。翠陌古拙呆钝,绝无可能告密。崔奶奶是庄氏心腹,如果她都不可信,那庄氏身边简直没有可信的人了,所以崔奶奶也不可能。坛云和允真就算告密,她们也不进里屋来,不知道庄氏的私房钱藏在哪里,也没那个本事把四小姐悄没声的弄出去。那就剩下素织和灵棋了,素织嫉恶如仇,得知庄氏要对四小姐下毒手,或许会出于义愤而伸出援手,但鼓动四小姐偷庄氏钱财这事,怎么看都不像是素织的行事作风,这倒像是灵棋这种口蜜腹剑的人会做的事。可帮助四小姐,这是一件风险极高却完全没有回报的事,就算是灵棋做的,那她做这事的动机呢?


    春桃都要怀疑是不是四小姐偷听到的了,或者说是谁下来说给多事的吕姨娘听,然后吕姨娘借助吕家的人做成此事?吕姨娘会这么好心?打死她都不信啊。


    其实春桃盘算来盘算去,算漏了一个人,那就是她自己。


    .


    这日是翠陌上夜,因此春桃一大早便从后院过来为庄氏盘头,如今素织不大爱到庄氏跟前去,理由是在大牢里受了夹板刑,手不灵巧了,所以庄氏最近的头发一直由春桃负责。庄氏的首饰虽然遭四小姐洗劫过一番,不过好在庄氏财大气粗,很快又补充了一批进来,因此春桃打算给庄氏盘一个好看的头型,弄出点新花样来让庄氏精神些。


    不过庄氏的表情倒是臭极了,看得春桃简直要梦回音书死的那天,因此千小心万小心,自己也在心里揣测,今儿又是哪个倒霉鬼遭殃。


    只听庄氏吩咐道:“让奴才们都出去,我有话问你。”


    春桃点头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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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得门去,让刚来值班的坛云允真和布菜的灵棋等,都暂时退出屋子,就连东抱厦烧水的小丫头都被支了出去。


    等春桃回到庄氏卧房时,便听庄氏一声怒喝:“跪下!”


    春桃吓得仿佛被雷劈中,腿一软,跪倒在庄氏的梳妆镜前,道:“太太息怒!”


    庄氏胸口剧烈起伏着,在屋子里大跨步的踱步了好几个来回,眼瞧着是气极了,看得春桃容色尽失。


    “息怒?你做下这等背主忘恩的事情,我没有现开发了你,已经是给你留了情面了!你说,你这几日往四丫头的上房去,是为的什么?她夜里潜逃,后门的丫鬟说是得了你的吩咐,这又为的什么?我原以为把你从漱砚斋提拔回来,你是忠心跟着我的,谁承想你竟有包天的狗胆,敢撺掇四丫头偷跑,还顺走我的东西!要不是你在陈家的那里还有几分薄面,我早把你五十大棍现打死在外头了!”


    庄氏发怒的这几秒里,春桃迅速地将近期能上称的事儿在心里过了一遍,她甚至连有人撞见她去找白向晚,然后诬告她与白向晚私相授受这种事儿都过了一遍,发现自己这阵子在庄氏跟前实在是毫无破绽,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直到庄氏开口,越说春桃越懵,越懵心里就越惊疑——她怎么可能会撺掇白思婉逃跑?


    突然,春桃想到了一个可能。假设撺掇白思婉的人真是她,那先前的一切不合理的地方就都合理了,她在漱砚斋里伺候白思婉将近一年,此后又频繁陪伴白思婉去瞿小姐的各种宴会,从心理距离来讲,春桃其实是宜兰院里最亲近白思婉的人。所以她帮白思婉逃出府去,完全有可能是因为不想让白思婉遭到庄氏毒手,那把庄氏的私房钱偷出来给白思婉傍身,也就完全有可能了。这样一来,全部的疑点居然都说得通了,从庄氏的视角来看,春桃居然是最有可能背叛她的人!


    春桃在心里暗骂自己,这阵子得了大体面就大意轻敌了,居然直到被庄氏责问,才意识到有人有可能拿四小姐的事给她头上栽赃。同时也意识到了庄氏此次动怒和以往的不一样,庄氏从前要打杀丫鬟,哪次不是不听辩驳直接就上大刑的?若是她心中对春桃背叛自己全然相信,直接把春桃撵出府去发卖了或者直接杖杀岂不干净,又何必让春桃把人都散光了然后再秘密问责?


    这或许是个机会!


    春桃膝行着上前,砰砰磕了几个头,一边悲痛欲绝的哭,一边用清晰的声音对庄氏道:“太太!奴婢冤枉!请太太听奴婢一言,这事儿看似知情的人里面唯有奴婢与四小姐有私交,但细究底里,其实大有文章!只怕是有人借四小姐之事兴风作浪,而后嫁祸奴婢!”


    “你且细细说来,若是有一句空话,即刻拖出去打死!”庄氏此刻也是恼火,不过这事情蹊跷颇多,她得到证据确凿的情报是一回事,春桃这边的反击或许也能帮她厘清一些疑团,所以庄氏容了春桃为自己剖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