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春江花月夜1
作品:《碧桃花谢春意晚》 “你且细细说来,若是有一句空话,即刻拖出去打死!”庄氏此刻也是恼火,不过这事情蹊跷颇多,她得到证据确凿的情报是一回事,春桃这边的反击或许也能帮她厘清一些疑团,所以庄氏容了春桃为自己剖白。
“是,”春桃将头抬起来,坦坦荡荡道:“太太,这事情断然不会是奴婢所为,奴婢自三年前受太太知遇之恩被选进宜兰院服侍,一路走来都是由太太提拔栽培,奴婢有几分小聪明是不假,可万万越不过对太太的忠心去!就算有伺候四小姐的机缘,那也是受太太吩咐,去监管四小姐,怎会本末倒置效忠四小姐?奴婢没那么愚蠢。前者四小姐为了脱罪,当庭将罪责全推给奴婢,奴婢对四小姐失望已极,不背叛四小姐就罢了,怎可能还去救她?奴婢忠于太太,不愿效忠四小姐,此其一。
其二,就算奴婢丧灭了天理良心,真的偷了太太的东西帮助四小姐逃走,那奴婢也绝没有将太太所有的金银细软全偷走的道理,这东西数额太大而且极易被发现,这倒像是有人为了栽赃给奴婢,所以故意往大数额上去偷,故意激怒太太来的。再者,就算奴婢要将四小姐偷偷运出去,明知道查出来就是个死,怎么可能以自己的名义送四小姐出去?这不是明摆着引别人查到奴婢头上吗?
其三,年前因为太太提携奴婢,特恩准奴婢总署满府大事小情,奴婢如今正得太□□宠,怎么可能去为一个早已犯事遭囚禁的小姐而得罪太太,毁掉奴婢自己的大好前途呢!
再者,奴婢说一句得罪太太的话,奴婢私心里的确想过要解救四小姐,可那全然出自为太太着想的公心!奴婢曾设想,不若将四小姐偷偷运到江南庄子上去,然后再应付瞿小姐说四小姐已经过世,这样瞿小姐给白家的困局可解,也可以全了太太与四小姐的母女之情,奴婢这些日子正为此事而反复琢磨,谁承想四小姐直接就失踪了!倒让奴婢白费心思筹谋了一场,这是其四。
其五,奴婢不怕太太打死,其实之前瞿小姐落水一事,确是四小姐所为!当时二位小姐站在画舫的二楼上,是四小姐用脱落的珍珠项链致使瞿小姐失足落水,奴婢当时当机立断,将珍珠项链扔进水中,又火速派奴才丫鬟下去支援,才保全了瞿小姐的清誉,让瞿小姐未能发现四小姐的恶行。回来之后,奴婢是怕太太担心和问责,才做谎为四小姐开脱,实则瞿小姐落水为四小姐一手造成!太太,从那时之后,奴婢就深觉四小姐实在是个危险人物,因此有意疏远四小姐。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奴婢又怎会再次以身涉险去救一个可能会反过来害自己的人呢!这是奴婢的一点糊涂想头,恳求太太彻查,还奴婢清白!”
说罢,春桃涕泪聚下,难过的真情实意。庄氏听她剖析一番,神情时而紧绷,时而恼怒,到最后闻听瞿小姐先前落水居然真的是白思婉做的,则是惊怒交加,又听春桃说已经将事情圆的天衣无缝,神情才归于平淡。庄氏落了座,思忖道:“我怎不知你忠心?可就因为器重你,所以一听人说你居然背叛于我,才更为恼怒,如今你肯据实情以告,我自然不会冤枉你。”
春桃哭的可怜巴巴,将庄氏方才落在地上的帕子捡了,膝行着奉给庄氏,见她微微扬了扬手,知道自己被允许起身了,这才抹着眼泪爬起来。春桃起身后才发现自己的裙子被一番折腾之下,已然蹭脏了,便用手试图遮掩,庄氏见状和缓了神色,让春桃给她接着盘头插花钿子。
春桃知道自己又大难不死了,掩下心中奔突的情绪,决定彻底将四小姐的事了结,便问庄氏道:“太太,四小姐的事,该怎么个处理法,才能既全了白家的脸面,又让瞿小姐放过白家?”
庄氏从镜中瞥了一眼春桃,问道:“你有想法?”
春桃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道:“奴婢想着,既然四小姐逃跑,那我们何不将计就计,为四小姐发丧?到瞿小姐那里,我们也有说法,只说已经暗中了结了四小姐,瞿小姐虽然是相府千金,可到底鞭长莫及,哪里就能知晓我们府上的事了,难不成,还要来开棺验尸不成?大面上,我们白家是过世了一个小姐,这样于白家的脸面上也是没有损害的。这也是奴婢方才才想出来的,有些短视,说出来了,也不怕太太笑话。”
庄氏微微颔首,应当是认可了春桃的话,于是春桃便再进言道:“然后咱们府再暗中四处查访四小姐的行踪,若能将人抓到,自然是最好,到时候是谁栽赃给奴婢,便也能真相大白了。”春桃言语之间,带了些许锋芒,直指心中那个令她险些万劫不复的名字——
灵棋。
谁承想,庄氏却截住了她的话,温和笑道:“行了,什么栽赃不栽赃的,我知道你的忠心,这事儿原本就是事赶着事,谁又能提前预料到四丫头要逃走?你们都是伺候在我身边的人,都要一心侍上,明白了吗?”
春桃低头应是。
这是庄氏既拉拢春桃又偏袒灵棋的说辞。春桃能感觉得到,经她拼命引导,庄氏应该也知道了这是灵棋背后捣的鬼,可庄氏的态度却让人心中疑虑和愤怒,明知有人暗害,为什么不进行肃清!难道灵棋的地位真的已经稳到可以让庄氏无底线袒护的程度了?
不过对于春桃的这番真情剖白,庄氏也表示了赞赏,给了她一柄玉钗作为奖赏,又赏了春桃一套洋绉纱的新裙子。这样的重赏就算是在整个宜兰院也少见,就算是侍奉太太多年的灵棋与崔奶奶,都没能得此殊荣,所以春桃夜里放饭的时候捧着东西回后院,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秋鸾站在院子里摸着裙子的布料啧啧称奇,周围的小丫鬟也都围过来看热闹。
“你真是得了大体面了,眼见着太太这般重用你。”
春桃撇了一眼灵棋紧闭的房门,大声嚷嚷起来:“是啊,我跟太太一条心,就算别人再想着法子的泼脏水,太太也只是不信的,还给了我些好宝贝做安抚呢!”
秋鸾不解:“你这是吃了几斤蜜蜂屎啊,今儿怎么轻狂起来了?”
春桃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说给了想要她听到的人了,便冲着秋鸾笑嘻嘻的晃了晃脑袋上的桃子铃铛,回自己屋里吃饭去了。
灵棋的再次出手,依旧是没能扳倒春桃,而春桃的进言,也未能撼动灵棋在庄氏心中的地位。因此就算春桃言语恶心了灵棋,灵棋也是按下未表,二人的关系依旧如初,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似的,只有彼此心中知道,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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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是有多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瞿小姐和四小姐乌龙之后,庄氏的病奇迹般的又好了,因此庄氏南下江南一事,正式被提上了日程。
又是一年春光正好,就在白府二房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夺取管家权出风头的时候,大太太庄氏却提出要回江南娘家探亲,顺便再清点一下手头的田庄和铺子。二太太只当庄氏是要回娘家搬救兵,她是李恩宦的女儿,自然不怕庄家这样的江南富商,所以十分的无所谓。于是庄氏就在满城芳菲的掩映之下,踏上了南下江南的航船,崔奶奶年纪大了挪动不得,因此跟随庄氏同行的灵棋春桃自不消说,还领了账房里几个会算账的小伙子,连带着帮他们看铺盖的春秧和几个粗使小丫鬟,规模倒也算是宏大。
夜间,灵棋今晚值夜,不值班的船夫们早歇下了,粗使丫鬟和账房奴才也都在最底层船舱里睡觉,春桃和春秧则趴在顶层夹板的栏杆边,惊奇又惊叹的欣赏着浪打浪的长江水。
今夜一轮圆月挂在深蓝的长空中,倒影在江中的月影被航船拍开的水波搅散,两岸群山环绕,城市的灯火通明被距离切割成连绵的光点,就像是谁往人间撒了一把星子,漂亮极了。江上清风拂来,是轻的,软的,带着醉人的水雾清凉,却并不会让人打寒颤。春桃自从小时候被卖进白府,出门的日子屈指可数,如今直接要到另一个城市去了,让她如何不兴奋呢。
以前虽说周转的地方也多,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低头赶路,并不能留意沿途的风光,可如今她成为了高门主母身边的掌事丫鬟,终于能昂首挺胸的饱览这人间盛景,真是畅快淋漓,莫可言说。
春桃正和春秧一道咬耳朵,交流着各自被人牙子卖进白府之前的人生经历,聊的热火朝天,全然都没有注意到身后来了人,直到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拍了拍春秧,两个小姑娘才从热聊之中抬起了脑袋。
来人竟是白向晚,春桃对上那双欲说还休的眼眸,一时之间竟连惊讶都忘了,只听他对春秧道了一声:“把你姐姐让给我一会儿,好吗?”
春秧倒是吓了一跳,连忙应是,道:“奴婢去楼梯口瞧着人。”
支走了春秧,甲板上只剩了他们两人,恍然间,竟觉得这天地间也只剩了他们两人。春桃怔愣了半晌,警觉地四处看了看,生怕他们被人看了去。
只听白向晚道:“不用担心,人都被支开了,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在这儿。”
春桃这才略略放了心,看了看江水,又看了看一直盯着她,满目柔光的白向晚,到最后实在是不知道该看哪儿了,在心里怒喝:说词儿!说词儿!你不说话我怎么接!给我派活儿都行啊!
白向晚好像依旧不打算说话,也转过身去,注视着碧水春江,被水波摇碎的月影直直的倒映在了他的眸中,让人猜不出来意。
“你这一会儿都磨叽成半会儿了,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就不许来找你了?”白向晚话语之间有微不可查的委屈,可惜春桃是人精儿,她察觉到了,并且觉得毛骨悚然。果然,就听白向晚接着茶言茶语道:“你忙着正经事儿,都三个月没和我说过一句整话了,还不许我主动来找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