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一个红脸,一个白脸
作品:《开局高考设计八代机,我被龙科院连夜带走!》 裴素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身边的伙伴。
肖火、陈雀等人都用力地朝他点头。
他回过头,看着因为激动而脸颊泛红,呼吸急促的李运昌,非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恳切地说道。
“我们不想分开。”
李运昌再次一愣。
这个理由……似乎过于简单,甚至有些……幼稚?
裴素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继续深入地解释道。
“校长,这四年来,我们从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到一起摸爬滚打,共同面对无数技术难题和失败挫折,已经形成了一个非常有默契、效率极高的有机整体。我们不仅仅了解彼此的技术特长,更深刻理解对方的思维模式、工作习惯甚至性格弱点。我们知道在什么时候该给谁支持,在哪个环节该由谁主导,如何将六个人的力量拧成一股绳,爆发出远超个体相加的战斗力。这次毕业答辩的成功,就是最好的证明。那些在旁人看来近乎不可能的课题,正是在我们这种深度捆绑、互相支持、取长补短的团队协作下才被一一攻克的。”
“我们无比珍惜这份在高压下淬炼出来的默契和信任。我们坚信,如果我们这个已经证明了自己价值的核心团队能够完整地保留下来,继续在一起工作,朝着共同的目标前进,所能创造出的价值,所能达到的高度,绝对会比我们六个人分散到不同单位、各自为战、重新适应要巨大得多,也迅捷得多。我们只是不想浪费这四年用汗水、泪水甚至是通宵的红眼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最宝贵的东西——我们的团队。”
肖火在一旁用力点头,瓮声瓮气地附和。
“对啊校长!跟着裴哥干,我们心里有底!知道往哪儿冲,知道背后有人兜着!劲儿能往一处使!”
陈雀也赶紧补充,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分开多没劲啊!感觉魂都丢了一半!我们就乐意在一块儿折腾,互相较劲也互相成就!”
王青鱼轻声但异常坚定地说:“校长,我觉得,团队就像一家人。分开,心就散了。”
李北言简意赅,却字字千斤:“在一起,效率最高。信任无价。”
听着你一言我一语的理由,看着这群年轻人脸上那份对彼此毫无保留的信赖、对团队凝聚力的珍视以及对共同未来的执着。
李运昌满腔的怒火和焦虑,像是被戳破了一个口子的气球,一点点地、不可逆转地泄了下去。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无奈,有理解,甚至还有一丝……被触动的感慨。
他重新颓然坐回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大部分力气,眉头紧锁,陷入了更深沉的沉思。
他不得不承认,裴素他们说的,有道理,而且是非常有道理。
龙才班这一期毕业答辩的恐怖难度,他作为校长再清楚不过,那是秦老亲手设定的,逼近甚至超越很多国家级重点研发项目门槛的难度。
而这六个孩子,不仅完成了,还完成得如此惊艳绝伦,让一众院士都为之震动。
这背后,固然有每个人超凡脱俗的个人天赋和卓绝努力,但他们之间那种仿佛与生俱来,又经过千锤百炼的配合默契、那种互相激发灵感,互相查漏补缺,甚至在关键时刻能互相替代和兜底的团队协作模式,绝对是达成这一奇迹不可或缺的关键因素,甚至可能是最核心的因素。
这种在极限压力下淬炼出来的,近乎本能的信任和协作能力,确实是千金难买,可遇不可求的宝贵财富。
如果就这么让他们各奔东西,去了不同的顶尖单位,固然也能成为各自领域的佼佼者,但他们必须重新适应新的环境、新的人际关系、新的工作流程,这种宝贵的、已经产生“化学反应”的团队合力,很可能就会在各自的忙碌和不同的组织文化中慢慢被消磨、被稀释,最终消散于无形。
从国家和社会顶级智力资源有效利用和效能最大化的角度来看,这确实是一种巨大的,令人痛心的浪费。
让这个已经证明了自己拥有强大战斗力和无限潜力的“超级团队”继续保持完整,给予他们足够的空间和资源,让他们去挑战那些需要跨学科,跨领域协作才能解决的,更高难度的战略性课题,或许真的能创造出远超所有人预期的巨大价值?
想到这里,李运昌心里的天平已经开始剧烈地倾斜。
“唉……”
李运昌长长地,重重地,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郁结之气都吐出来一般,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叹得百转千回,充满了无尽的纠结,头疼和一种被迫面对现实的无力感。
他抬起手,用力地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感觉那里的血管在突突直跳,像是要炸开一样。
理解归理解,认同归认同。
可那冰冷坚硬,横亘在眼前的现实问题,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冰山,散发着森然的寒气。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六双充满了期待,又带着显而易见的忐忑和依赖的眼睛,苦笑着,声音沙哑而疲惫地问道:“你们啊……真是给我出了个天大的难题,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他摇了摇头:“就算你们说得都对,都对!团队保留下来价值更大,于国于民都有利。”
“这些大道理我现在都懂,也他妈快被你们说服了……可下午呢?”
“下午我该怎么去跟外面那些望眼欲穿,志在必得,甚至可能已经准备好庆功宴的代表们开这个口?”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就觉得一阵头皮发麻,脊背发凉,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大佬们由期待转为惊愕,再由惊愕转为铁青的怒容。
“难道我要直接告诉他们:‘各位,非常抱歉,让大家白跑一趟,这六个宝贝疙瘩我们龙科大自己留下了,他们要组团创业,不跟你们玩了,你们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你们觉得他们会是什么反应?是会理解并祝福我们这‘更具远见’的选择?还是会觉得被当猴耍了而勃然大怒?我这老脸往哪儿搁?龙科大以后还怎么跟这些至关重要的兄弟单位打交道?”
........
没有人回答李运昌的话。
终于,他放下了手,脸上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近乎悲壮的表情。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眼前六张年轻而紧张的面孔,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事到如今……骂你们也没用,把你们绑了送去哪家也不现实。既然你们铁了心要自己干,我这个当校长的,总不能真看着你们被那群饿狼生吞活剥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说道:“我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算不上体面,甚至有点下作。但可能是眼下唯一能不得罪死所有人,给你们留条后路的法子。”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他。
“下午回去。”
李运昌压低了声音:“你们不用直接宣布要自己开公司。那样太打脸,等于掀桌子,没得玩。”
“那……我们该怎么说?”肖火急切地问。
“你们什么都不用明说。”李运昌摆了摆手,“你们就……表现。表现出一种状态——对所有人的条件,都、不、满、意。”
“啊?”陈雀愣住了。
“都不满意?这……这会不会太狂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李运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不是嚣张狂妄,而是一种……嗯,一种更高层次的,难以被满足的期待和挑剔。”
“裴素,你带头。当任何一家开出条件,或者追加条件时,你要么沉默,要么就提出一些……更宏观、更缥缈、甚至听起来有些脱离当前实际的需求。”
他仔细地交代着:“比如,当有人承诺给你独立实验室和巨额经费时,你可以问,这个实验室能否拥有跨部门、甚至跨国调动资源的权限?当有人承诺你国家级奖项时,你可以问,这个奖项能否转化为对某个重大基础科学问题的实质性推动力?当有人给你股权和天价薪酬时,你可以问,公司的终极目标是什么?是利润,还是改变世界?如果只是利润,那和你的理想有差距。”
裴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明白了李运昌的意图。这不是简单的拒绝,而是将个人的选择,拔高到一种对科研本质、对人生价值的终极追问层面。
这样一来,拒绝就不再是针对某个具体单位,而是源于一种“曲高和寡”的自身追求,虽然依旧会让人失望,但至少保留了彼此的体面,甚至可能引发一些思考,而不是单纯的愤怒。
“你们其他人。”
李运昌看向肖火、陈雀他们:“配合裴素。”
“当他提出这些‘刁难’问题时,你们要流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或者补充一些你们自己领域类似的、看似合理却又难以即刻满足的‘终极需求’。总之,要营造出一种氛围——不是你们的条件不好,而是我们想要的,你们暂时给不了,或者说,和我们现在想探索的道路不完全契合。”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地补充道:
“这个黑脸,主要由我来唱。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出面打圆场,总结陈词,暗示各位的条件已经无比优厚,但学生们志存高远,心有鸿鹄,可能需要更多时间思考人生的方向,暂时无法做出决定云云……最终,让这次轰轰烈烈的招聘,以一种‘留局’的状态结束。就是说,没有结果,暂时悬置。”
李运昌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这办法很怂,很憋屈。会让外面那些人觉得你们眼高于顶,不识抬举,甚至可能觉得我龙科大教出来的学生恃才傲物。但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既能保全你们创业的计划,又不至于让学校和这些单位关系彻底破裂的唯一缓冲之计了。至少,没有把门彻底关死。”
公寓里再次陷入沉默。每个人都明白。
这不是一个完美的方案,甚至有点虚伪。
但他们更清楚,这是李运昌在巨大压力下,能为他们争取到的最好局面。
裴素沉默了片刻:“校长,辛苦您了。就按您说的办。”
他知道,这是目前代价最小的路径。
肖火、陈雀等人也纷纷点头,虽然心里有些别扭,但也知道这是无奈之举。
“好了。”
李运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西装:“准备一下吧,时间快到了。记住,下午这场戏不好演。既不能太过,显得你们狂妄无知;也不能不及,让人感觉还有争取的余地。这个度,你们自己把握。裴素,你尤其要掌握好火候。”
..........
下午两点,会议室。
气氛比上午更加凝重。经过午休的发酵,各路人马显然进行了更多的沟通和策略调整,眼神中的志在必得更加炽烈,甚至还多了几分彼此之间的警惕和审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李运昌坐在主持位,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宣布会议继续。他话音刚落,北方工业的赵副总就迫不及待地再次开口,目光灼灼地看向裴素:“裴素同学,经过我们集团紧急磋商,除了上午承诺的一切,我们还可以赋予你技术路线的最高决策权!集团内部所有相关资源,见你如见我!只要你点头,这一切立刻生效!”
条件再次加码,权力几乎给到了顶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裴素身上。
裴素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垂着眼帘,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沉思。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看向赵副总,眼神平静,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赵总,非常感谢贵集团的厚爱和信任。技术路线的决策权,确实非常诱人。”
他话锋一转,问道:“但我好奇的是,这份权力行使的边界在哪里?如果我的技术路线,需要调用集团之外,比如中科院某个冷门研究所的设备,或者需要协调海军某部的试验场地,这份权力依然有效吗?它能打破部门壁垒,实现真正的资源无缝调度吗?”
赵副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这个问题极其刁钻。打破部门壁垒?无缝调度?这根本不是一家企业,甚至不是一个部委能够轻易承诺的事情!这涉及到的层面太高,太复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