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场魁地奇比赛，拉文克劳对格兰芬多。观众台上玫瑰花瓣伴随着红色旗帜，几乎蔓延了整个偌大的场地。格兰芬多们声势浩大，扬眉吐气。


    “只要赢了这场，我们就又能得到学院杯了。”


    彼得计算了一下四个学院的分数，志得意满道：“我们会赢的，詹姆斯从来没有败绩！”


    他身边的莱姆斯拿起观望镜巡视场地，两列球队已经进场，又是一阵欢呼。


    他轻声说：“詹姆斯在朝我们挥手呢！”


    隔着黑压压的人头，遥远的距离，詹姆斯走在队列最前面，迎着满场的目光与喝彩，突然转身，凭借训练盯球的好眼力抓住了看台上想找的人，用力地挥舞手臂。


    看台上，他的两位朋友也热切地举手回应他，矮一点的彼得还不停地跳起来。他们前两排的红发姑娘——他一眼就认定她就是莉莉，端正地坐在那，他忍不住扬起嘴角。


    詹姆斯身后的西里斯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他的视力比詹姆斯更好一些，心领神会，他能感受到詹姆斯心头几乎要按耐不住的爱慕与狂喜，比谁都更能理解他。


    爱情是熊熊燃烧的火焰，能轻易灼伤人，但总有被其炽热明亮蛊惑的飞蛾前仆后继。


    在最低落的时候，詹姆斯也曾疲倦地坐在地上，沮丧地问西里斯：“我是不是真的只是在骚扰她？那我该向她道歉才对。”


    不久前，詹姆斯突然郑重地宣布，他们都应该放弃喜欢捉弄人的低级爱好——“这不是一个绅士应有的行为。”


    “绅士？”


    西里斯问：“那是什么？”


    詹姆斯咳嗽一声：“不要打岔，这不是重点。”


    西里斯猜这可能又是个“麻瓜”词汇。


    但詹姆斯出风头的欲望与肆无忌惮的恶趣味仿佛一夜之间消退了。换句话说，他把所有无关紧要的人都从自己的世界里剔除，连同他过去荒唐嘈杂的时光。现在的周末，他最常做的事是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睡觉，要是在过去，他肯定会在前一天晚上就绞尽脑汁地考虑该去哪里找乐子。


    生活蓦然失去了几分热闹，还有些不习惯。过去的几年，在掠夺者们肆无忌惮地恶作剧、搞破坏、放声大笑时，很多人会随口抱怨几句，但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们居然会真的安静下来，反而产生了几分隐隐约约的怀念——对生活的激情与无穷的活力像阳光一样，是可以通过空气无形地进行传播的，对格兰芬多来说，掠夺者确实曾经是散发光热的太阳，是霍格沃兹最鲜明的记忆之一。


    莱拉甚至还开玩笑般问过詹姆斯。“你最近怎么这么安静？是不是有什么伟大的计划瞒着大家？”


    西里斯耸耸肩：“连我都不知道，肯定是个大计划！”


    詹姆斯一本正经地说：“确实是个大计划——伊万斯说会来看我比赛，我想要搞个金色飞贼给她。”


    两个布莱克大吃一惊。


    莱拉睁大眼睛转头看向西里斯。“你刚刚听到了什么？”


    西里斯一脸震惊：“他说伊万斯会来看他比赛。”


    “怪不得最近这么安静，原来是产生幻觉了吗？”


    “先送医疗翼看看，不行再联系圣芒戈。”


    “喂喂你们两个太过分了啊！”


    球场上，莱拉看着詹姆斯朝看台热情挥手的模样，回头对上了队长布鲁克的视线。她大概是误会了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坚强点莱拉，我们要全力以赴！还记得琼斯说过的吗？我们永远都有追求胜利的资格。”


    琼斯在毕业前，还向弗利维教授申请了一间空教室，办了个球队聚会。他向大家举起酒杯，面露歉意。


    “我很遗憾，没能带领大家一起打败格兰芬多，捧起奖杯。”


    他竭力想表现地坦然自若，但声音里细微的颤抖出卖了他。原先热烈的氛围急转直下，大家纷纷垂下头，出言安慰他。


    茱莉说：“能打魁地奇就足够了，我们热爱它，至于输赢，那是我们决定不了的。”


    琼斯朝她笑了笑，语气温和。“你说的有道理，茱莉。但在比赛结束之前，我们都有获胜的希望。如果没有战胜对手的斗志，那魁地奇的精神在哪里？”


    他看向眼睛里噙着泪水的布鲁克：“多进一个球是胜利，阻止对手的一次进攻是胜利，完美地发挥出全部实力也是胜利。”


    “虽然我们没能战胜挡路的格兰芬多，但我记得我们的每一场比赛，每个人都精彩地展现过自己实力。茱莉，在去年四月的那场比赛里，一个人就进了五个球；莱拉，在上个月的那场比赛里，直接击飞了波特的球。布鲁克，在十一月的比赛中，仅仅花了86分钟就抓住了金色飞贼，我们差一点就赢了格兰芬多。诺兰，两年前的那场比赛，你成功让斯莱特林在一个小时内一分没得。亨利，我至今还记得你翻的那个跟头，跨越大半个球场进球，当时全场齐声呼喊你的名字！”


    诺兰哽咽道：“队长……我很抱歉，我以前还在你背后说你坏话……我是个混蛋……”


    琼斯脸一僵，诺兰兀自沉浸在感动中，冲上去一把抱住他。


    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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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没事，我原谅你。”琼斯用力拍拍他的背，开玩笑道：“你们这群混蛋，哪个没在背后骂过我？放心吧，我也在背后骂过你们！”


    莱拉听着这生硬的玩笑，低下头笑了，眨眨眼睛，一滴白光坠落。每次训练时，琼斯对大家态度严厉，要求苛刻，情绪激动时还会大吼大叫。但每次比赛，哪怕队员表现差劲，他都不会出言责怪，心平气和、按部就班地进行赛后分析和聚会庆祝。


    “每一份努力都是胜利。”


    在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独占鳌头的这些年，是琼斯镇定自若的气度稳定了士气，哪怕在最受挫的时刻，每次训练都会照常进行，大家的各项水平也一直在琼斯有条不紊的指挥中提升。


    聚会的最后，布鲁克泣不成声，她向琼斯保证：等打败格兰芬多球队的那一天，她一定会立刻派猫头鹰送信给他。


    ……


    今年也是布鲁克在霍格沃兹的最后一年了。


    所有人骑上扫帚，在霍琦女士宣布比赛开始的声音里腾空而起。


    莱拉低下头，双手紧握扫帚长柄，缓缓吐出一口气，抬起眼睛，目光游移过对面的格兰芬多，停在找球手西里斯身上。


    第一次。


    剥离开所有附加的社会关系，冷静地评估他。


    西里斯的肩膀很放松，他低头拍了拍裤腿。


    莱拉看出来他并不重视这场比赛，换句话说，觉得己方稳操胜券。


    没有这么容易，西里斯。她在心里默念。


    詹姆斯·波特早就凭借几十场比赛的尽情发挥，向大家证明了他势不可挡的进球能力。既然如此，没有必要强行在这儿较劲了。


    抢先抓住金色飞贼，是拉文克劳获胜的唯一可行途径。


    格兰芬多的找球手西里斯·布莱克，是一块必须撬开的绊脚石。


    布鲁克私下里和莱拉说：“我们知道你和西里斯·布莱克的感情很好，如果你不习惯和他正面对抗，就把这个任务交给诺兰，你来专心掩护我。”


    莱拉摇摇头。


    “我是个击球手，掩护你是我的第一责任，但干扰对方的找球手会让我们胜率更高。”


    “但是……”


    布鲁克仍然有些迟疑。


    莱拉神色坚定，盯着她的眼睛说：“我不会违规。”


    “放心吧，布鲁克。我知道该怎么对付他。”


    “我们等这场胜利已经太久了，不能再等下去了。”


    “我听够了格兰芬多的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