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养面首
作品:《揽月归》 李显来的时候,公主府内正热闹。
伴读的姑娘们刚从各自家中收拾了行李过来,由几名侍女领着往北苑去,为首那人远远瞅着极为眼熟。
引路的侍女见他驻足,忙解释道:“那几位都是公主殿下亲自挑选的伴读,今日起便住在府上。”
“住在府上?”李显诧然道,“为何不住在弘文馆?”
侍女答道:“殿下说了,男女有别,一群姑娘家住弘文馆多少有些不便,住在府上平时还能陪她解解闷。”
李显一想也是,便没再多打听。
走了几步,他又问道:“方才走在最前方那个,孤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呢?”
侍女想了想道:“太子殿下说的可是苏姑娘?”
苏姑娘?
果然是她啊!
李显问:“她也是皇姐挑的伴读吗?”
侍女略一停顿:“这……殿下恕罪,此事奴婢也不太清楚。”
李显微微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侍女领着他来到一座临水的凉亭。亭子四周垂着薄纱,微风过处,纱帘轻扬,隐约露出里头的人影和谈笑声。
白露站在凉亭外,给他行礼。
他心中有些诧异,待上了台阶,指尖触及那被晒得微暖的轻纱时,眼前景象让他猛地顿住了脚步。
明澈的日光透过纱帘,将亭内照得通透。
李嫣斜倚在一张宽大的贵妃榻上,单手执卷,正看得认真,质地柔软的裙摆随意垂落,衣襟微松,露出了一段纤细的锁骨,姿态慵懒。
在她身旁,一容颜俊朗穿着竹青色长衫的男子微微倾身,指尖虚点着书页上的某处,正低声说着什么,李嫣听完淡然一笑,摇着头翻过一页。两人举止亲昵,丝毫不见身份之别,甚至他们的脸颊近得几乎快要靠在一处了。
而亭内一角,另有身着乌色襕衫的男子正俯身为二人作画。
李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怔在原地,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
作画的男子抬眼望向李嫣时,正好看见了李显,低声提醒道:“殿下,有贵客。”
李嫣抬头朝他看来,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淡淡道:“太子来了?”
两个年轻男子一听这话,立即起身行礼称道:“参见太子殿下。”
李显分别看了他们一眼,疑惑道:“皇姐,他们是?”
李嫣道:“来陪本宫解闷的。”
解闷的?
那不就是面首吗?皇姐居然养面首?
李显不可置信地又打量起那两个男子。
李嫣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不以为然道:“本宫贵为公主,养几个裙下之臣不过分吧?”
李显诧然道:“那……裴大人呢?”
“裴大人?”
李嫣转头看向青衣男子,那人立马回答:“裴大人昨夜高热已退,身上的伤用了两次药,已经有所好转,大夫说了,还得再休养一段时日方能大好。”
“孤问的不是这个!”
李显看着他,眉心一皱,“况且,孤和皇姐说话,哪轮得到你插嘴?”
青衣男子脸色微变,当即就要跪下,李嫣出声制止道:“好了,你们先下去吧。”
她缓缓直起腰,半绾的青丝松松垂落在颈侧,有种寻常难以得见的柔美之态。
待两人走后,李显在她对面坐下,目光不经意地在她露出的锁骨处一扫而过,心中莫名一阵烦闷:“皇姐既然中意裴大人,为何还要……”
剩下几字他都有点说不出口。
李嫣脱口而出道:“还要养面首?”
李显问:“裴大人难道不介意吗?”
李嫣轻嗤了一声,不以为然道:“秦铮都不介意,他又有什么好介意的?”
李显彻底愣住。
什么叫秦铮都不介意?敢情他们互相都知道皇姐养面首的事吗?
“此前朝中多有传言,皇姐有意择秦世子为驸马,孤也以为皇姐应是不喜欢裴大人了……”
哪能想到,皇姐竟是两个都要了!
李嫣眼中有了一丝审视:“太子为何如此关心本宫的私事?”
李显一听这话就知她误会了什么,忙解释道:“孤只是好奇,皇姐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子?”话音刚落,他又觉得自己问的不对,抬眼道:“应该说,到底什么样的男子才配得上皇姐?”
总归不会是被她养在府上的这些人吧?
李嫣没回答,笑着反问道:“本宫也很好奇,太子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李显蓦地一怔。
“听闻郭相近日与东宫往来甚密,本宫若没猜错,应是为了册立太子妃的事吧?”
一提这事,李显的神色瞬时难看了几分:“皇姐连这事都知道了?”
想来也不奇怪,连父皇身边都有她的眼线,更不用说东宫了。
他老实将郭甫云要他尽快从世族女子中选出一人做太子妃,连同已相中的合适人选,一五一十地都道了出来,还问:“皇姐觉得,孤该选谁?”
这下轮到李嫣摸不着头脑了。
她原是想探探郭相那老匹夫的动静,怎料李显竟一股脑全抖搂了出来,末了还巴巴地问她拿主意。
李嫣心存戒备,只道:“太子这话问错人了吧?”
李显叹道:“孤本就无意册立太子妃,更不想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子。”
李嫣挑眉问道:“你的意思是,那么多大家闺秀,一个也没看上?”她脑中忽的灵光一闪,“还是说你另有心仪之人?”
李显脸色微微一变,只道:“没有的事。”
李嫣越看他,越觉得自己应是猜中了他的心思:“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太子还害羞了不成?”
“真没有!”李显顿时急了,当即起身道,“孤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罢,也不看李嫣脸上神情,转身便扬长而去。
李嫣端起茶杯的动作一顿,转眸和白露对视了一眼,犹疑道:“我怎么觉得……李显有点奇怪。”
白露想了想:“太子殿下在你面前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李嫣若有所思道:“今日不同往日……”
他可是能够瞒过东宫上下和郭皇后,与她私下通信数年都未被察觉的人,这么点小事又怎会轻易沉不住气?
白露没明白她的意思,估摸着时辰提醒道:“殿下,秦世子还在等你呢?”
差点把这事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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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嫣站了起来,刚想问秦铮是不是还在花厅,却猛地想起什么似的,惊道:“糟了!”
裴衍还在府上!
*
李显自公主府出来,脸色沉沉,卫队统领张蔺等候在马车边上,只见李显径直上了马车,吩咐道:“去查查公主府上那两个男子的身份。”
张蔺称是,李显又道:“皇姐找的那些伴读,底细可查清了?”
张蔺道:“除了郭家和沈家两位小姐,其余都是些商户之女,没什么特别的。其中一人是兰雅阁的掌柜,殿下见过。”
李显沉默良久,唇角忽地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自语道:“原来……你是皇姐的人。”
张蔺不解道:“殿下指的是?”
李显自顾自道:“孤早就发觉皇姐待她有些不同,若非有点交情,浣花宴那回皇姐不会轻易开口替她说话。”
想到此处,他陡地笑了一声,“有意思!”
*
花厅离藏月轩不远,李嫣先去了花厅,没见着人影后,径直往藏月轩赶去。
青竹立在外头,眉头紧锁,时不时往身后紧闭的房门望上一眼。
见李嫣一阵风似的回来,还没来得及行礼,便听她问:“秦铮在里面吗?”
青竹愣了一愣:“殿下怎么知道?”
他对秦铮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此人冷森森地阴着一张脸,将大人往床上狠狠一扔的画面。
是以方才裴衍让他去请秦铮过来时,他当即吓了一跳:“大人找他作甚?”
你们俩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吧?
裴衍并未多说,只道:“有事相商。”
于是人请过来了,房门一关,他被晾在了外头。
此前坊间常有传言,晋平公主违背礼法,亲自为这位秦世子加冠,恐怕是芳心暗许,有择他为婿的意思。若真是这样,那他和大人不就是情敌吗?
都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青竹不怕别的,就怕他们一言不合动起手来,人家身高腿长,威武雄健的,他家大人还伤得下不来床,真是跑也跑不了,打也打不过,留他一个人站在门外干着急。
文臣就是这点最吃亏了!
“刺啦”一声刀响。
青竹和李嫣皆是眼皮一跳。
“大人!”青竹抢先推门而入,只见裴衍与秦铮分立紫檀案两侧,秦铮手中拿着一柄短刀,刀尖堪堪悬在裴衍伸出的左掌上方,一线猩红已顺着刀刃缓缓淌下。
裴衍身上只着中衣,披着一件外袍,一手撑在桌案边缘,借力撑站着,另一手的掌心被割开了一道血口,滴滴答答往下坠着血珠。
乍一看,触目惊心!
屋内两人同时抬眼看了过来。
裴衍脸上有些许讶异,除了脸色苍白了些,倒也看不出受人胁迫的模样,只稍稍看了李嫣一眼,便垂目握拳将血滴入桌案上的茶盏里。
李嫣心头蓦地一紧:“你们在做什么?”
秦铮痛快地往自己手心也划了一刀,让血滴入同一个茶盏里,平和道:“歃血为盟。”
“……”
歃……什么……什么盟?
李嫣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转头看向白露:“他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