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随军行(2)
作品:《一阙春》 元和二年初,元宵刚过,空气中还残余着炮仗灰飞烟灭形成的硝烟味。再放大点,或许就是战场上火药的气味了。
年前,丞相党从裴旭历年的诗歌中“咬文嚼字”,发现了一些说辞,闹到圣上面前,陛下虽没有直接表态,但内心显然已有不适。具体表现为,这段时日,他甚至没有召见清和公主。
年后,裴旭向圣上请求出任东南监军,亲自押送陈世南将军回东南战场,不退敌寇,绝不返京。圣上本就不欲多看到他,自然是心中大喜,欣然应允。
“裴旭,你说你,新婚燕尔的,偏偏要来淌这一趟浑水。”城门外,威风凛凛的战马上神情憔悴的将军打了个哈欠,语气虽蔫蔫,但调儿拿捏的实在贱嗖嗖,“此地一为别,不知何时能相见……唉,你家公主会不会来送你?”
“将军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罢。”裴旭睨了他一眼,显然是不想多说。无它,这段时日,公主也没有太理过自己。他还不知道,自己是被姜成沐“冷暴力”了。只是那日从梦华苑回来,公主明晃晃避着他。平日里见不上一面也就罢了,就连新年之际,公主也是草草漏了个面,和他打个招呼说自己要进宫探望母妃,一直在宫中住到现在。
分明……分明他们二人已经互通心意了。分别在即,公主为何不多陪伴他?难不成,公主已经有了其他喜欢的人,所以才突然冷落他?
裴旭摇了摇头,把兜帽摘下来。好让凌厉的冷风刮一刮自己不太清醒的脑袋。冬天的风就像刀子,一下一下,他的脸部很干燥,不多时,就传来了丝丝痛意。
心里一团乱麻……在这段关系里,他始终是被动的一个。严格来说,就算公主殿下现在再找十个男宠,他也无计可施,无话可说。
一想到姜成沐现在有可能在暖烘烘的室内,身前跪着十个男宠为公主殿下献上雪花糕……甚至有人用手拿捏着糕点送到公主殿下嘴边……
公主殿下呢?裴旭突然想起了那天梦华苑中一个轻轻的吻。殿下也会吻别人吗?
酸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裴旭很不是滋味,恨不得把公主绑来打包带走,锁在自己身边才是。转念一想,东南瘴气遍布,殿下金枝玉叶,定是受不了那样的恶劣气候。这样的苦,殿下不能吃,也不应该吃。
裴旭不爽,就要拿旁人出气。
“陈将军,还得感谢你啊……若不是你闲着无聊,想体验一番被轮流暗杀的乐趣,没头没脑进京一趟,裴某恐怕还没有这样的机会,去领略东南盛景呢。”裴旭凉兮兮道。
“裴静之,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陈世南不爽,“本将军怎么就没有头脑了,这不把你捎带回东南了吗?”
“若不是……”裴旭突然没了话。其实他大可不必申请外调东南,只需要请求辞官,闲居在家,就可以舒舒服服做皇上的乘龙快婿,过着没有猜疑,远离朝堂纷争的富贵安逸生活。
他们这是看准了他这个人。
裴旭突然想起了公主殿下说过的一句话。此刻没由来的,这句话一直在他的脑海中循环往复。
裴旭轻笑一声,道:“公主府不养闲人。我若是不做出一番功绩,怎么配得上殿下。外界传闻……”
“你不行?”陈世南大笑,“这个本将军还是略有耳闻。认识你这么多年,你从不亲近女子,夸张点说,连女儿家的手都没碰过。大哥竟不知,静之是有这样的隐疾!恰巧我东南军中有两位神医,早些年在东南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他们专攻这方面。不若……让他们帮忙看看?免得苦了你,也苦了殿下。”
“裴某竟不知,将军营中医者,竟是专门治这种疾病的。”裴旭咬牙,“是将军需要,还是将军手下的将士需要?”
陈世南:“……”
裴旭叹了口气,眼望时辰将到,他们马上就要动身前往东南:“将军,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大张旗鼓告诉众人回京都……就是给丞相党眼中钉钉子。你这样一位贪生怕死之辈,怎么会为自己找这么大一个麻烦?按常理来说,东南偏僻,天高皇帝远,你应该找一个傀儡替身扮作你,假装留守东南。自己再偷摸溜进京都,偷偷享乐才是。”
陈世南听完,不置一语。把自己的兜帽也摘了,任凭寒风吹过耳际。两人的发丝在狂风中一同凌乱着。
“你说是因为什么,裴静之?”半晌,陈世南突然问。
“因为什么?”裴旭嗤笑一声,“你脑子本来就不好,作出什么不合常理的事情,岂不是正常得紧?”
陈世南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道:“裴静之,认真些。我真觉得你知道。”
裴旭看了他一眼,悠悠道:“陈忠将军……身体不太好了罢?”
陈世南眼中流露出“果然如此”的意味,唏嘘一声,道:“既然你能看出来,那朝中总有别人也能看出来。”
“你在为陈忠将军分摊火力?”裴旭笑道,“丞相党近些年势头很猛,和熠王殿下又走得近……只怕……”
“你一直支持昭王。”陈世南道,“为什么?因为公主?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熠王殿下才是最合适的。”
裴旭没有回答。
这个乱糟糟的国家不需要经史子集,也不要满嘴空谈的仁义道德。需要的是雷霆手段,狠辣心肠。他们都知道,熠王殿下的性子才是最适合整治现金大夏的。熠王殿下隐忍,与虎谋皮,这样的年纪已经取得了朝中最大势力——楚豫的支持。
只怕将来,他还会有更大的动作。
裴旭为什么会跟着昭王那么多年?是他自己的情感在作祟罢——他还是太注重感情了。他不是一个清醒的人。
他记得,那年也是这样一个严寒冬日。彼时裴暮刚刚离开,裴家不认可他,走投无入的少年想要见到皇帝,想要为兄长说话,却被无情赶出宫城。他饥寒交迫,没有半分气力地靠着宫墙。皑皑白雪堆积在他身上,把他变成了一个活雪人。他身上冷,心中更冷。脑中自暴自弃地想着——就这样吧,他好累。
他不想再活了。
“你就是那个写《上京赋》的天才?”有人在说话?是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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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
“做我的侍读罢,我很欣赏你。”
就这样,他到了昭王府。做了昭王侍读后,裴家重新接纳他、那些曾经看低他的人都来巴结他。而他,只需要写写文章,空谈理想就可以了。他的生活似乎在一点一点好转。好得有些不像话,像是回到了……和裴暮一起在学宫读书的日子。
再后来,他遇到了清和公主。初见殿下容颜,只觉得云开月明,朗朗清风。就像出淤泥而不染的荷,清丽绝伦的美好恰好击中了他的眼球。再后来,好像是老天的安排……殿下的生活和他不断有交集。
这样一来二去,他逐渐对殿下有了更多注意。但是他一个身份低微的书生,又怎么配得上高贵的公主殿下?他不愿意去想,也不敢去想。导致他很长一段时日都不清楚自己莫名其妙的感情。
铃铛敲响,已经到了出发的时候。
裴旭回神,从纷杂的思绪中抽身,最后一次往城门的方向看去。空荡的城门口没有半个人影,城墙上只有驻守的士兵。冰冷的铁质武器闪着寒光。
他在期待什么呢?殿下现在应当,在温暖的宫殿,手中抱着暖炉,欣赏歌舞罢?或者缠着几个文人给她写诗?只要想到公主殿下现在是很快活的,他心底的落寞都淡去了几分。
他突然感到头上有一点湿冷的意味。抬头看去,雪花簌簌而落,一片两片……飘飘悠悠落到他身上。裴旭重新戴起兜帽,策马走了几步。转头对陈世南道:“该走了。”
陈世南挑眉看他:“你不再等等?”
裴旭道:“等什么?”
陈世南学着他嗤笑一声:“明知故问。”
裴旭叹道:“怕冷的人,这种雪天,还是呆在屋内的好。”
陈世南也不戳穿他:“哦,那你怕冷吗,裴大人?下雪了,要不要去马车内躲一躲?一直呆在外头干啥呢?一走三回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裴大人落下了什么。”
裴旭道:“坐车不舒服。”
陈世南:“哪不舒服?车内没有你香香软软的爱妻吗?”
“将军,听闻你在东南无所事事,连军事要务都没有修整好。”裴旭假笑,“正好我做了这个监军,可以好好地、监督将军、一副一副、把地形图、布防图、粮草供给册子、军中武器分布……都休整休整。”
“裴旭!你小人!”陈世南震惊。
“过誉过誉,称不上。毕竟裴某可不会大半夜跑人许姑娘家里去,最后被光着膀子打出来。”裴旭道,“比起小人,还是陈大哥更胜一筹。小弟怎么敢在大哥面前班门弄斧?”
陈世南面色铁青。
裴旭心情舒畅了些。外头的风确实过于凌厉了,吹得他脑袋疼。他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一位士兵。向马车走去。
“裴某就不陪着将军吹风耍嘴皮子了。”
他掀开马车的车帘,突然被一双手袭击了面颊。
很温很暖……有些像刚出炉的糕点。
“surprise!”姜成沐冒出来,大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