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猪肝粥

作品:《竹马玩失忆,我嫁他哥,他急了

    “我警告过你,少来烦我。”


    洛承泽声音几近嘶哑,眼色黯淡,下巴冒出胡茬,整个人瘦的不成样子。


    他失去记忆的三年里,白明珠扮演怎样的角色,他心知肚明。


    “承泽哥,你讨厌我,我无所谓。可孩子是无辜的,今天孕检,看在孩子的情面上,你可以来陪我一起做检查吗?”


    手机另一头,白明珠哽咽哭诉。


    “老子就是看在孩子情面,才没把你丢到海里喂鱼,少得寸进尺。”


    “承泽哥,我……”


    电话挂断。


    洛承泽不愿听白明珠矫揉造作。


    电话打给母亲张淑君。


    “妈,爸他还在南城吗?”


    ...


    “为什么要来这家店吃饭?”


    白陶刚在高端商场,豪掷千金。


    转场来到人民医院旁边,门面低矮破旧的百姓小炒。


    消费水平忽高忽低,白陶需要时间适应。


    “这家猪肝粥不错,你爱喝。”


    洛砚修脱下价值六位数的西装外套,从容搭在油乎乎的椅背上。


    他一进店门,胖乎乎的老板娘挥手,用本地话和他打招呼。


    看来他是常客。


    白陶纳闷:“为什么说我爱喝猪肝粥?你找人调查我?”


    车祸火灾那次,她和洛承泽获救后,就住在人民医院。


    在医院一躺就是好几个月,她都没发现这家店。


    那时候,洛砚修在国外读书,美人相伴。


    他是如何知道这家店,还来过很多次?


    “你告诉我的,忘了?”


    洛砚修探身,拿过她面前的碗筷,用茶壶里热水一一烫过,送回白陶手边。


    “胡扯!”


    白陶压根没和他说过自己的饮食偏好。


    男人的话,听听就算了,她可不会当真。


    白陶捏着温热的玻璃杯,给自己倒了杯菊花茶。


    菊花茶换过至少三遍水,已经喝不出味道。


    白陶整理着裙摆,环视小店。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菜单铺满一整面墙,白底红字,各色家常小炒。


    年头久了,部分菜品价格变动。


    店主舍不得换菜单,就用黑色签字笔,把新价格覆盖在原先价格上。


    医院附近客流量大,客人吃完就走。


    翻台率高,上菜也快。


    “两碗猪肝粥,多加猪肝,少盐,不放辣椒,慢用。”


    热腾腾的粥端上桌。


    “尝尝。”


    洛砚修抬了抬下巴,示意白陶先动筷。


    白陶看着碗顶满满一层猪肝碎末,情不自禁想起远在乡下的奶奶。


    她小时候身体不好,每次生病,家里没有东西可吃。


    老太太起早,背着竹筐,走两个小时山路,去镇上。


    猪下水便宜。


    猪肝又能补血,对身体好。


    于是,老太太就熬一大锅浓稠米粥,猪肝煮熟,捞出锅,切成碎末。


    盖在热粥上面。


    老太太发起脾气来,很凶的,一手叉腰,一手握着鸡毛掸子,瞪眼勒令她全部吃下去,一粒米不许剩。


    不然就抽她屁股。


    洛砚修:“味道怎么样?”


    白陶收回思绪,低头尝了一口,下意识皱眉点头。


    “好喝?”


    白陶梗着脖子,费力咽下去,“好难喝。”


    和老太太做的一样难喝。


    一点盐味没有。


    很腥。


    “给你换一碗别的?你这碗给我。”


    洛砚修给出解决办法。


    白陶摆手,“不用,我可以。”


    就这样,白陶一边犯恶心,一边握着勺子,闭眼把猪肝粥吃完。


    碗底干干净净。


    洛砚修坐在对面,卓绝的气质和容貌,与店里简陋的装修仿若不在一个图层。


    身边人来人往,他姿态松弛,敛眸看着白陶别具一格的吃相,不禁勾起回忆。


    车祸,重伤昏迷。


    被从手术室推出来,送进嘈杂脏乱的多人病房。


    周围吵吵闹闹,小可怜孤零零躺在病房里。


    除了值班护士,没人探望,没人照看。


    他闻讯,火速赶到小可怜病床前。


    小可怜头上缠着厚厚一层纱布,三天水米未进。


    值班护士心地善良,明知道小可怜拖欠住院费,每天还乐此不疲来给小可怜打针,把从家里带来的饭,分给小可怜吃。


    小可怜牙关紧闭,什么都吃不下出。


    他交齐费用,把小可怜换到单人特护病房。


    营养针吊了半个月。


    小可怜没办法吞咽,他就用棉签沾水,每隔几分钟,晕湿小可怜干裂的嘴唇。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的照顾下,昏迷的小可怜开口说话。


    他凑近听。


    一句是:“疼,奶奶,我好疼。”


    另一句是:“猪肝粥。”


    洛砚修不清楚小可怜喊的奶奶是谁?


    但猪肝粥,他可以帮她实现。


    午夜时分,店铺关门。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唯独医院五十米远外的小店亮着灯。


    他起初只点一人份的。


    小可怜和现在一样,一边皱着眉头,一边把粥全部喝完。


    他分不清她究竟是喜欢,是嫌弃,还是饿昏头了?


    看小可怜吃,他不由好奇猪肝粥的味道。


    因此,一碗变成两碗,喂小可怜吃完,他形单影只守在病床前,拆开塑料袋。


    端起那碗冷掉的猪肝粥,面无表情吃下肚。


    味道腥气,涩口。


    总之就是很难吃。


    他不明白,猪肝为什么要和粥一起煮?


    就像他和小可怜之间的关系。


    他们应该泾渭分明,不应该凑到一起。


    朋友?


    同学?


    似乎什么都不算。


    他没有立场久留,买饭回来的他,站在病房门外,看到小可怜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憔悴的靠坐在床头。


    她醒了。


    他欣慰一笑,嘱咐值班护士不要和任何人提起他,便离开了。


    之后很多年,他一有时间,就飞回国。


    来这家店,找个僻静些的座位,一个人喝猪肝粥。


    他克制自己,不允许自己窥探她的生活。


    直到半年前的一天,从朋友嘴里得知,她过的并不好。


    他再一次义无反顾回到她身边。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不打算做不求回报的陪伴者。


    他有所求。


    “你在想什么?”


    白陶已经吃完一整碗猪肝粥,味蕾跟着她遭罪。


    她忙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菊花茶,漱口,说话不是很清楚。


    “想你无可救药的爱上我。”


    洛砚修怎么想的,就怎么说,足够坦诚。


    白陶一口菊花茶没咽下去,卡在喉咙口,竖起大拇指,佩服道:“咳咳咳,洛砚修,你最大的魅力就是,让人永远猜不到你下一句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