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杜书音的回答甚至没有经过大脑。话一出口，她瞬间察觉自己反应异常，又道：“娘娘让奴婢负责这件事吧，多一个人知道总归多一分危险。”


    “也好，那你去吧。”


    紫宸殿中，宁国公老泪纵横，他拉着陛下的手死活不肯松开，“缘儿不是那般心性不坚之人，就算是毁容失宠，她也绝对不可能服毒身亡，陛下！臣宁可不做这国公，也要为缘儿讨一个公道！”


    陛下被宁国公攥着衣袖，考虑到皇家体面，他又不能直接脱衣离开，只好忍着头皮应道：“国公放心，吾已经让皇后派人去调查这件事，况且婕妤也在宫里，她自然不会让她姐姐死得不明不白。若是朕对这件事情不管不顾，那这宫廷还有何安全可言？”


    长安殿中。


    张掌史身后跟着一众人，她走到长安殿门口，伸手推开院门即将进入，身后突然冒出一个尖锐的女声，“谁敢进去！”


    这一声之后，是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秦婕妤宫里的所有宫人都赶来，将张掌史带来的人团团围住。


    秦婕妤从身后走到张掌史面前，满脸警惕，像是生怕有人要害她一样。


    张思雁回头扫了一圈包围自己的人群，目光转移到秦婕妤身上，她语气不善，警告道：“婕妤，你是想要造反吗？”


    她是奉谁的命令来办事，宫里无人不知。秦婕妤只是一个婕妤，有什么资格来阻拦自己。


    秦秀宁知道自己身份低，却是一步都不肯退让。她挺起胸脯，抬着下巴高傲地扫了张掌史一眼，往后退了几步，高声呼道：“没有陛下的命令，我看谁敢上前！”


    她视线转而看向面前的张思雁，“姐姐可是贤妃，她的遗体岂是你能触碰的？你们找不到凶手，便来毁坏姐姐的身体，这是什么道理！”


    张思雁蹙眉上前，“这件事情陛下已经知道了，让我们调查清楚贤妃的死因，婕妤不让我们进去查看，我们又如何能找到线索？”


    “那是你们无能！”秦婕妤怒斥道。


    她双手抱在身前，双目炯炯，一副不讲理的模样。


    张思雁的人都被秦婕妤拦住，想要派人去禀报皇后是不可能了，可一直这样被堵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秦婕妤毕竟是皇妃，张思雁还是要忌惮几分。


    身份上不能冒犯，行动被限制，面前的人又不讲理，张思雁此时也是无可奈何。她深吸一口气，憋在心里，迟迟没能呼出去。


    “娘娘说了，若是秦婕妤妨碍宫务，就只能继续罚您禁足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过来，惹得众人偏头查看。


    张思雁回头一瞧，发现是杜书音，她独自一人站在众人身后，双眸紧紧盯着身后的秦婕妤。


    这句话本来就是个警告，杜书音来时皇后并不知道现场的情况，也是她刚到这里才听到附近争吵的声音，这才心生一计。


    秦婕妤的注意力从张思雁的身上转移到杜书音的脸上，她早就记恨杜书音很久，不管是因为姐姐的事情，还是因为自己的事，这个人就好像天生要和国公府作对一般。


    “禁足？你不会要告诉我你只带了皇后的口谕吧。”秦婕妤一步一步从台阶上走下来，她一抬手，身旁的宫人立即领会她的意思。


    除了包围张思雁的那群人没动，其他人朝杜书音这边走来。


    见来人靠近自己，杜书音想要逃跑，可她一转身见自己身后不知何时站了几名紫兰殿的宫人，她们挡在路上彻底拦住去路。她转头寻找出路的时候，发现身后的宫人竟然追了上来，将她双手压在身后，一人抓着她的肩膀将她往前推。


    没几步的功夫，杜书音被带到秦婕妤的面前。


    秦婕妤看着眼前的人，心中一跃，终于落到自己手里了。


    想起之前被禁足的事，秦秀宁心里便愤愤不平，她必须给她的教训。白皙的手掌抬到空中，被她用力，狠狠往杜书音脸上扇去。


    几秒之后，巴掌的声音并没有响起。


    杜书音睁开眼看向眼前，发现秦婕妤要打自己的那只手被人紧紧攥着，她身边站着一人，那身影十分眼熟。


    抬头一瞧，发现竟是徐叶。


    她怎么来了？


    杜书音心中一动，脑中浮现昨夜长安殿发生的事情。她来了，那明阳长公主……


    没等她回头查看，长公主便走了过来。她声音和昨夜里的一样，略显沉静，“我许久没有入宫，这么一看，这皇宫的规矩是变了？”她目光锁在秦婕妤略显苍白的脸。


    秦婕妤声音有些发虚，“长公主……”


    “一个小小的婕妤，竟然也能爬到皇后头上，我看是皇弟太宠爱你了。”明阳给徐叶使了个眼神，徐叶一点头，迅速拽着秦婕妤离开。


    明阳又看向包围张思雁的宫人，不屑道：“你们是自己去公正司领罚，还是我让人带你们去？”


    长公主的脾气宫里的人都是有所耳闻，皇后为了避免她们得罪长公主，还特意派人在宫中巡逻，就是为了不让长公主动怒。


    “我们自己去。”宫人们不由分说，纷纷跟着徐叶身后出了门。


    明阳长公主看着院中剩下的人，道：“这件事情我会派人调查，事情的结果出来，我会派人去告知皇后，你们回去吧。”


    杜书音当然猜到长公主为什么要揽下这件事，真凶本就是她。为了隐瞒贤妃身上两道伤痕的事情，或是以防有人查出她利用贤妃调查穿越者能否穿越的事实，就算是为了保护她自己，她也非要揽下这件差事不可。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深知内情的陛下和皇后只要发现贤妃身上有两道伤痕，便能立刻猜到有人利用贤妃。


    事关宫中秘辛，他们不会不管，此事越查越大，最终只会将明阳长公主拉下水。


    “这……”张思雁犹豫，这次的机会是她好不容易从杜书音手里抢来的，好巧不巧，竟然在这里遇到了黄雀。


    “怎么？你有异议？”明阳气势逼人，她入宫以来的气势和手段是任何人都比不了。


    “不敢。”张思雁低头，带着众人离开。


    看着一院子的人渐渐消失在视野里，明阳这才放下心。


    宫里死了个妃子，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抬头看天，只觉得天上的景象一如往日，与多年前没有半点不同。皇宫里的样子总是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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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怪就怪你有一个负心的爹吧。


    明阳神色微动，眉眼间流露出一丝伤痛，那神色只出现一瞬，很快便消失了。


    许是宋含影与明亲王一起长大的关系，宫里的消息宋府总能最快知道。


    宋含影听到贤妃死讯的时候，正在喝茶，他手中的茶盏跌落在桌上，神色惊讶，“什么？贤妃死了？你没听错吧？”


    小侍点点头，肯定道：“宫里的人是这么说的，我听得一清二楚。”


    宋含影摸着下巴小步往前思考，贤妃是秀宁的姐姐，她要是死了，那秀宁会怎么样？


    他脑中立马浮现秦秀宁泪眼汪汪的脸，心中一痛，不行！他得进宫瞧瞧。


    还没等小侍看清情况，宋含影像是化身成一道风，从身边飞掠而过。


    他一路疾跑，在府门口停下。


    “你跑得那么急，是想要做什么？”明亲王怒斥，见他这副急匆匆往外跑的模样，不用想便能猜到他是要去做什么。他没等宋含影回答，直接问道：“你已经知道了？”


    “是！她姐姐薨世，她一定很伤心，我不放心，必须进宫看上一眼。”


    宋含影想要推开明亲王，反被明亲王一手攥住。


    明亲王没了耐心，恨铁不成钢道：“前几日的事情难道你都忘记了？她现在是我父皇的妃子，你进宫又能做什么？”


    “我只是担心她，想要见她一面，难道这你也要管吗？”宋含影怒道。


    “你真的进宫看了那一眼又怎样？那里是皇宫，规矩森严，稍有不慎便会死无葬身之地，万一有人看出了什么，难道你能保证不牵连别人吗？你现在不能见她，以后也不能再见，你们之间牵扯的越深，危险就越大。”明亲王道。


    明亲王点破了所有的事情，这些道理宋含影心里都明白，可他总是情不自禁，一想到秀宁会在宫里受苦，他就心如刀绞。


    “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在那冷冰冰的地方伤心吗……”宋含影彻底泄了气，低垂着脑袋，肩膀拉拢下来，像个失落又全身淋湿的小狗。


    明亲王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予鼓励，“本该如此。你和她身份有别，她当初明知你的心意还愿意入宫的时候，你就该放下了。”


    宋含影头垂得低低的，声音弱弱的，“她不知，我从来没与她讲过。”


    明亲王继续安抚，“不管她知不知道，现在你们的身份就是不能见面，若你还想要你这条命，就不要再做那些无谓的事情了。”


    宋含影眉头一皱，想要纠正他口中的话，正要张口，身后府门内传来另一个声音，“我还以为你已经进宫去送死了。”


    回头一瞧，发现易记明正双手抱胸，眉宇间丝毫不慌，甚至还带着一丝看热闹的情绪，方才那话正是他说的，听起来像是挑衅。


    果然，宋含影听到这话，脾气瞬间上来，急着往易记明这边走，想要给他点教训。


    明亲王立即拉住他，“上次还没打够吗？”


    宋含影本就是个炮仗脾气，这下被易记明一激，更是收不住。他这次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挡在面前的明亲王，几步跑到易记明面前，抬手给他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