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第 68 章
作品:《主业宿管,副业抓鬼》 英姨,你来了啊。”
“是啊,又来麻烦你了,我就一点花生,卖完就走。”
“这乡里乡亲的,谈什么麻不麻烦,你摆你的,不碍事。”
“诶,谢谢,谢谢。”
农贸市场充斥着蔬菜,肉,鱼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杨二英卸下扁担,两筐洗的干干净净的花生,她把卖相好的摆到上面,摘下用来挡阴的帽子扇风,眼睛不断注视着经过的人。
“这花生怎么卖。”
一个年轻的短发姑娘蹲在筐子旁,杨二英连忙跟着蹲下,推销自己的产品:“4块,都是今天刚从土里拔出来的,可新鲜了,你不信剥一个尝尝。”说着剥开一个递过去,“你看,个头很大。”
女人接过放嘴里嚼了嚼,说:“4块,我刚问的别人5块,你怎么比别人便宜,不会打药了吧。”
“怎么可能!”杨二英一不小心说了方言,对方听不懂一脸疑惑,她急忙转成普通话,“没有农药,自家种的,我刚给我女儿送了一大包,她刚生完孩子,要是打了农药我敢给她吗?”
“你女儿刚生了孩子不帮她带小孩在这卖菜啊。”
杨二英有些心酸,又有些骄傲,“她嫁了个好人家,人家请得起那个什么月嫂,婆婆也是医生,我一个农村人,什么都不懂,就不去添乱了。”
“给我拿个袋子吧。”
“好勒..”
女人蹲在筐子旁挑花生,一边跟杨二英聊天,“你经常在这卖菜吗?这是不是有什么农贸节啊?”
杨二英帮忙把个头饱满挑进女人的袋子里,一边说:“我不经常来,这是我乡亲女儿的摊位,我厚脸皮蹭一蹭,不过农贸节我知道。”
女人“哦”了一句,接着挑花生,“你来过吗?都有些什么菜啊?”
“我也就去年来过一次,什么有机蔬菜啊,国外进口蔬菜啊,很多,我不懂,就图个热闹。”杨二英殷勤地给女人挑好的,希望她多买点。
“那你们买菜总不能卖一天吧,农贸节那么多天你们住哪?住酒店不划算吧。”
“哪能住酒店啊,附近有个公园,我会把车停在那,在那对付一晚,九月也不冷,我菜少,没两天我就回家了。”杨二英说完不知想到什么,神情开始不自然,手上动作也加快了。
“够了够了,吃不了那么多。”
杨二英回过神,表情歉疚又带些讨好,“这花生好,做盐水花生可好吃了,我女儿最爱吃。”
女人拎起袋子递给杨二英称重,说:“你不是说你女儿嫁了个好人家吗?怎么还让你出来卖菜啊,不应该一起享福吗?”
杨二英拿过一旁的杆秤,眯眼看已经磨损得厉害的白色刻度,理所当然地说:“她享福就够了。”
跟我吃了那么多苦。
“姑娘,你看,三斤可以吧,我给你算3.5一斤。”
女人看着一脸沧桑,白发横生的杨二英,说:“三斤就三斤,按4块算吧,我带回去和我同事一起吃。”
杨二英心头一喜,没想到第一单就遇到好人,连忙抓了一大把塞进袋子,“谢谢姑娘,我多给你一点,谢谢,谢谢。”
女人付完钱提着袋子离开。
也许是托女人的福,后面陆陆续续卖了不少,她看了看时间,六点多了,虽然天还很亮,但回去三个多小时,她那个面包车一个车灯不亮了,晚上村里路也不好走,杨二英一咬牙,收拾收拾回家。
“小巧,我走了,这些花生给你,老是麻烦你,我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
“不用不用,英姨,你这是什么话,你拿回去,不用,跟我客气什么。”
“一码归一码。”杨二英把花生放下,挑着空筐快步离开。
今天看了外孙,花生也卖完了,这市场果然人多,要不是摊位费太贵,她也想租一个,那么她就能时不时看看小瑞了。
杨二英心满意足,她把车停在不要停车费一公里以外的公园,正要步行过去时,竟又看到刚才买了三斤花生的好姑娘,她忙打招呼,“你怎么还在这而,你去哪儿,我有车要不送送你?”
梁楹望着眼前这个善良的女人,心情复杂亮出自己的警官证,说:“杨二英,有一起案件需要你协助调查,请随我走一趟吧。”
今天谢建安出去开会不回来吃晚饭,李翠萍剥了花生,和黄豆放一起炖了个猪脚汤,又炒了新鲜时蔬,平时和谢建安两个人虽然也要做饭,但是照顾到舒颖,她难免要精细一些,李翠萍想,要不等舒颖出月子让她回自己那边住,要不就是找个保姆来做饭。
天天这么做饭她可受不了。
她刚把汤盛出来,听到外面响起“砰砰砰”的有力敲门声,这谁敲门这么没礼貌。
“谁啊?”外面敲门的人很急迫,家里就她和舒颖,李翠萍谨慎透过猫眼往外一看,竟然是警察。
“你们找谁?”李翠萍看着门外两个看着有些凶的男警察,下意识觉得梁楹亲切些。
“舒颖在吗?要她跟我们走一趟。”
“哇...”
卧室里,传来一声孩子啼哭。
*
时隔一周,谢建安才又看到儿子,但没想到是在警局。
李翠萍在家带孩子,时不时发信息来问,谢建安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情况,只能说没事。
“这怎么回事?谢暄是不是出事了?”
可是这和舒颖又有什么关系?
谢建安百思不得其解。
谢嘉阳看上去几天没睡,坐在铁座椅上面对父亲的追问一言不发,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说啊,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谢暄出事了吗?”
“你现在在这假惺惺什么?”谢嘉阳终于开口了,眼里都是血丝,干涩的眼睛自主调节生出湿润感,“当初不是你们把他赶走的吗?”
谢建安哑口无言。
两人在外等了一会儿,终于看到梁楹出来了。
“梁警官,舒颖她是犯了什么错吗?能否告知一声?”
梁楹没想到谢嘉阳真一个字没说,她看着一脸茫然的谢建安,说:“谢暄于去年9月7号失踪,很有可能已经遇害了,舒颖有作案嫌疑,目前我们同事正在审理,有结果会通知你们,你们要是想回家,可以先回去。”
谢建安大惊失色,脑子被这段话同时轰炸了两次,耳边嗡嗡作响。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件事能联系到一起,结结巴巴地说:“会不会弄错了,舒颖...舒颖她...”
舒颖她看着很乖巧。
“我们敢抓人,自然已经调查过了。”
这时审讯室的同事出来在耳边悄声说:“舒颖说了。”
“是我杀了谢暄。”
舒颖看上去很疲惫,明明不过二十五六,由于生产,熬夜育儿导致她看上去没什么活力,考虑到她还在坐月子,梁楹主动把空调调高,还找了自己的毯子给她盖上,以防着凉。
舒颖眼前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她盯着梁楹果绿色的毯子,想起小瑞常玩的果绿色铃铛,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为什么杀他?”
“我怀孕了,谢嘉阳要我打掉,还说会赔偿我一笔钱。”舒颖哭着哭着笑了,她眼里满是自嘲,“他那番话把我变成了一个妓女,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绝情,那是他的孩子,他怎么能那么若无其实说打掉。”
“你什么时候知道他和谢暄的事?”
舒颖看了梁楹一眼又低头,戴手铐的手摸着柔软的毯子,像小瑞的手,外面不停响起匆忙脚步声,她也好想回家。
小瑞一定在哭了。
“早就知道了,我又不是瞎子。”
每次在餐厅门口等他的样子,他们说着别人听不懂的加密对话,心照不宣哈哈大笑模样,在桌下悄悄牵住的手,可以放心喝醉,全身心依赖那个人,左摇右摆一起打车回家,透过车窗,看他依偎在谢暄肩头的安心神情。
无数次自我催眠,他们作为兄弟只是关系好,却无法在一次又一次的察觉中自欺欺人。
太明显了,那么明显的爱意,和自己那么像。
他们都爱着谢嘉阳。
舒颖有时真嫉妒谢嘉阳。
嫉妒他轻易得到那么多人的爱,嫉妒他面对生活的难题能如此游刃有余,世界对他来说是安全模式,不管如何选择,他都可以走得好轻松。
他和自己完全不同。
遇到谢嘉阳是自己拼尽全力,中途闯关成功后的,一点奖励。
她知道日后自己还有很多关要闯,他们只是短暂相会在这里,谢嘉阳和自己玩得不是同一款游戏,可是她意外获得了走捷径的工具,那个不小心来到她身体里,还未成型的小小胚胎。
“那天晚上我趁谢嘉阳下楼拿外卖,偷偷给谢暄发了信息。我没想杀他,只是想跟他聊聊,我不想打掉这个孩子,我想要他劝劝谢嘉阳。”舒颖说完在这里停了一会儿,梁楹紧紧盯着她苍白的脸,“但见到谢暄我就改变主意了,即使谢暄真的帮我去劝了,谢嘉阳也只会在乎他的感受而更加想要我打掉这个孩子,我想保护这个孩子,我想要他活下去。”
“要他活下去的方法是杀了另一个人吗?你如果想生,完全可以自己生下来,按照法律条例,谢嘉阳有义务给你抚养费。”
舒颖看向发问的警察,他脸上带着对自己脑回路不理解的荒谬,她笑了,果然人和人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他不知道孩子没有爸爸是什么感受,不知道一个女人把孩子带大有多辛苦,她不想把自己体验过的人生复刻给下一代,她希望他生下来有爱,有完整的家,她希望这个孩子像谢嘉阳一样。
“你怎么杀的谢暄?”
舒颖看上去有些困了,用手捂住嘴打了个哈欠,“用棍子打晕的,然后给他扔河里了。”
“哪条河?”
“春心公园附近的那条。”
“哪条?”
“一孕傻三年,我记不清了。”
梁楹看着躲闪的视线,心下明了,她不是杀谢暄的凶手。
她那么想留住肚子里的孩子,不会轻易跟谢暄对抗,真和谢暄起冲突,吃亏的是自己。
舒颖在掩护杨二英,她不知道杨二英已经认罪了。
“是我杀的,都是我做的,和小颖没有关系,全部都是我做的,你们放了她,她还在坐月子,不能受风..求求你们了...”
女儿掩护妈妈,妈妈为了女儿。
“舒颖,杨二英已经认罪,我们也找到了相关证据。”
舒颖维持原本低头的动作,眼泪流得无声无息。
“真蠢。”
*
真蠢是舒颖从小到大对杨二英的评价。
大字不识一个,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东倒西歪,在被同学嘲笑过试卷上的家长签名后,舒颖便偷偷自己练签名,后来,杨二英这三个字是她写得最好的三个字。
小时候每次看到杨二英为一两毛钱和别人斤斤计较的时候,看她不顾别人目光,大声喧哗,脸上的每块肉都在为了便宜一两毛钱而使劲的时候,舒颖都会害怕让别人知道自己是她女儿,而飞快走远,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鄙视。
杨二英真蠢,我不要成为和杨二英一样的人。
家里很穷,别人家都陆陆续续盖上了两层小楼,她们家还住着比杨二英年纪都大的瓦房,家里的所有家具都是舒颖不会说话的长辈。
破房子下雨漏水,刮风漏风,松动的砖头地缝里,时不时冒出比她小指还大的蜈蚣,见的多了,有种她和蜈蚣都是寄生在这所破房子生物的感觉。
总有一天一定要离开这里。
舒颖听着房里漏下的嘀嘀哒哒流水声,就着杨二英不知道从谁家带回来的淘汰小台灯的光,一笔一划认真写作业。
“赔钱货,不好好读书就跟我下地,晒你个几天几夜,你就知道是干活好还是读书好,贱皮子,一天到晚就知道玩!”
“你以为老娘容易吗?!要不是你老娘早改嫁了,谁有我命苦,谁来可怜可怜我,赔钱货,生了你这么个赔钱货!”
杨二英每次在外面受了委屈,回来不管自己在做什么,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骂,每次骂自己的时候,前后左右邻居都能听到,用方言又哭又唱的,跟爸死的那天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又死了人。
舒颖被动看着杨二英坐在椅子上哭天抢地地抹泪,昏暗的老房子里,她和杨二英,就像幕布上的皮影,她们都是被操纵的人。
杨二英被生活操纵,她被杨二英操纵。
我一定要离开这里,离开杨二英。
她不知道该怎么离开杨二英,但在听说高中可以考很远的学校时,她就决定了要好好读书,这是目前她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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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离开杨二英的唯一途径。
舒颖真的付出了比别人一百倍的努力才抓住市重点高中的尾巴,知道被录取的那天,比自己更高兴的,是杨二英。
她从没见过杨二英那么哭过,不带对生活的怨恨,对自己的怨恨,对她的怨恨,看着只认识舒颖两个字的录取通知单哭得如此欣慰和温柔。
多可笑,舒颖竟然用了温柔这个形容词,那明明是杨二英天生没有的特质。
去市里读高中前,杨二英带她去镇上的服装店买了几身新衣服,用她的话说“别穿得破破烂烂丢我的脸。”
舒颖在心里冷笑,你才是最丢脸的那个。
那天在一百元三件的店里,杨二英头一次没有讲价,爽快付了钱,边边角角,角分角币从杨二英早就破损不堪的钱包里掏出,她边数钱,笑出眼角深深的笑纹,对店主说:“我女儿,考上了市重点,别说这个镇就是县里都没有,被我女儿考到了!”
舒颖站在镜子里看着杨二英那副急于想要别人称赞的表情,在心里鄙视,
杨二英真蠢。
舒颖如愿以偿离开了杨二英,她以为终于可以过上没人打她骂她的好生活时,属于同龄人更大的恶意却汹涌而来。
她带着口音的普通话,比普通话更蹩脚的英语口音,在第一次被点名读课文时,全班人的哄堂大笑以及课后还在不停模仿的取乐,舒颖第一次无比怀念那个和蜈蚣,老鼠共存的老房子。
她哭着给杨二英打电话说想回家不读了,本以为会得到一点安慰的舒颖被杨二英骂得狗血淋头。
“我辛辛苦苦借钱给你读书,你说不读就不读,你怎么不去死,你跟你爸一起去死吧,别拖累我了,舒颖,你快去死吧,去死吧...我生猫生狗都比你这个赔钱货强...”
明明隔着电话,舒颖却能通过杨二英的声音完完全全模拟出她骂自己时面目狰狞又哭天抹泪的脸,舒颖挂了电话,想到了死。
她想死,但是不敢死,也不知道怎么死,浑浑噩噩过了两天,被班主任告知杨二英来了。
杨二英来的时候,正是中午放学,穿校服的学生,开车来接孩子的家长,乌泱泱的一众人中,舒颖看到了杨二英,洗得松松垮垮的白色长袖套在她瘦巴巴的身上,同样皱巴巴的还有她的脸,左看右看找寻舒颖,脚边一包鼓鼓囊囊扎得紧紧的黄布袋子,她站在那,就像一个乡下人。
哦,不对,不是像,她就是乡下人。
让舒颖感觉丢脸的乡下人。
她等人走光了才不情不愿出来,把她往旁边人少的小路上领,问她来干什么。
“看看你死了没有,要不要我给你收尸和你那个倒霉爹埋在一起。”
舒颖低头翻白眼,意外瞥见她裸露在凉鞋外的小脚趾,也不知道是踢到什么,上面结着已经凝固了的红色血块,应该出了不少血,脚趾下的鞋面都露出了隐约血迹。
她别开视线的时候,地上掉下两滴水珠。
“真不想读了?”杨二英见她一直低着头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
舒颖没抬头,也不说话。
“说话啊,为什么不想读了,是不是受欺负了?”杨二英又开始大嗓门吼她。
地上水珠又多了几颗。
母女俩各自沉默,学校响起了午休铃,舒颖也没说要回去。
她记得那天,天不好,阴沉沉,雨闷着迟迟不下,舒颖就那么站着,听耳边的各种声音。
那一刻,她在想,做树也好,做草也好,做随时被人弄死的蚂蚁也好,就是不要做舒颖了。
做舒颖好累。
“我要赶回去坐车了,拿着!”
手心被塞进什么东西,舒颖摊开,是三张皱巴巴的一百块,记忆中她很少见到这么完整的一百,最近一次见到,是杨二英带她来报名,她小心翼翼将崭新的钱放到学校财务科老师的桌上。
“在外面硬气点,谁欺负你打电话告诉我!想吃什么就买,看你瘦的,又不是没钱,多吃点,别读个书把自己读死了。”杨二英说完将那个鼓鼓囊囊的黄布袋子放到她脚边,“这里面是一些花生,炸的红薯片,我这几天现做的,分给同学吃,和同学好好相处知不知道?”
谁要吃乡下人的东西。
舒颖依旧不说话,就那么站着,直到头顶被放上一只手。
“再坚持坚持,这学期要是还想回家,那就回来,我打听了,你可以回来再读初三,再考过,不在这读了。”
不知轻重的手,摸在头顶还有毛刺感拉扯头发,舒颖用力咬着口腔里的唇肉,倔强地一个字都没有说,直到杨二英离开,她连一句路上小心都吝啬给予。
来市里,要步行五公里去村口坐车,坐车到县里,再转车,而到她的学校,还要在标着不同数字的公交车里找到来这里的那辆。
杨二英不认识字,不认识人,她是怎么来的,她是怎么操着市里人听不懂的普通话,辗转坐那么多趟车来看自己的,只为了给这几百块钱和带来这么寒酸贫穷的食物。
舒颖抱着那个不知用了多少年的黄布袋子,蹲在地上无声痛哭。
杨二英真蠢,杨二英怎么那么蠢。
那些杨二英做的红薯片,盐水花生,得到了室友的一致好评,让舒颖在之后的高中生活里收获了几个好朋友。
市重点教育水平跟得上,舒颖的成绩从垫底一点点到了中上游,到最后的高三阶段,她拼了命地用功,终于,她又一次看到了杨二英欣慰温柔的痛哭。
杨二英哭的样子真蠢。
去大学报道前几天,杨二英想把她不要的一些书卖了换点钱,舒颖说随便,让杨二英自己收拾,她低头玩手机,这是杨二英花了比她一次学费还多的钱,给她买的第一支手机。
屋里太黑,她就坐在屋外玩,没一会儿杨二英拿着一本发黄的本子出来,问:“你这是不是写了我的名字,写的什么?”
舒颖不经意抬头,那是小时候,每次被杨二英骂又不敢回嘴,她就会在本子上写杨二英的坏话,那上面歪歪斜斜写着,
杨二英真蠢。
“写的什么?是不是写我的坏话。”杨二英严厉追问。
“不是。”舒颖下意识反驳。
“那是什么?”
“是...杨二英真好。”
是的,
杨二英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