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第 69 章

作品:《主业宿管,副业抓鬼

    杨二英交待了全部犯罪经过。


    早在舒颖发现自己怀孕手足无措的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妈妈。


    她给杨二英打电话,当晚杨二英就开车来到了桐岭,杨二英听了前因后果怒不可遏,说要去公司闹,被舒颖骂了一顿,


    “我已经够丢脸了!你还要闹得别人都知道,我怎么在公司待下去!”


    “那你说怎么办?”杨二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骂骂咧咧的女人,她变成了想要依靠子女主意的老人。


    “我想生,我想要这个孩子。”


    即使知道谢嘉阳和谢暄的关系,她还是想要这个孩子,她舍不得放弃近在咫尺的捷径,她想要嫁给谢嘉阳。


    可是谢暄只要存在一天,谢嘉阳永远都不可能看自己一眼,当时舒颖并不知道,谢嘉阳由于一时冲动和谢建安他们坦白了和谢暄的关系,此时家里正鸡飞狗跳。


    “谢暄要是死了就好了,他永远消失就好了!”舒颖哭着口无遮拦地泄愤。


    杨二英看着女儿痛心不已,一个可怕的想法涌了出来。


    杨二英犹豫了很久。


    可女儿一次次和谢嘉阳谈,一次次被无情拒绝,到后来谢嘉阳以她工作不适应为由把她调离了自己组,她一回来就哭,又不得不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哽咽吃饭的模样,杨二英感觉心被针密密麻麻扎着。


    终于她下定了决心。


    她这辈子没本事为女儿提供优越的生活,既然现在有机会了,她总得做点什么。


    面包车装一个人被发现的风险太大,但是如果有菜作掩护,杨二英想起同乡人说过几天开农贸节的事,有菜的话,即使有交警查车,也不容易发现。


    她回家装了满满一车白菜,之后要舒颖约谢暄出来。


    “你跟他谈什么!他不会出来见我的,我又跟他不熟。”舒颖听到杨二英说要她约谢暄出来,一口否决了。


    “你拿谢嘉阳的手机约,他能不出来吗?约在春心公园,我去那等他,找他聊聊。”


    舒颖不回答,用沉默拒绝。


    “听到没有,我一把年纪了,还不比你懂人情世故?你从小到大都不会跟人聊天,我跟你不一样,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我嘴皮子利索!”


    舒颖有些被说服了,“真的行吗?”


    “可以,你放心。”


    那晚舒颖匆匆忙忙回来,说约他在春心公园。


    “是东门,他们经常在那里打球,你别走错了,我约的九点,现在开车过去差不多能到。”


    舒颖说着想跟杨二英一起,被杨二英拦住,她指了指厨房做好的饭菜,说:“你别去添乱了,我给你做了饭,吃了早点睡觉。”


    “你一个人去?你又不认识谢暄。”


    “不认识你不会发照片给我啊,有照片找个人有什么难?”


    即使舒颖坚持想跟去,但还是拗不过杨二英,她从谢嘉阳朋友圈里找了十来张谢暄的照片发过去,一边发一边反复叮嘱,“你别认错了!别瞎找别人乱聊一通。”


    杨二英眯眼看着照片里的男孩,扎着个小辫子,看上去跟个姑娘似的,“这男不男女不女的,谁能认错,我走了。”


    杨二英穿好鞋子,看着门里憔悴的女儿,一想到自己即将要做什么,心不住地狂跳,“你早点睡觉,我跟他聊完就直接回家了,别等我了。”


    “你回来住啊,这么晚开车不安全。”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了的缘故,舒颖开始能理解杨二英了。


    “没事,快去吃饭吧,做了你喜欢的莲藕肉丸汤,多吃点,宝宝要吃,你也要吃。”


    舒颖哭着点了点头,临走前不忘叮嘱:“你们要是聊完了就回来,我等你回来。”


    “好。”杨二英笑着回答。


    那晚,舒颖没有等到杨二英。


    “你是怎么杀的谢暄?”


    “那天真是老天爷都在帮我。”


    东门设备检修,大灯坏了,平时踢足球打篮球的人少了一大半,杨二英一直在车里等,等到快十点,门口就剩谢暄一个人的时候,悄悄开车过去,提前打开后备箱。


    “我用榔头把他打晕,扔后备箱用编织袋绑好装进去,拉回家里,我提前挖好了一个深坑就给埋里面了。”


    “他被埋的时候还活着吗?”


    “应该。”


    “什么叫应该!”男警察用力捶了一下桌子,“你最好老老实实交待犯罪事实!”


    “我没打开编织袋,不过推他进去的时候他好像说话了。”


    “说了什么?”


    杨二英摇头,“没听清,我太害怕了,直接埋了。”


    谢暄是被活埋的。


    梁楹想起还在外面等结果的谢嘉阳,她等会儿要怎么跟他说这个事实。


    杨二英打破审讯室的沉默,她红着眼问:“我该说的都说完了,你们能把小颖放了吗?她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


    “你为了自己的孩子杀了别人的孩子。”


    “他一个孤儿,又没爸妈。”


    *


    谢暄的尸体和他的手机都在杨二英的指认下找到了,谢家人一起带着谢暄的遗物回家。


    谢嘉阳不肯把骨灰下葬,就这么一路抱回了家。


    他们回了盛辉小区,刚进门就听见了孩子的哭声,舒颖正小声哄着,谢嘉阳鞋都没有脱,直接走进去,冲正坐在床上给孩子换尿布的舒颖说:“离婚,马上滚出去,这个孩子我也不要。”


    舒颖手上的动作没停,一句话也不讲。


    “我要你滚出去!”


    谢建安冲上来拦住失控上前的谢嘉阳,抓着谢嘉阳的双臂,什么话都讲不出口,一旁的李翠萍黯然流泪。


    “可以离婚。”舒颖抱着孩子站起来,这两天她已经把自己和孩子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但是,你的房子,车子,以及财产我要分一半,还有孩子每个月三千的抚养费按时打我卡里,只要你同意,我马上签字走人,如果不同意,那你就别想,我永远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谢嘉阳。”


    “你做梦,我会请律师让你一毛钱都拿不到。”


    “你试试。”舒颖看向谢嘉阳手里的檀木盒子,不自禁抱紧怀里的孩子,她深深吸了一口孩子身上的奶香,勇敢对上谢嘉阳鲜红欲滴的眼,“你现在一定非常恨我吧,觉得这局面是我造成的。谢嘉阳,你该恨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你真的考虑过谢暄的感受吗?”


    舒颖很少在人前这么说话,她紧张地不小心咬到口腔内壁,很快尝到了血腥味,但她还是要说,即使磕磕绊绊,即使结结巴巴。


    “你喜欢热闹,所以总组织我们聚餐,但你想过没有,我们这些组员也许并不喜欢下班后还要和同事吃饭。


    你一高兴就喝多,每次谢暄都不得不来接你回家,我有次看到他在旁边背英语单词,问了才知道,原来他在准备考研。


    谢嘉阳,你想过吗?他要考研,他在你一时兴起组织的酒局上争分夺秒背单词,你却一次都没发现,下次照例在他复习的时候叫他出门接你。


    满桌都是他不认识的人,他坐在那像个傻子,在你喝多,偷偷在桌下牵他手的时候,他那么害怕被人发现的表情你真的看不到吗?”


    “别说了!滚出去!”谢嘉阳怒不可遏打断舒颖,用力挣开谢建安的手想拉舒颖离开。


    舒颖抱着孩子连退了好几步,眼泪掉在小孩的领子上,那是杨二英买给外孙的衣服,用她的话说“这么一点布,竟然要一百五一件。”


    她哭得更凶,可看到谢嘉阳被拆穿的心虚模样,报复的快感促使她接着说下去。


    “谢嘉阳,你得到得太容易了,所以你不会懂得珍惜。你根本理解不了谢暄作为领养的孤儿,有多害怕你和他的感情被家里人发现。你看不见他的煎熬,无助,你只想你自己。”


    沉甸甸的尿布飞过来,舒颖连忙转身,尿不湿打在肩胛骨发出一声闷响后掉在地上,她背对着谢嘉阳笑了。


    “谢嘉阳,你没有一点处理问题的能力,你和谢暄闹分手,就和我上床想要他吃醋,你答应和我结婚,是想看婚礼当天谢暄会不会出现吧。这和小孩子通过制造响动来吸引大人关注有什么区别?谢嘉阳,你这个巨婴,这一切全部都是你造成的!这一切都是由你开始的!”


    “你闭嘴,闭嘴,滚!滚!”


    舒颖看着失控大叫的谢嘉阳捂住宝宝的耳朵,大仇得报的快意感油然而生。


    “你看,你现在和三岁小孩,有什么两样?”


    “以后我儿子可不能像你一样没担当。”


    谢嘉阳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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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灰盒冲出家门。


    *


    “呜呜呜呜呜...”


    红绿两头已经哭了快十来分钟了,拾冬心情复杂听着。


    “你怎么不哭啊?”红头擦着眼泪,颇有责怪的意味,“你怎么那么没有同情心啊。”


    说完哭得更凶了。


    “我....”


    拾冬百口莫辩。


    “是你们哭得太夸张了。”叶子从得知自己的死亡真相以来一直很平静,用他的话来说,反正早就死了,怎么死的已经不重要了。


    红头看了一眼叶子,和绿头相视一看,两鬼眼泪哗哗哗流出来。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想见谢嘉阳吗?他给我打过电话了。”


    这几天谢嘉阳一直在给她打电话,不分白天黑夜,拾冬有点烦他了。


    “不知道怎么面对。谢嘉阳要是来了,我爸妈也应该会来,没想好怎么面对他们。”


    “那你自己想想吧,不仅是要想见不见他们,还要想,要不要去投胎。”


    虽然话听上去有些置身事外,但拾冬是在认真给自己提建议,叶子看着她,看到拾冬都有些疑惑想开口问看什么时候,他突然道歉:“那天晚上,对不起。”


    拾冬一愣,她其实没有生气,自己也有过激的地方。


    “你说得对,我后悔了。不管是和谢嘉阳的关系还是死后像如今这样摇摆不定,我都在很多时候,问过自己,你后悔吗?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真的后悔过,我后悔,同时又不想贬低自己付出的真心,所以一直找寻别人的认同,想要获得别人的肯定,想要别人觉得你的选择没有错。


    可是,我骗不了自己。


    我想过无数次,如果当初谢嘉阳不一时冲动坦白我们的关系就好了,我现在也许考上了研,也许正在学我喜欢的专业,也许,我们现在还在一起。”


    叶子别过头,想通过深呼吸来缓解汹涌的情绪,但效果不大,明明都是鬼了,怎么还会流泪。


    “我知道我和谢嘉阳的关系迟早有一天会被发现,从和谢嘉阳在一起那天开始,我就一直在做心理准备,一直在想到时候怎么才能让爸妈的伤害降到最低,我也想过,要不就算了吧,我不能这么自私,爸妈对我那么好,可是...”


    可是我真的好喜欢谢嘉阳。


    喜欢他开朗的样子,喜欢他生气的样子,喜欢他认真工作的样子,喜欢他总是眼睛亮晶晶,坦坦荡荡地说喜欢和爱。


    谢暄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人怎么可以那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连伦理性别都不顾,喜欢到明知道会让给自己一个家的养父母伤心,他还是去做了。


    “我很对不起爸妈,他们真的对我很好,可是我却做出这样的事,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只能逃跑。现在想想,如果我当初留下来和谢嘉阳一起面对,事情会不会就不会现在这样子。”


    人生的选项太多了,当你选择A时,就意味着你不会知道剩余字母的答案,于是在后悔时就会感慨,当初选其他字母就好了。


    可其他字母真的比A好吗?


    没有人知道。


    “对不起...”


    谢暄被抱住的刹那,都不用确认就已知道是谁。


    谢嘉阳很喜欢俯冲过来抱他。


    “你...”谢暄眨着眼一脸不可置信。


    果然。


    拾冬白了一眼自作主张的谢白,旁边的向云黛偷偷朝自己招了招手。


    一下来了这么多人,珍珠尽职尽责冲在场人汪汪大叫,向云黛为了展示自己的友好,主动上前摸珍珠,结果要不是手收的快,差点被咬了一口。


    拾冬见状有些疑惑,向云黛不是最怕狗的吗?怎么变成鬼后,连习性都变了。


    她冲一起来的谢建安点了点头。


    *


    好久没有这般对视了,一时竟想不起上次对视是在什么时候。


    也许是在某个一起醒来的清晨,也许是散步回来,他枕在腿上玩游戏赢了分享喜悦的瞬间,又或者是两人在不同房间做自己事时,他突然推门进来,从后靠在肩上说想你的时候...


    没想到那么平常普通的时刻,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最后一次。


    “谢嘉阳。”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