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天象异

作品:《白月光她另有谋算

    独孤迦罗闻言身子一僵,却仍是倔强地站立不动。


    “你懂什么是‘紧要’?”独孤慎语气森然,缓缓起身,袍袖翻动间透出压迫之感,步步逼近自己的儿子。


    “难道你真以为,我拨银赈灾,是为了救济百姓,做千古留名的圣人?”


    独孤迦罗闻言心头微震,额间渗出些许冷汗,但仍是不解地问道:“孩儿愚钝……”


    摄政王冷笑一声,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如今保皇派和革新派在朝堂上斗争的如火如荼,两方阵营势均力敌,棋差一着都可能万劫不复,沧澜郡天灾简直是上天赐给本王的机遇!区区二十万两银子,若能收买民心,还有千万百姓的口碑,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独孤迦罗怔住。


    独孤慎目光幽深,轻哼一声,“真是可笑,二皇子皇甫云州当了月余的主政皇子便得意忘形,不顾薛景珩和韩硕的多次规劝,逐渐原形毕露,开始纵情享乐。今夜他先是是为了赏玩进献的胡人舞姬,搁置沧澜郡紧急灾情,随后又被宫中文帝清醒的事情绊住了脚,惊骇的手足无措。此时,我们趁着保皇派群龙无首之际,率先出手抢夺赈灾的功劳,日后便可好好做文章,大大参上他一本,斥责其身为皇子品行无状无德。”


    独孤迦罗深吸一口气,躬身道:“父王,深谋远虑,孩儿望尘莫及!”


    摄政王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宫墙方向,冷笑道,“皇甫云州构陷前太子的事情,当真以为本王毫不知情吗?本王不过是坐山观虎斗,尽享渔翁之利罢了。”


    独孤迦罗闻言展眉一笑道,“父王放心,这二十万两银子,我会亲自交给各处赈灾官员,也能借此让他们知恩,日后再有所求,岂能推辞?”


    摄政王微微颔首,语气淡然:“熙熙攘攘皆为利来,青天白日下没有新鲜事。”


    “另外,苏怀堂返京述职是奉了我的命令。你莫要主动与他相争!”


    瞧见独孤迦罗眼中的恨色,他无奈叹了口气,“朝局上二皇子还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跟文帝相比不值一提,然而唯独在兵权上,我却逊他几分。”


    皇甫云州并非一无是处,他在南境磨砺十年也立下大大小小战功,麾下有一批悍将,又有韩家军韩硕誓死追随,南境大军莫不对他俯首帖耳。


    亲信薛景珩又亲掌禁军大权,统御皇城护卫。


    而革新派手下的军将,论年纪大多年迈,论战力竟无一人能与韩家军和薛景珩抗衡。


    如今朝局未稳,若战事骤起,独孤慎手中竟难寻一员可堪大用的猛将。


    摄政王目光一沉,缓缓道:“本王麾下,真正可用的军将,只有苏怀堂一人,他虽年少但是颇有天赋,北辰卫经过他的手,战力提升迅猛。”


    至于其他人……


    老将韩永非,年近六旬,经验虽足,已不堪久战。


    赵怀正,虽是武勋世家出身,但空有其名,难堪大用。


    吴廷安,贪功冒进,多次误判战局,若非念在他父亲忠心耿耿,跟随多年,早已被革职查办。


    而其余人,或贪婪懦弱,或庸庸无为,根本不配称为将才。


    “二皇子的兵权已成气候,若本王再不能提拔可用之将,日后若有变局,我将如何制衡?”


    摄政王的声音低沉而冷厉,“朝堂权谋,我尚能操控,可战场之上,唯有刀枪见真章。”


    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沉声道:“此次北地赈灾,本王也属意苏怀堂主理。”


    “可是……”独孤迦罗不死心,还欲辩驳,却被独孤慎狠狠一巴掌震在原地,“父王?”


    此刻的独孤伽罗低着头,嘴唇紧抿,神色局促,但眼底却隐隐透着一丝倔强。


    摄政王倏地站起身来,冷冷盯着他,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字字如刀,“子不类父!本王这些年如何谋划、如何布局,你倒好,一点皮毛都没学到,有时候我真恨不得苏怀堂是我的亲生儿子才好!”


    “你莫要以为从前暗杀苏怀堂的蠢事我不知道!只不过苏怀堂能忍,事情既然没有翻到明面上就罢了!”


    摄政王眼中寒光闪动,冷冷道:“你若再有这等蠢行,本王便不再指望你,废了你的世子之位,换个人来继承!”


    此言一出,独孤迦罗猛然一震,眼底倔强之色瞬间散去,只剩下惊惧与羞愧。


    他噗通跪下,低头沉声道:“儿子不成器,害得父亲失望,我知罪。”


    独孤迦罗顿了顿,语气变得低哑,“但……儿子今日所做,不过是想为自己出口气……不想母亲在天之灵失望而已……请父王教我……如何行事。”


    摄政王强压着怒火凝视着他,许久,方才冷冷一哼,缓缓坐回高背椅上,摩挲着半旧不新的乌木镶金指环,若有所思。


    终是缓缓叹了口气,“百忍成钢,要出手非得一击而中才行。”


    独孤伽罗叩首,唇角露出一丝微弱的笑,“儿臣知晓了,多谢父王教诲。”


    ——


    北地沧澜郡,天色阴沉,乌云如墨,厚重地压在苍穹之上,让人透不过气来。


    “朝廷拨的赈灾款和粮食还没来吗?不应该呀!”沧澜郡守眉头锁成一个“川”字,他裹紧了狐裘大氅,却仍觉得天气的寒意浸入骨髓,焦急不安地在府衙院内来回踱步。


    四月初春的风本该携着微暖的湿意,带来泥土复苏的气息,可在沧澜郡,天地之间卷来一股诡异的风霜严寒,像是春天迷失了方向,凛冬又卷土重来。


    “算算日子,本官的奏章早就该送到临安了呀!”


    郡守偶尔顿住脚步,脖颈伸得老长,猛地抬头望向府衙的院门,可每一次,门外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期待落空后,他旋即以更快的频率重新开始踱步。


    郡守口中焦躁不安地喃喃自语,“二皇子怎么还不快示下,这雪灾该如何处置呀?!”


    幕僚张云怀上前劝慰道,“郡守喝口茶歇歇吧,您放心,送奏章的驿使知晓事情重大,一路上快马加鞭,片刻也不敢耽误。说不定赈灾的旨意已经在路上了!”


    他裹着一件浆洗发白的旧棉袍,肘部已磨得泛亮,虽厚实却不蓬松。手中恭恭敬敬端着茶盏,谦卑地递给郡守。


    郡守闻言略略定了定心神,接过茶水饮下半口,随即哀叹一声,“这百年不遇的天灾,怎么偏偏落在我在任的时候!真是流年不利……早知今日,当初何必官迷心窍,去淌二皇子门下买官的浑水!”


    张云怀嘴角牵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讥诮,眸色中闪过鄙夷与不屑,旋即却又眼皮低垂,化作眼中更深沉的悲凉。


    就在几日前,沧澜郡河边的柳树已然抽出嫩黄的芽,田间的麦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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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出了青翠的尖角,村中的孩子们脱去了厚重的棉衣,在泥地上嬉戏奔跑。


    可谁都未曾料到,天气竟变得如此古怪——昨日还是春风拂面,今日却是狂风大作,寒气刺骨。


    那场雪落得异常猛烈,不似寻常冬雪那般细腻轻盈,而是带着锋利的棱角,像是碎裂的寒冰,从天穹中狠狠砸下。


    短短半个时辰,山间已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地里的幼苗被彻底吞没,枝头的嫩芽也被冻得蜷缩干枯,仿佛春天的生机被硬生生截断,重新拖回了凛冽的冬日。


    夜半时分,暴雪越发肆虐,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雪粒横扫村庄,屋檐下的冰凌再度凝结,窗纸被冻得脆裂,连炉火的热气都被寒风一丝丝抽走。


    到了第二日清晨,天地间已是一片死寂。


    村口的几头老牛直挺挺地倒在雪地里,西头的破屋里,村中最年迈的老妪已在沉沉夜色中离去,身上盖着的破旧棉被竟被冻得坚硬如铁。


    而远在深山里的村落,更是在雪崩之下被彻底抹去,只剩下白茫茫一片,仿佛从未存在过。


    大雪纷纷,人间尽白。


    寒风从勤政殿外灌入,吹得诸位朝臣的衣袂一阵翻卷,却无人敢动,只将头垂得更低。


    “北地三州大雪连降十余日,积雪封路,粮道阻绝,灾民冻饿交加,饿殍载道。”户部尚书李长清将奏折高举过顶,声音沉痛。


    大殿之内,众臣低语面色凝重。


    文帝清醒后不肯发一言,如今垂帘听政,也只是做做样子,哪怕忠直的沈氏太傅威胁要血溅当场,也依然浑浑噩噩不施舍一个眼色。


    朝堂之上,太子皇甫云睿被废黜,只得由二皇子皇甫云州代行太子权,对此文帝似乎也并无异议。


    皇甫云州金冠束发,面色哀痛,率先开口道:“此事关系百姓安危,赈灾之责刻不容缓,须择能者担之。”


    他顿了顿,端详着朝臣的脸色,“户部尚书李大人素来清廉持正,朝廷赈济银粮俱在户部管辖之下,此番灾情,本宫以为当由李大人总领赈灾事务,必能事半功倍。”


    殿内的老臣不乏赞同。


    户部掌财,灾赈银粮从户部调拨,若由李长清主持,无疑最为合适。


    更何况,李长清乃保皇派二皇子亲信,若赈灾得力,必能借此赢得朝野人心,在百姓中树立仁政之功,能抵过摄政王自筹钱粮赈灾的名声,搬回一局。


    摄政王独孤慎背靠太师椅,摩挲着指尖半旧不新的乌木镶金指环,未语。


    独孤慎看起来约莫四十有余,身姿如松虽未着甲,却有千军之势。他生得极为凌厉,双目深邃如寒潭,眼角微微下敛,目光所及之处,便令人心生敬畏。


    岁月未曾在他身上留下丝毫颓色,反而使他更显沉凝刚毅,额侧微微的浅纹,是权谋沉浮间积淀下的威仪。


    沉默片刻,独孤慎缓缓开口,语气似是漫不经心,“二皇子所言有理,然赈灾之事岂止钱粮?北地连日风雪,道路不通,盗匪四起,灾民为食自相残杀,局势动荡不安。若无镇守之兵,恐怕朝廷的粮草,尚未送达,便已为乱匪所劫。”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群臣,“臣以为,户部可掌银粮,而赈灾之事,须有军中骁将主持。北辰卫指挥使苏怀堂,治军有方,不久前刚回京述职,若由他率兵前往,不仅可护粮入境,亦能安抚灾民,维持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