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针锋相对

作品:《白月光她另有谋算

    殿内一片死寂。


    北辰卫乃摄政王心腹,若苏怀堂带兵前往,便能以安定局势为由长期驻守,由此,革新派对北地的掌控便可畅通无阻,脉络贯通。


    独孤慎微微一笑,“不知诸卿以为,此事如何?”


    满殿寂静,群臣皆瑟缩不敢轻易表态。


    户部掌财,苏怀堂善治军,二方势均力敌,若选其一,便是在二皇子与摄政王之间站队。


    这场权谋之争,小人物们稍有不慎卷入其中,便可能粉身碎骨。


    文帝依然不发一言,珠帘随着微风摆动。


    二皇子目光微微闪动,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他如今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名不正言不顺,赈灾本是他拉拢人心的机会,怎肯轻易让给他人。


    皇甫云州扶在紫檀椅上的手指突然轻轻一叩。


    玉阶下的薛景珩敛眉出列,蟒纹官服在晨光中泛出青鳞般的光泽:“臣请命赴沧澜郡赈灾。”


    话音未落,对面的苏怀堂已跨步上前,腰间玉珏撞出清响,轻笑道:“淮安王朝中事务繁琐怎可亲出?你久在中枢,地方治理盘根错节,怕是疏于了解……不若由微臣妥当。”


    摄政王端坐不动,嘴角含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苏指挥使这话也太志得意满,莫不是嫌弃满朝文武无用?!”上官云谦闻言暗讽。


    苏怀堂垂眸转动右手的白玉佛珠,余光瞥见独孤慎沉下的脸色,还击道:“哦,上官公子似乎有话要说,你莫不是要自荐?可惜公子是个富贵闲人,这般关系生民的朝廷大事还是交给其他人吧……免得凌乱收场,最后又要上官夫人替你脱簪请罪……”


    上官云谦数月前,因为疏懒懈怠,未能在雨季来临前加固河坝,以至洛县暴雨决堤、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被众御史上书弹劾。


    事情发生后,上官云谦险些被薛景珩贬斥出京,最后多亏上官老夫人脱簪请罪,才仰仗上官氏的实力,勉强保住官职。


    听见苏怀堂的冷嘲热讽,已经有革新派朝臣低低笑出声来。


    稀疏的笑声比直接贬斥更伤人,上官云谦感觉像被无声的鞭子抽在脸上,两颊先是倏地一热,随即血涌上头顶。


    理智的细弦骤然崩断,他意气用事道:“二殿下,微臣愿领命去往沧澜郡赈灾……”


    苏怀堂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嘲讽道:“驸马爷心系黎民,真乃社稷之福……只是,这赈灾一事,门道颇深。且不说这十几万石粮食,从何处调拨?各路官员如何打点利用?单说那雪灾后的流民,您是打算以工代赈,还是直接开仓放粮?”


    苏怀堂瞥见上官云谦逐渐苍白的脸色,穷追不舍道:“再者,灾民聚集,最易生变。您是准备让沧澜县兵役弹压,还是从京营调兵?弹压过甚,恐激起民变;放任自流,则盗匪横行。”


    苏怀堂直言道,“依下官浅见,驸马爷还是留在京中,与陵瑛县主赏雪吟诗更为妥当。这沧澜郡的浑水,还是交由我等俗人来办便是。”


    薛景珩捏了捏紧皱的眉头,打圆场道:“驸马刚与县主成婚,此时若是派其远去赈灾,未免不近人情……”


    “够了,淮安王不必为我寻借口。”上官云谦忽然撩袍跪下:“正因其艰难险阻,云谦才须躬身入局。苏大人所虑的种种关节,若我有思虑不到的地方,自有幕僚从旁参详,可赈灾主官不正需一个不沾利害之人前去厘清,方能解决?若因惧人言,畏险阻,便对百姓苍生的苦难背过身去,只顾与新婚妻子花前月下——此举与失职何异?臣,恕难从命。”


    “驸马爷……确是长进不少。”苏怀堂忽然轻笑,出言羞辱道,“看来颇得陵瑛县主爱重和指点?”


    “苏怀堂,别放肆!”


    上官云谦指节泛白,刚要开口,却见薛景珩广袖一展,冷声训斥:“指挥使还请慎言,赈灾乃朝廷大事,切莫因为一己私情咄咄逼人!”


    苏怀堂望向台上摄政王的目光,最终慢条斯理抚平袖口褶皱,“驸马爷既然有心为国效力……”他目光扫过上官云湛强撑着泛红的脸,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笑意,“只要不是淮安王亲出,微臣无异议……”


    “甚好,既然驸马有此志向,本王倒也认为该给年轻人一些历练的机会。”独孤慎终于开口,神色无波澜。


    薛景珩颦眉要再劝,二皇子脸色几经变换,终是首肯,看向珠帘后的一言不发的文帝,“既然如此,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鎏金蟠龙柱后的描金珠帘随风摆动清脆作响。


    德妃染着丹蔻的指尖从帘后伸出,轻轻搭在文帝肩头,文帝身躯微微一颤。


    “准奏。”德妃的声音清脆悦耳。


    文帝空洞的眼睛倒映着群臣跪拜的身影,眼眸微微波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陛下圣明。”


    ——


    县主府,日光西移,将庭院中嶙峋的山石拉出斜斜的长影。


    陵瑛县主正倚着朱漆长廊的栏杆,心不在焉地逗弄笼中新得的红嘴鹦哥。


    “都这个时辰了,驸马爷还没下朝吗?”陵瑛眼神频频望向门口的方向,忍不住开口低声询问,惹得贴身侍女抿嘴轻笑,“才几个时辰不见,县主便又思念驸马爷了?”


    “胡说什么。”陵瑛嗔怪地打断侍女,耳根却微微发热,“我是怕朝会上又起风波,他那个性子不知转圜。”


    正说着,三五个小厮抬着几只樟木箱穿过庭院,箱体沉甸甸的,散发出陈年墨纸的味道。


    “真是怪事,”管家擦着汗回禀,“户部突然遣人送来这些北地三郡的文册,说是二皇子的旨意,供驸马爷参阅。”


    陵瑛尚未开口,忽听得熟悉的脚步声传来,下一刻便被人从身后拥住。


    “县主今日熏的什么香?”上官云谦将脸埋在她颈间,含混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倒比我们大婚时还要浓烈。”


    侍女们窃笑着背过身去。


    陵瑛羞得去推他,反被上官云谦从背后拥住,他手臂一点点收紧,低头将鼻尖埋进她颈间,温热气息拂过耳畔,声音带着诱哄的低哑,“不如……我们回房,好好试试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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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香?”


    “青天白日,你怎么敢?”陵瑛偏头欲避,微微后仰着颈项,手臂微屈,将自己与上官云谦隔开一小段距离。


    “我们要个孩子吧。”上官云谦俯身耳语时,指节却顺着她的脊线缓缓下滑。陵瑛浑身微微一颤,齿尖下意识咬住下唇,借扶住他臂膀的力道才勉强站稳。


    “上官云谦!”


    “别生气。”他顺势将人揽紧,细密的吻沿着侧脸落下,温声解释,“散朝后二皇兄留我赏画,这才回来迟了。”


    “赏画?”陵瑛的手臂如游鱼般从他怀中滑脱,不带一丝留恋。她认真退开半步,方才倚偎时的暖意瞬间消散,只余下满目审视与惊诧,“二皇兄从不做无谓之事。他特意留你,究竟所为何事?”


    她的视线略过户部送来的木箱,神色严肃:“还有户部突然送来这些北地文书,究竟所谓何事?我要听实话。”


    上官云谦伸出的手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指尖方才感受到的温软躯体已不复存在,心头刚起的那些旖旎念头,仿佛被冷风骤然吹散。


    他缓缓收回手,藏于袖中悄然握紧。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不过是些寻常话罢了,皇兄叮嘱我去北地赈灾要一路当心。”


    “北地赈灾?!”


    ——


    今日散朝后,早有领命的小太监蹲守,将上官云谦一路引至皇宫后花园中。


    水榭中,皇甫云州正立在案前把玩一尊貔貅。


    莹润剔透的翠色在水光映照下,流转着粼粼波光——竟是整块翡翠雕就,无一丝杂絮。


    上官云谦目光不由一凝,这般水头十足的料子,怕是万金之数,若摆在台面上,都够让御史台写好几封弹劾奏章了。


    “驸马到了,怎么也不通传一声?”皇甫云州不满地责骂一旁值守的小太监。


    “皇兄勿怪”,上官云谦见状阻拦,“是我不想扰了皇兄鉴赏的雅兴,才吩咐他们不必通传。”


    “今日找你来是有件东西,想赠与你。”皇甫云州示意他看向案头铺陈的《寒江独钓图》,蓑衣老翁的钓竿正指向画中漩涡。


    上官云谦凑近细看卷轴边角朱印,惊呼道:“真迹竟然在殿下这里!”随后爱不释手反复盘看,一双眼睛简直挪不开半分。


    皇甫云州含笑瞧着他的样子,轻声道,“赈灾之事,还需驸马多多费心。”


    他突然按住上官云谦正要触碰画轴的右手,力道透过明黄衣袖传来沉甸甸的压迫,“十五州,多少双眼睛盯着这笔银子呢。”


    上官云谦怔住,赶忙后退半步躬身作揖,“臣定当尽心竭力,不负皇兄重托。定要纾困解难,将赈灾的银子用到受苦的百姓手中。”


    皇甫云州沉默半晌,随后轻笑一声感叹,“果然是个富贵公子”。


    他思忖一下吩咐道,“明日会有个叫周师爷去你府上拜会,他曾在北地做过三年郡守,熟悉本地情况,可信任。你若有不懂不通之处,尽可问他。”


    上官云谦慌忙谢礼,“微臣拜谢殿下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