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宫墙事

作品:《白月光她另有谋算

    皇甫云州略有怔楞,片刻后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好整以暇地踱近一步,目光如解剖猎物的鹰隼,精准地落在她强作镇定的脸上。


    “上官云棠,你的戏很好,这份狠厉也装得像模像样。但你犯了一个错误——你太急了。”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你若真如自己所言,已大权在握,地位稳固,又何须冒着违背上官氏祖训‘不参与党政、不依附权贵’的风险,来寻本宫的庇护?你主动投诚,当真只是仰慕本王威仪?”


    皇甫云州直起身,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本宫来告诉你,你究竟想做什么。”


    “你发现你那本该‘死去’的弟弟竟然还活着,甚至可能在暗中联络旧部。你怕了,怕他这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归来,会让你这个替身拥有的一切顷刻崩塌!所以,你才迫不及待地找上我,想借本王的势,帮你铲除内患,彻底坐稳‘上官家主’这个位置。本王说的,可对?”


    上官云棠闻言,面上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只余下一片欺霜赛雪的苍白。


    她眸色瞬间万变,掩住眸底翻涌的惊怒与刺痛。


    最后极轻微、极缓地吸了一口气,再度抬起眼睑时,所有激烈的情绪已被收敛,旋即化作唇边一缕意味难辨的浅笑:“殿下,云棠既已登门,便与您同舟共济,揣度上官氏的家事毫无意义,殿下若有余力,不如先放在正处,解开燃眉之急……譬如,我们不妨猜猜看,圣上醒来会如何处置你?”


    “放肆!”皇甫云州闻言脸色大变。


    上官云棠见状挑起一丝冷笑,继续道:“上官氏门生遍布天下,我执掌这三年间,倒也听到宫中一些有趣的流言蜚语,虽说是传闻不可尽信,倒也着实有趣,当下便拣几桩奇事说与殿下听听……”


    “有人说,五年前承文之乱时,那位‘起兵谋反’的太子是冤屈的,太子起兵自保明明都差点黄袍加身了,偏还信陛下的一纸陈情诏书,甘愿束手入狱自证清白——结果呢?入狱后不提不审,那封要他‘自陈清白’的诏书,一夜间竟成了赐死令。”


    她轻笑一声,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锋,带着森然的冷意。


    “更巧的是,太医院刚报失了一味紫厌草,转头言贵妃饮下安神汤,便神智尽失、闯殿犯驾……生生把本想保她一命的陛下,逼到只能用一道白绫全了她最后的体面。”


    说到此处,上官云棠似笑非笑缓缓抬眸,迎上皇甫云州深不见底的目光,唇边漾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您说奇不奇?这些流言蜚语,一桩桩、一件件,拼凑起来,倒像是一出早已写好的戏本子,一步步,将所有人都引向了那个……血溅朝云殿的结局。殿下博闻广识,觉得这传闻,有几分可信?”


    “而这盘棋局中,最大的得益者,不就是您吗,二殿下?利用帝王的猜疑之心,借刀杀人——这一石二鸟之计,当真是……高明至极。”


    “大胆!污蔑皇子乃是死罪!”皇甫云州抽出长剑,直指面前女子。


    上官云棠冷笑一声,步步逼近,“殿下再猜猜,文帝清醒后若是知道这些——最宠的女人被逼疯,最爱的孩子被构陷至死,竟然都是您这个幕后推手在推波助澜,文帝会不会将您抽筋剥骨、挫骨扬灰,给他们报仇?”


    皇甫云州终于瘫坐在满地狼藉里,像条被抽了骨的金线蟒。


    “您是该怕午夜梦回时太子和言贵妃向你追魂索命!”上官云棠转俯视着瘫软如泥的皇甫云州,“不过,更该怕的是活人——比如,若薛景珩知道,他誓死效忠的皇室,竟是由一个构陷兄长、逼死庶母的皇子主导;若他爱慕的福安郡主言氏一族,实是毁于您手……您猜,他那份‘忠君’之心,还会不会一如往昔?”


    她语气陡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当务之急,是控制局势。宫内三万禁军皆听薛景珩号令,他此人忠的是‘君’,而非你皇甫云州。所以,一定要守住你的秘密,守住了这些龌龊,就是守住你的性命和权位。”


    “可……”皇甫云州语带迟疑。


    她一眼看穿皇甫云州对文帝的顾虑,颦眉不耐道:“至于陛下?一个冤杀爱子、逼死宠妃的‘英明’君主,如今不过是个神智昏聩的可怜老人。就算他‘幡然醒悟’,隐约猜出承文之乱背后的真相——”


    她微微一顿,字字诛心:“文帝也会选择闭嘴不言!”


    上官云棠冷笑道,“如今后宫以德妃为尊,前朝大臣为你马首是瞻,七皇子尚且年幼不成事,有薛氏薛景珩、韩家军韩硕的鼎力支持,你与独孤慎分庭抗礼,未必会落了下风!哪里还有文帝插手的余地?”


    “……他若是个聪明人,为了苟全性命,也只会隐忍不发。坐过那张椅子的人,血早就是冷的,自古天家无父子,文帝比任何人都懂何为‘审时度势’。”


    上官云棠话音刚落,铜漏中一滴水珠坠下,几乎同时,子时的梆子声传来,冷硬地穿透院墙,只剩下一室死寂。


    ——


    淮安王府,案头送来的密函在烛火上卷曲成灰,信笺上龙飞凤舞的“文帝已醒”四个字渗着诡异的朱红。


    “准备轿撵入宫!”薛景珩放下冷透的茶水,眉头紧皱。


    今夜,皇城守卫比平日多出三倍,守卫的银甲在雨幕中泛着鱼鳞般的冷光。


    锦衣卫的脚步声逼近,守将的青龙金刀横在宫门前,“淮安王留步!“


    薛景珩掀开轿帘:“听闻圣上苏醒,微臣特来觐见问安。”


    “任何人都不见!”


    薛景珩颦眉,“这是德妃娘娘,还是二殿下的意思?”


    锦衣卫统领王铮是个直爽忠心的汉子,在御前伺候已经有二十余年,素来十分敬重淮安王,客气回禀道,“既不是德妃娘娘,也不是二殿下,是陛下本人的意思。”


    “陛下本人?”薛景珩讶异道。


    “是,陛下醒来后神智清明,只是一言不发,连德妃娘娘都没跟陛下搭上话。陛下手谕不见任何人。”


    ——


    摄政王府内,夜色沉沉,烛火摇曳。


    红漆金饰的屋顶映着烛光微晃,静谧而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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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中央,乌木镶金的大案横陈,摆放着尚未批阅完的奏折,朱笔随意搁在一旁,墨迹未干。


    满室寂静,烛火跳跃间,唯有窗外风雨扑簌作响。


    独孤慎眼底深沉,似藏着千重风雪,眉头紧锁盯着方才收到奏报——受灾最重的沧澜郡引发雪崩,灾情惨重,村庄已不复存在。


    他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桌上的舆图,手指落在北地沧澜郡的位置。那里地势崎岖,向来贫瘠困顿,又逢百年难遇的暴雪天灾,此时恐怕流民遍野,尸骨成山。


    独孤慎略一思忖,抬手吩咐道,“即刻召五部尚书入府议事。”


    片刻后,呜呜泱泱来了一群朝臣,户部侍郎捧着刚刚核算的账册,面色犹豫,“启禀王爷,今年京郊地区旱灾,国库原已吃紧,一时恐怕筹措不出赈灾银两……”


    殿中气氛瞬间凝滞,几位大臣互相对视,皆不敢再言。


    独孤慎微微闭目,片刻后缓缓睁开,眉宇间一片凌厉。


    “户部即刻拨银二十万两,赈济北地灾民。”


    户部尚书一惊,赶忙上前质询,“王爷,国库无银,若没有二皇子的吩咐……”


    “雪灾的消息不是已经递到二皇子府了么?怎么他有时间欣赏胡璇舞,没有时间筹措赈灾款?!”


    摄政王抬眼,冷冷扫过户部尚书继续道:“国可无银,民不可无命。”


    言罢转向工部尚书,语气不容反驳,“即刻派人前往沧澜,修筑临时避寒所,调运棉衣、炭火。若粮仓倒塌,令粮行开仓放粮,一应支出,皆从王府的私库先行拨付。”


    户部尚书眨了眨眼睛,终于闭上了嘴巴。众臣闻言,皆低首称是,不敢再多言。


    朝臣们陆续退去,三三两两或低声议论,或心怀各异,唯有独孤慎端坐在案台后,目光深沉如墨,手中茶盏微微晃动。


    “父王!”忽然,一道年轻却带着些许不满的声音自殿门处传来。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寒气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雨水直灌而入,烛火瞬间被吹得剧烈摇晃,案几上的公文被掀翻搅乱。


    独孤慎不曾抬头,只是缓缓伸出手,将案上那支被风吹倒的笔执起,声音压过风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进来说话。”


    摄政王的独子——世子独孤迦罗快步走入,眉头微蹙,眼中满是不解与愤懑。


    “为何要从私库拨银?”独孤迦罗微微拱手以示见礼,语气里压着不甘,“户部是顽固的保皇派,户部无银,自可向氏族大家、各地勋贵、商贾筹集,由皇甫云州去愁去想办法,何必动用我们府中钱粮?”


    摄政王瞥了他一眼,淡淡放下茶盏,声音不急不缓,仿佛早已料到他的来意。


    “你觉得委屈?”


    独孤迦罗抱怨地皱眉,不满道:“那是父王数年积攒的家底,理应用在更紧要的地方,而不是填补朝廷亏空。”


    啪!


    茶盏重重落回几案,溅起几滴温热的茶水。摄政王抬眸,目光冷冽,如同千里外那未曾融化的冰雪。


    音量轻轻,却轻蔑,“不明事理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