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江玉澄

作品:《白月光她另有谋算

    琴声消散,六指琴魔骤然抬头,看向苏怀堂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赞许:“你竟能挣脱我的琴音,倒是有些本事。不过……”


    她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程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为何对琴音毫无反应!?琴音起,七情六欲生,世人都无法逃脱!”


    六指琴魔盯着程久,面上泛起一丝好奇,手指轻轻拨动琴弦,一道诡异的音波突然朝程久席卷而去,苏怀堂阻拦不及。


    音波触及程久,却陡然折返回六指琴魔身侧,她轮指扫过音波惊讶道,“琴音在你这里是断裂的……你没有感情!……这不可能!世间不能有这样的人!区区障眼法,我倒要看看,你能掩藏到何时!”


    下一瞬,更强的音波顿如无形的利刃穿透程久,她猛地僵住,脸色骤然苍白。


    随即,捂住心口,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苏怀堂指尖刚触及程久,便被一股强烈的情绪拉扯进她的幻境。


    那是绝望、悲伤和无助,层层叠叠,几乎要将人吞没。


    抬头四顾,庭院中,暖风轻抚,阳光透过繁茂的树叶洒在地上,光影斑驳如画。


    “这是哪里?”


    一声清脆的笑声从背后传来,苏怀堂转头望去,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身穿鹅黄色的小襦裙,粉雕玉琢,笑靥如花。


    她赤着小脚在草地上追逐一只翩然飞舞的蝴蝶,笑声如银铃般悦耳,几个丫鬟紧随其后,手里拿着帕子紧跟着小姑娘。


    模样似乎有些熟识。


    苏怀堂诧异脱口而出,“这是程久小时候?!”


    女孩跑累了,回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石凳上。


    一个绝色妇人端坐着低头绣着一件小小的红色肚兜,手中针线飞舞,却带着几分若隐若现的忧虑。


    那妇人眉若远山,眼波如秋水,即便只是静静坐着绣花,也宛如一幅天成的水墨画卷,令人移不开目光。


    饶是苏怀堂也不得不称赞妇人容色倾城,只是眉宇间竟然与程久有几分相似。


    “大小姐,少刺两针进屋歇歇吧。”旁边的嬷嬷小心翼翼地劝道,“小小姐的东西自然有管家打理,您身子弱,何必事事亲自上手。”


    妇人指尖未停,目光瞥向那边追蝴蝶的小姑娘,眼神满溢宠爱,“阿澄虽不是我亲生,但是胞妹的孩子,胜似亲生,这肚兜是绣给她晚上穿的,针脚要密些才能保暖,外头采买的总不如我自己做的贴身舒服。”


    嬷嬷几次欲言又止,目光中满是隐忧与不忍,终是忍不住开口:“大小姐,您是奴婢奶大的,老奴实在不忍看您这样煎熬,今日便斗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疼澄小姐,这些年当亲生的一般养在身边,这份心,天地可鉴。可正因如此,您更得想明白——”


    嬷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二小姐此番前来,接回澄小姐的心意已十分明白。那是人家的嫡亲骨肉,如今来接,是断然拦不住的。您可千万不能因着这份难舍的感情,去开口阻拦呀!非但留不住人,反倒会伤了您和二小姐最后的情分,那才是……真真断了您往后所有的路啊。”


    妇人沉默着,指尖在微凉的袖中悄然蜷缩,又缓缓松开。她何尝不知,那一声声“姨母”终究是借来的温情。


    嬷嬷叹了口气道:“二小姐如今是江北江氏的当家主母,权势正盛,您若能与她修好,将来也有个倚仗。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早已不是闺阁未出嫁的时候了……您与夫家和离,又不愿回琅琊王氏看兄嫂脸色,如今独居妙然山庄也是无依无靠,叫奴婢如何放心?”


    良久,美妇人极轻地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只化作唇边一缕淡薄的烟云。


    “我晓得的。”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当初二妹探亲路上早产生下阿澄,小孩子病弱受不得路途颠簸,便临时托付给我照顾,我膝下无子,疼了阿澄这些年,早已将其视为亲生……却也预料了早晚有分别的一日。”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襟,姿态仍是从容的,只是背影难免透出几分孤清。


    良久,她缓缓抬头,唇边漾开一抹极淡的苦笑。


    “嬷嬷说得对,”她轻声应道,语气平静却难掩涩意,“是我不愿看清现实,一直端着架子,躲在妙然山庄逃避尘世纷扰。就算姐妹情谊,也总是会随着身份改变而变化,二妹已非旧时闺中弱质,我亦不是当年琅琊金尊玉贵未出阁的王氏大小姐了。”


    她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如常,只余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小厨房里煨着甜汤,你随我……给二妹送一碗去吧。”


    嬷嬷见状,目光中闪过一丝欣慰,却止不住地背过身轻声啜泣,“大小姐,这些年真的难为你了。”


    妇人趁人不备撇过头,豆大的泪珠滚落地面。


    “阿娘”,小孩子稚嫩的声音轻轻响起,妇人低头看去,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迈着蹒跚的步伐走向她。


    她蹲下身,伸手去接那只软软的小手。


    孩子的眼睛清澈无邪,仿佛没有世间的烦恼与忧愁,充满了无尽的信任与依赖。“阿娘不要难过,阿澄帮你擦擦。”


    嬷嬷听到孩子的称呼,像触电般伸出手捂住她的嘴,郑重其事道,“阿澄,嬷嬷不是已经纠正大半个月了,今日怎地又错了,以后不可以再叫‘阿娘’。”


    嬷嬷耐着性子地纠正道,“那是你母亲的称呼,你该叫她‘姨母’。”


    小孩子抬头看着嬷嬷,似乎有些不解,怯生生地问:“可我不认识阿娘,只认识姨母呀,从我生下来,就是阿娘照顾我。”


    小孩子说话颠三倒四,将姨母和阿娘混淆了。


    嬷嬷叹了一口气,轻轻捏了捏江玉澄的脸颊,语气柔和带着几分哄劝:“阿澄,再叫错就没有梅子吃了。”


    小孩子委屈巴巴地低下头,似乎听懂了嬷嬷的话,犹豫了片刻,终于乖巧地改口:“姨母,阿澄会乖的。”声音虽然稚嫩,却带着几分认真。


    妇人心中一动,泪水几乎溢出眼眶。她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捧住孩子的小脸,柔声道:“阿澄,是阿娘的宝贝,你不要担心,阿娘不会离开你。”


    嬷嬷神色不满,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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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不住地叹气。


    急雨带来一场薄雾,气温骤降微凉。妇人手中端着一盅热气腾腾的甜汤,汤香弥漫,仿佛可以驱散雨后的寒意。


    她牵着孩子的小手,步履轻缓。


    江玉澄圆润的脸庞带着几分稚气,兴致勃勃地晃着妇人的手:“姨母,阿澄也想要甜汤。”


    妇人低头望着孩子,轻声应道:“阿澄乖,这一碗先送给阿娘,然后姨母再给阿澄添汤,好不好。”


    临近内院,妇人忽然停下脚步,二妹休憩后刚刚睡醒正在梳洗打扮,内室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妇人下意识要转身避开,然后原本熟悉的声音,却像带着冷霜的刀,直刺心底。


    “二小姐,这事儿该早作决断。大小姐三次和离,名声早已不堪,早就不是当年名动临安城的第一贵女。若是澄小姐在她身边抚养长大的事情,被有心人添油加醋地传出去,怕是将来也会受累。依奴婢看,还不如趁早接回自个儿身边抚养,免得夜长梦多。”


    “你说得有理,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姐姐毕竟是我的亲人,她如今落魄成这样,只得阿澄一个陪伴,她待阿澄之心自问不比我这个亲娘差,我此刻骤然将其分离,不异于落井下石,让我于心何忍?”女子的声音温柔,轻轻叹了一口气。


    身边嬷嬷比划着给夫人挑选发钗,继续劝道,“不过这账还是早算清楚好些,府上大人……素来风流,大小姐如今寡居,又是名动临安城的好颜色,若是夫人因为一时慈悲将大小姐一并带回府上,岂不是给自己凭添麻烦?府上那几房姨娘还不够斗嘛?!”


    妇人站在墙角,仿佛浑身血液尽数冻结,握紧了手帕,匆匆走出几步离开,在廊桥上汤盅的盖子终于“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几步,热气瞬间散去。


    孩子抬头望着她:“姨母,你怎么了?”


    她强自稳住心神,弯腰拾起盖子,将汤盅重新稳稳托在手中。声音微颤,却依然轻柔:“没事,阿娘只是手滑了。”


    送汤的心思全然淡去,妇人拉着孩子快步离开,走到一处僻静的小院。将伺候的人都打发走。


    她似是下定了决心,蹲下身,抚摸着孩子的脸庞:“阿娘问你,愿意跟着阿娘一辈子不分开吗?阿娘将予你我所能给的一切!我会将一身学识和技艺全部授于阿澄,助你成为临安第一贵女,届时再为你选个最好的夫婿,用全部身家为你添妆,让阿澄风风光光嫁出去,看谁还敢笑话咱们。”


    孩子懵懵懂懂地点头:“阿澄愿意跟着阿娘。”


    妇人目光复杂,心头涌上无尽酸涩。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将其倒进茶盏中,声音低柔却透着一丝决绝:“乖,把甜汤喝了,喝了就不会有人把我们分开。”


    年幼的孩子毫不犹豫地尽数饮下,还天真地笑道:“阿娘,好喝。”


    妇人紧紧抱住她,泪水无声地滑落,心中翻涌着无尽的痛楚与矛盾,可眼下,她别无选择,一身傲骨让她决绝地选择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为自己争一口气。


    却忘了,年幼的孩子,是否真心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