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私奔
作品:《下仙山》 酒过二巡,谢常安神志已有些迷离,她兴致却很好,胸中有千言万语想要一吐为快。她站起身,不知是船在摇,还是自己在摇。
“你为什么从家里跑出来啊?”
不等沐念秋回答,她又自顾自地接着说道,“小时候我和师兄师姐们老是偷跑到后山上玩,春天山上好多好多的蒲公英,风一刮,全都飞起来。”
“但是师父嫌我们贪玩不用功,总是不许我们到后山去,师父一生气,就罚我们在修习堂打坐练功,练不好不许出来吃饭。可是我不怕他,师父只是吓唬我,其实根本不舍得打我骂我,我也从没真的少吃过一顿饭。”
“师兄也对我很好,师姐也对我很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他们都第一个想着我,我其实一点儿也不怪他,他肯定是遇到很大的麻烦了,不然不可能把我赶出来。”
“是我太没用了,我想回家,我什么也做不好的,为什么要让我遇到这些,你知道吗?其实我根本不在乎是谁杀了蜀中那么多的人,人又不是我杀的,我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啊,可是师父……师父不在了,为什么他不在了,凭什么死的是师父,呜呜呜……”
谢常安越说越语无伦次,她没喝过酒,这桂花酿喝着甜丝丝的,度数却不算低。她一口气喝了半坛多,不知不觉早已醉了七分。
“沐念秋,你呢?你要好好的,知道吗?你要好好的……”
沐念秋也不拦着她喝酒,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她一开始问的问题:“我母亲去世后,是我舅父把我接出那个小院子,族中长辈知道我的身世,视我为异类,都想杀了我。是我舅父,只有我舅父,力排众议,硬生生把我这样一个血统不祥的私生子当作明德宗的继承人。”
“直到那天,我看到一封不该看到的信,放在舅父桌子上——或许我不该进门。”
谢常安昏昏沉沉,不知听明白了没有。
“你看天上,好多的星星啊……沐念秋,你害怕吗?”
“……我不知道。”
“有人告诉过我说,人死后就会变成星星,在天上幸福地发着光,永远守护着亲人。”
“嗯。”
“上次看见这么美的星星你还记得吗?”
“记得。”沐念秋慢慢喝干了手中的酒,半晌才开口,“我站在槐花树下,你向我跑来,也是这样漫天的星辉,我那时候……”
沐念秋肩膀一沉,回头一看,谢常安已经靠在自己肩头睡着了,她呼吸均匀,眉头舒展,似乎睡得很安稳。
江水轻轻荡漾,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叶扁舟,他静静地闭上眼睛,沉浸在这一刻的静谧之中,微风、流水、万籁俱寂,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前尘、阴谋、迷雾重重,一切随水烟消云散。
时间若能永远停在这一刻。
他睁开眼,轻轻拿开谢常安手中的酒,酒坛中还剩了小半坛酒,他一口喝尽剩下的酒,把酒坛随手一扔。
已是后半夜,江上有些起风,他把谢常安抱入船舱,又脱下外衣给她披上,自己则在船舱另一侧和衣而眠,任凭小舟随波逐流。
-
清晨是从晌午开始的。
谢常安头痛欲裂,一出船舱,已是艳阳高照,她好像沉睡千年的僵尸,见到太阳就要烟消云散了。
她痛苦地捂着脑袋出了船舱,身上还挂着沐念秋的外衣,眯着眼睛,过去坐在船头上,把外衣还给了沐念秋。
沐念秋递给她一杯水,一下一下地慢慢摇着船。
“你还会摇船啊,咱们这是到哪了?”
“怎么了,头疼?”沐念秋没回答,反而问道。
“唔……我好像喝多了……”谢常安有点儿懊悔。
“我不在的时候别喝酒了。”
“我从不喝酒的哈……”谢常安狡辩道,可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十分没有底气。“你不是也喝了,你怎么没事?”她又问道。
“我本来是没事的,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你喝完了酒,又哭又笑,还打人。”
“怎么可能!”谢常安拍案而起。
沐念秋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
“怎么可能呢……”谢常安一下泄了气,看他的样子,听他的语气,也许……她也有点儿搞不清楚状况了,昨晚的事情她确实是有些记不清楚了——可又哭又笑还打人未免也太离谱了,难道她酒品真这么差?
不能吧……多半是沐念秋在诳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笑什么?你是不是骗我的!”谢常安恼羞成怒。
“到了,走吧。”小船飘飘摇摇已然靠岸,沐念秋撑起身,跳下船。
谢常安赶忙跟着跳下船去,“你到底……”
“你看那边。”沐念秋指着不远处城门口。
“好多马车啊……他们是干什么的?”
城门口聚集了三四十号人,一队马车拉着货物等在原地,为首的一人正在与门口的守卫交谈,其余人都聚在马车附近。
过不了一会儿,那守卫中一人走了过来,似乎是在清点核实车上的货物,接着他朝其他守卫挥了挥手示意,城门缓缓打开,那商队人马紧跟着出了城,马蹄扬起一阵的尘土。
“咱们跟着他们出城。”
“啊?”谢常安搞不清楚状况,怎么一觉醒来这是要去干嘛?
“你看他们装束,这应该是北上的商队,咱们搭个顺风车。”
“也去做点儿生意?”谢常安笑道。
“……”
“发家致富,指日可待。”
“好,走吧。”
两人一拍即合,快步跟上商队出城的脚步。
“这位大哥,这位大哥!”
“什么人,叫我干啥?”为首一名络腮胡子停下脚步,狐疑地看了眼谢常安二人。
沐念秋上前一拱手,客客气气道:“我二人想找份活计,不知你商队可还缺人?”
那络腮胡子鄙夷地扫了眼二人,笑道:“小兄弟,一看你们就是读书人,我这商队餐风饮露的,干的都是卖命的体力活,不说你,就是你身边这位,细皮嫩肉的,怕是吃不消。”
“大哥,你别小看他,他功夫好得很,一路上有我们在,保你平安无虞!”谢常安道。
“真的假的啊,小丫头,你吹牛的吧?”车队众人见二人新奇,纷纷围了上来,一名年纪不大的少年嚷嚷道:“敢不敢跟我比试比试?”
少年头上围一条头巾,一头短发毛茸茸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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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肤色,瘦高身条。
“小辛,长本事了啊!”旁边一人牵着马车一边装货一边调笑道。
“怕你们说我欺负小孩!”谢常安笑道。
“小姑娘可以啊。”
“大言不惭,来就来!”那名叫小辛的少年磨拳接掌,跃跃欲试。
商队赶路不急于一时,两人一个是小姑娘,一个还是孩子,闹着玩似的也打不坏,众人乐于见他们闹一闹,纷纷放慢了脚步,连马也打着呼哨。
“我让你三招如何?”
“用不着,怕别人说我胜之不武!”少年道。
“好!”谢常安也来了点兴致,收敛劲道,几步攻上,那少年竟十分灵巧,脚步错落,轻轻松松闪身避开。
谢常安也是小小吃了一惊——这山野乡村的孩子竟然有几分本事。她拿出二分认真,几招兔起鹘落,那少年果然左支右绌。
少年见打不过,眼珠滴溜溜一转,回身不知从□□里掏出个什么,虚晃一枪,脚下使出一记“绊马索”来。
沐念秋随手弹出一枚小石子,少年小辛吃痛,手里掉下一个黑乎乎的小东西,大叫道:“谁打我?”
“哟,小伙子,手挺黑哦!”谢常安早看到地上的东西,佯装生气道。
那地上的黑团赫然是一枚简易暗器——诨名“黑散子”,制作简单,杀伤力不强,打到身上烟雾却极大,最能迷惑对手,许多走南闯北的商贩都会随身携带。
“小辛长本事啦!”
“打不过要下黑手了哈哈!”
周围人毫不顾忌小辛黑了的脸色,一阵哄笑,更有甚者大力一拍他的后背,浑不在意地哈哈大笑。
“……”
小辛被拍的一个踉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好了,大家都别笑了,孩子不高兴了!”谢常安站出来打圆场。
小辛却不领情:“用不着你做好人!”大喊一声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诶,这孩子,还不好意思了。”
“就是就是!”一人靠着马车,边拿草棍剔着牙道。
“就这么跑啦,不用追吗?”谢常安道。
“没事,由他去,小姑娘身手不错。小伙子,别站着了,来比划比划?”那为首的络腮胡子方才一言不发,此时穿过众人,站出来道。
“恭敬不如从命。”
沐念秋也不客气,上来一个飞踢,那人举臂一挡,吃下一击。这络腮胡子五大三粗,肌肉健硕,在普通人中显然绝非等闲之辈,可沐念秋哪里是普通人,两人你来我往过了几招,饶是沐念秋收了力道,那人也终是不敌。
“小伙子,有点东西啊!”
“承让了。”
“大哥,现在可以带上我们了吧?”谢常安道。
“你们二人不是普通人吧?”
“这你放心,我们二人绝对是好人,没有一点儿坏心思。”
“说实话,我们商队北上,路上倒也没什么危险,我们现在这些人就足够应付了,实在不必多出两个人的工钱。”
“……这位大哥,我尊您一声哥,我也说句实话吧。”谢常安脸色一沉,拉过沐念秋,语重心长道。
“我知道你担心我们的身份,其实,不瞒你说——我们二人是私奔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