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疏叽里呱啦将单翎这几天做的事情都跟她讲了一遍，大概是因为污染物不需要呼吸，他们说话也不需要换气，刻意的停顿是为了让单翎听懂应该怎么断句。


    即便如此，单翎耐心听完，也感觉自己像是听了一堂需要精神高度集中的讲座，连疏结束的时候感觉大脑都空了。


    信息太多太杂，她甚至对自己能在几天之内完成这么多的事情感到震惊。


    “我好像被黑心资本家压迫的奴隶。”


    “倒也没有，毕竟你也想起了一些事情。”


    单翎捞起压在脑后的枕头，竖起来靠在床头上，从被窝出溜出来，倚在上面，想着连疏复述出来的白乐游说过的话。


    年秋确实该死，不过他死得倒也不冤。


    但她为什么会这么听年秋的话，仿佛不受自己的控制一样。


    “徐凤成和柏胜松，为什么要杀他们？”


    “只知道年秋说徐凤成杀了他十几个手下，倒是没提为啥要杀柏胜松。”


    单翎并不知道这几个人和年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曾经都与年秋共事过一段时间，那他们的属性本来就是坏的，即便迷途知返，过往已经切实发生了，且无法挽回。


    “没杀错人。”单翎说。


    至于白乐游说的，单翎比年秋更该死，她认为纯属扯淡。


    “哦对了，你还可以吸收污染物，不过我现在想明白了，这应该是吞噬的能力。”


    单翎挑了下眉，“吸收污染物？吸收了能干嘛？让我变成行走的毒气散发体？”


    “不会。”


    连疏说：“污染物能提供很多信息，他们会说话。”


    “和你一样？”


    “差不多吧，我说话很流利。”连疏很骄傲。


    单翎笑了笑：“那他们呢？”


    “等着你就知道了。”


    连疏跟她卖关子，单翎挺喜欢这样，“怎么吸收的你知道？”


    “嘶......我虽然亲眼目睹过，也亲自经历过，但还真不好说，可能就是念叨了两句，也可能是靠意念。”


    她如此说，单翎就打算试试，“这房间里除了你还有别的污染物吗？”


    “没了，外面有。”


    因为连疏在，低浓度的污染物会直接被她同化。


    单翎立刻从床上跳下来，裹着睡袍就冲了出去，三月底的天气如同七月份盛夏，哪怕是夜晚也闷热得人喘不过气。


    她震惊地回头看了一眼她出来的地方，“外边这么热，里面为啥这么凉快？”


    “有冷气。”


    “哦。”还真是奢侈啊。


    单翎知道此时此刻的他们仍处在末世，各种资源都是极其稀缺且珍贵的东西，这群王八羔子居然还享受上了？


    她嗤笑一声，计划差不多成型。


    连疏带着她来到墙外的枯草地，“这一片有很多污染物，草木都不长了。”


    “好。”


    单翎直视前方，先尝试在心里默念：吸收。


    连疏提醒她，“你伸伸手。”


    单翎把手伸出去，一点感觉都没有，却听到连疏说：“吸收了。”


    “啊？”


    单翎愣了一下，“这就吸收了？这么牛？”


    “嗯哼，它还会说话，你跟他交流交流。”


    单翎满头雾水，“这咋交流？我直接说它能听见吗？”


    “能的吧？你在心里说应该也听得见。”


    “好。”


    单翎啥也感受不到，“你好？”


    “好、好。”


    “哇哦，它真会说话，是个男的。”


    连疏纠正她，“污染物没有性别，声音的识别性是跟你们人类学的。”


    “那你们的学习能力很强啊。”


    臭屁连疏：“必须的。”


    单翎只问了句你好之后就没再与他交流，外边的温度热得她满头大汗，一分钟都不想待在着，狗撵一样奔了回去。


    跑回房间的时候撞见了那个拿枪指着她的男人，他眉头一拧，“你干嘛去了？”


    “关你屁事。”单翎边跑边回。


    男人第二句话还没说出口，单翎就已经冲进了房间，抬脚提上门，落锁。


    单翎冲了个澡，躺回床上的时候想，如果她真是年秋用药物改造出来的杀器，那年秋应该会给她下达很多任务，不过连疏告诉她，年秋说她不受控，目前最大的可能是他亲自带着，单翎想继续自己的计划，就要按照他的要求，指哪打哪。


    简单。


    装傻谁不会。


    单翎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接近凌晨三点的时候听到门锁晃动的声音。


    连疏飘出去看了，“还是那个男人。”


    单翎没有立即起身，单手打开柜子将枪取了出来，藏进被子中拉好栓，当门锁第二次晃动的时候，她敏锐捕捉到了金属与锁孔摩擦的声音。


    她勾唇笑了笑，意识到门外这个人不是来杀她的，就是来找死的。


    显然第一个可能他无法达成，那第二个可能就必须满足他。


    单翎隔着门，脑海中想象着他在黑暗中的脑袋的位置，抬起枪口瞄准，“砰——”


    门外的男人应声倒地，沉重的闷响惊醒了周围房间里的人，灯光瞬间亮起。


    很快就有人出来看，尖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单翎差点忘记，这里是医院。


    看起来一派祥和的医院。


    单翎立刻换了一副表情，大口呼吸着打开了门，手里还握着那把枪。


    “是你！”围观的人群中很快便有人指着单翎，“是你杀了徐队！”


    单翎缓缓转眸看着说话的人，“是徐队吗？啊！！他敲我门，我以为是变态！怎么会是徐队呢！”


    徐队是tm谁啊，死了吗？


    哦，被她一枪打掉了耳朵，倒在地上疼到倒抽气的男人，但是没死。


    单翎不太服气，怎么还能打偏了？


    考虑再三，她觉得可能是自己被吵醒，准头还没醒的原因。


    走廊的吵嚷声很快引来了医生，他们马上让人把他抬进手术室，连年秋也出来了。


    依然还是那个秘书推着他。


    仿佛半身不遂，单翎想。


    年秋的目光穿过人群，不轻不重地落到单翎身上，他没问单翎开枪的原因，也没有训斥她过于冲动，只说：“吵醒你了？”


    单翎根本不客气，“这变态是你从哪里招来的？大半夜不睡觉来撬我门。”


    她回头看，那根铁丝还插在锁眼里。


    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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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慰她，“我会处理他，你去休息吧。”


    单翎鼻孔出气，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扔下一句：“天亮给我换门。”


    一进门单翎就扭头盯着自己打出来的那个弹孔，嘀嘀咕咕的，“这居然没瞄中他脑门！是不穿增高鞋了？”


    “早说你要打他脑门呀！”连疏叽叽喳喳，“我能帮你定位的呀！”


    单翎打了个呵欠，中断的睡意重新涌了上来，迷迷糊糊地说：“黑灯瞎火的，就不想麻烦你，不过幸亏没打死，不然就太便宜他了……”


    单翎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醒来时新的门已经摆放到她门口了，旁边还候着两位安装工人，看服装应当是兼职的，主业是义务兵。


    两位工人刚与单翎对了个眼神，便立刻低下头，声音小的仿佛蚊子哼哼，“会长让我们来给你换门。”


    “换。”


    单翎退后两步，站在门内，全程观看一扇木门的更换过程。


    纯手工，换完两个小子累得满头大汗，头也没抬，接着就走了。


    单翎上前试了试新的门，比之前重很多，看得出用料很扎实，一子弹估计很难穿透。


    这是防着她呢。


    单翎不屑地笑了笑，换好衣服又出门了。


    她像个充满活力的学生一样，在楼下甩着胳膊腿运动，年秋正在三楼窗户边看着她。


    “加倍的药物作用，她现在很亢奋。”


    白头发的老者站在年秋的轮椅后方，和他一同看向窗外。


    年秋精神看起来不错，却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老者终于放下了心，下一秒听到年秋说：“放弃BOA的继续研究，开发新药物，它对单翎不起作用。”


    BOA的唯一作用就是能够清空单翎的记忆，却并不能让单翎一直听命于他。


    年秋说，我要她一直臣服，永远不准怀疑我的决定。


    老者心中骇然，BOA分子他们研究了将近十年，说放弃就放弃？开发新药物，又是下一个十年，他还能等到那时候吗？


    不过他脸上的表情依旧顺从，“好。”


    活动完腿脚之后单翎绕着楼跑了两圈，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的时候她便回去了。


    连疏一直跟着她，“你想起来些别的吗？”


    单翎说：“没有。”


    连疏叹了口气，千防万防也防不住，年秋诡计太多了。


    但单翎倒觉得想不起来也不能说就是坏事，好事忘了，坏事也忘了。


    还没进门，昨天推着年秋下来的那个女的将单翎拦下，“会长有请。”


    单翎瞥她一眼，“请哪？”


    “三楼，会长的房间。”


    “哪个房间？”


    “走廊尽头，右手边，312。”


    “哦。”


    单翎抬腿就走，女人跟在她身后，若不是仔细听，单翎还真听不见她的脚步声。


    一个两个的，看起来都不太正常。


    年秋的房间里只有他自己在，身上的绷带都拆了，换上了人模狗样的西装。


    单翎直接推门而入，“你找我？”


    年秋自己转着轮椅回身，“嗯，收拾东西，我们马上要走。”


    “去哪？”


    “漠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