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Rising block

作品:《侵占遗产之后[年下]

    如果说在马来横行霸道,开地下拳馆兼赌场的岑惟新算是长袖善舞混得开,那和陆云萍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闵金瑛分手之后和陆云萍一块儿呆了个把月,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陆云萍瞧不上岑惟新这个未来妹夫。


    上一秒还在东拉西扯满嘴跑火车,叫人都要伸手背过去试探她是否醉得发热,下一秒双眼清明把海运航线码头股份各类报价拉出来,如数家珍连稿子都不用。什么秘辛关窍都能让她摸清楚,什么合作趋势都能叫她猜个七八成。


    陆云萍这两张面具切换自如,实在是瞧不起谁都有这个本钱和资格。


    瞧瞧,就连塞给闵金瑛一个小情儿都做得自然而然。打一场高尔夫,安排一个长相干净又热情活络的球童,几杆球进洞,小球童连自己家住深圳何方,父母生意几何,眼下怎样,未来计划,全都吐得个干干净净,就差把自己安全可靠乖巧六个大字写在脸上。


    陆云萍握着高尔夫球杆,提议说让小球童晚上一起吃饭,顺路送闵金瑛回去。闵金瑛才从陆云萍轻佻的一个wink醒悟过来,这哪里是什么小球童,是为她量身挑选的礼物。


    送人如送物这样的事情不少见,闵金瑛也不是第一次碰上,她向来不喜欢也看不惯,之前一般就用小男朋友爱吃醋当借口,打两手太极搪塞过去。可陆云萍多老练,先送礼后署名,让闵金瑛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对小球童有了不少好感。


    算了,长得好看嘴巴又乖,自己又正单着呢,何必推开。闵金瑛让小球童傍晚换个衣服,陪在旁边吃饭,还带去陆云萍看似兴致上来才攒起来的第三场酒局。


    小球童确实会来事儿,饭局时安静夹菜,酒局时贴耳劝酒,闵金瑛放边上的手机要是屏幕亮了,他还会提醒说别错过了工作消息,自己找点事避开不听不看。


    闵金瑛刚接起电话,小球童借口去给闵金瑛续酒,提着分酒器就走远了。


    “什么事啊?”


    电话那边安静得让闵金瑛有错觉,以为是电话还没接通,把手机从耳边拿到面前看,确认是怡福花园打过来的电话,才又问了一句到底怎么了。


    “你今晚还回来吃饭吗?姑婆让我打电话问你。”


    “吃饭?我为什么要回去吃饭?”


    那边的洪宇似乎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即便是在这样喧嚣震天的地方也能让闵金瑛听了个清楚。


    “你之前答应过的,一个星期抽两天回怡福花园吃饭。”


    闵金瑛在喧闹中捞起几丝险些被酒精溺毙的记忆。好像是有这么个事。


    可她说:“我爷爷都不在了,财产也都分干净了,你也成年了,现在都上大学了,还有什么需要我陪着吃饭的呢?”


    小球童提着分酒器回来,却犹豫着不敢过来,闵金瑛的右手已经算好得将近利索,抬起手来勾勾手指,让小球童放心回来坐下。


    小球童提高音量报了酒名,闵金瑛点点头让他倒。


    “你在哪儿?”


    “什么?”


    那边洪宇声线骤低,将问题重复:“你在哪儿?”


    闵金瑛:“我在哪儿不关你的事。吃你的饭,你直接跟我姑说,闵金瑛在外边谈生意,没空回去。都成年了不知道机灵点儿?”


    “谈什么生意要这么大的背景音乐?要人伴唱还要人倒酒?”


    小球童把四分满的酒杯送上来,不是送到闵金瑛的手边,而是送到闵金瑛的嘴边,让她就着自己的手尝第一口。


    闵金瑛曲着手指捏了捏小球童的下巴,对电话那头笑:“下次带你试试?”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应,闵金瑛等了半天,把手机拿到眼前一看,洪宇已经挂断了电话。


    “小孩儿真没礼貌。”


    小球童笑问:“谁啊,怎么还敢挂你的电话?”


    闵金瑛笑着将肩膀一耸:“家里小孩儿,年纪比你小不了几岁,脾气倒是大得很。”


    小球童是什么话都能往下笑着接:“那是闵总你纵容吧,要是你不许,小孩儿哪儿有这么大的胆子。”


    闵金瑛噗嗤一笑,在小球童的脸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她问:“会开车吗?”


    小球童点点头。


    她说:“那送我回家吧。”


    那跟我回家吧。


    那陪我回家吧。


    都一样。


    闵金瑛鲜少坐副驾驶,对副驾驶的视野还有些陌生,看见该转弯的路口忍不住手势配着指令引导,也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方向盘没有在自己手上,语气都显得有些不耐烦,叫驾驶位上的小球童握紧了方向盘,战战兢兢生怕行差踏错。


    到最后一个转弯路口,顺路进小区,闵金瑛的手伸过来,在小球童的脸颊旁从太阳穴往脖颈走,似安慰,如道歉。


    “开得还是挺顺的。”


    小球童看向闵金瑛,一双眼小鹿一样,看着干净,和说的话却不搭配:“要是多练习几回,会真的顺。”


    闵金瑛笑,笑小球童话语中明目张胆的野心,笑自己在这身伤快好心伤未愈时刻的饥不择食,笑这花花世界太多心甘情愿自为定制化的选择,而她偏偏为一个非得三不五时跟她闹脾气的陈玄固步自封了这么几年。


    浪费。


    闵金瑛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俯身过去,小球童会意,等了这么久也不过等这一刻,送上自己的唇与拥抱。


    品尝还没有结束,强光灯先把驾驶室和副驾驶室打亮,格栅一样把主驾驶室和副驾驶室隔绝开。


    闵金瑛迎着那灯光看过去,没有看清楚人脸,只能勉强辨认出车型——月白Panamera——她送给陈玄的那台车。那车在闵金瑛的车储里头不算贵,送车时闵金瑛和陈玄情意正浓,选这车,她都觉得陈玄有些清高屈就,可那台车看着就很干净,像陈玄一样。送的时候闵金瑛有些犹豫,但陈玄喜欢,她挑个顶配的版本买下来送也就送了。


    车灯没关,Panamera驾驶室的门打开,有人走下来。


    闵金瑛闭上眼。


    小球童问:“谁啊?”


    闵金瑛答非所问,但字字如金:“你别下车,他泰拳练了好些年。”


    闵金瑛自己倒是推门下车了,关上车门,一手还扶着车,站定,看着迎面走来的陈玄。


    陈玄沉默着,直到走到闵金瑛跟前,隔着车窗扫了驾驶室一眼,才终于开金口:“这么快就找到下一个了?”


    闵金瑛压着醉意,挤出个笑容来:“算慢了,这都一个多月了。噢,也祝你早日找到让你高兴的人。”


    话不违心,可闵金瑛看见陈玄因为咬牙切齿而明显的下颌线,还是不忍别开脸,缓了几秒才把目光挪回陈玄脸上。


    “你来干什么?这里一直都是我自己住的。你要回,出去不到二十分钟车程,深圳湾,那房子我给你留的,你要点头,房产证就是你的。”


    陈玄低下头,笑得肩膀都一抖:“我要深圳的房子干什么?闵总你已经足够大方,连导师都帮我找好了,只要我点头就能带着科研成果回北京去。我还敢要什么,我只是来说声谢谢,谢谢你这么多年浪费在我这个孔乙己身上,临了还愿意给我铺后路,做好事还不留名,维护我的阿哥脾气。”


    这话说得真不客气。


    闵金瑛咬咬牙,把嘴角扯起来:“以前没发现,你这嘴巴也是真挺毒的。不过你明白就好。我本来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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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算得这么清楚,你要算,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闵金瑛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起来,往外扫一扫:“让开,我的车要进地库,我要回家。”


    她说完,另一只手已经要去拉副驾驶室的车门,可刚拉开一条缝,就被陈玄按着关上。


    “别走。”


    他重复:“不要走。”


    闵金瑛闭上眼。


    陆云萍心黑口快,可有时候劝她的话是说得不无道理,闵金瑛此时这样想。


    怎么偏要招惹陈玄,小京爷,又清高,惹得起,甩不掉。管这又管那,心比天高。可偏偏除此之外是千般万般好,她即便是狠了心丢下,胸口也还是隐隐作痛。


    车门声响起,驾驶室那边,小球童开门下车来。闵金瑛抬手先往自己眉心揉。


    陈玄下一刻就往车前绕,直冲驾驶室去。闵金瑛又醉又累,脚步都虚浮发软。


    “够了。”


    她说:“你,把车开走,明天开到闵氏大厦还,快滚。”


    她又说:“你,有什么要说的赶紧说,我累死了只想上楼去睡觉。”


    前一句是对小球童,他知情识趣地麻溜儿地把车开走。后一句是对陈玄,他可没有小球童那样的圆滑懂事,闭着嘴在原地不肯挪动。


    闵金瑛从住进这个小区就鲜少走过步行上楼入户的路,抬脚还得想门从哪里进。陈玄拦住她,等她的车开走,以从后抱住闵金瑛不让她走的姿势,非不让她进楼去。


    闵金瑛叹口气:“陈玄,好聚好散,你这又是何必呢……”


    “对不起。”他起手就是一声又一声的“对不起”。


    没有后头的补充和注解,可闵金瑛听得懂。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主动提分手。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明知道你分身乏术还来求关注。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自己做决定还来道德绑架你。


    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什么都没有。


    闵金瑛闭上眼,把自己能接受的对不起都全给陈玄补上,却越补越觉得这如同女娲补天,费尽了五彩石,可天漏得还像个大窟窿。而这个窟窿叫“陈玄的自尊vs闵金瑛的欲望”,自尊也是一种欲望,天平两侧的欲壑其实无差别,永远不可能被填平。


    闵金瑛挣脱开陈玄的怀抱,以一根一根掰开他手指头的方式,缓慢而坚定地,把自己从里解救出来。


    “回北京去吧。”她说。


    闵金瑛说:“你一开始就是想研究这个方向的,我知道的。虽然是我托了人帮忙,可这个导师本身也就很想招你到她门下。你来深圳,于她于你都是损失。”


    陈玄肩膀都在颤抖。


    闵金瑛单手覆盖在他的脸上:“回去吧,你爸妈不是一直都很想让你回去?费几辈子的劲儿让你托生在北京,来深圳做什么呢?对吗?”


    眼泪往下淌,滚进闵金瑛的指缝里头。


    她最后说:“我没法因为你放弃我想做的事儿,你也该这样做,人生不过几十年,能由着自己掌控的时间不多。大家都放不下,那就没必要为在一起受委屈。”


    闵金瑛说完,推开陈玄的手,转身入户上楼,没半步停顿。


    电梯上行,反光的电梯轿厢映衬着闵金瑛的脸。


    酒精带来的不自然的红。闵金瑛抬起左手,泪痕一擦,什么都不作数。她还是闵金瑛,一切不管不顾,没有什么比生意更重要的闵金瑛。


    电梯停稳。


    一层一户,电梯门开即入户。


    门打开,可来迎接的人不是阿姨。


    “喝点牛尾汤解酒吗?姑姑。”


    洪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