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Rising block

作品:《侵占遗产之后[年下]

    “你遗嘱受益人写的是谁?”


    洪宇这话一出,旁边律师的脸先挂不住,推着椅子扶手要起身发言,手都已经引向桌面上的几份文件。


    “这几份文件的解释,我再……”


    闵金瑛呵呵笑两声,左手抬起来手指往下压了两下,让律师安心坐下。


    她面向洪宇:“怎么?怕我死了没人管你?还来管起我的遗产受益人了。”


    这话语调轻松,可律师还没坐回椅子上,撑着扶手的手还用着力气,准备时刻要冲上来拦着,连身体都前倾。


    洪宇抿着唇没说话。


    闵金瑛摇摇头:“你妈妈的一切费用我都安排好了信托,你的学费也是。别的嘛,你就不该过问更不该管了。不过我大发善心告诉你,要是我死了,这些都是归文墨打理,你要是想办公室献殷勤,别拍错了马屁。知道了吗?”


    “……知道了。”


    律师撑着椅子的手终于松开,彻底坐回凳面上,松一口气时眼尾余光仍不住飘向闵金瑛。


    洪宇拿起笔,看了一眼摄像机的镜头,一份接着一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闵金瑛一份份看完,放下手里的文件:“公证手续照常办就行。”


    她单手扶着桌子起身,律师似乎注意到她右手不方便,刚要过来扶,闵金瑛先一步侧身躲开。洪宇起身帮闵金瑛拉开椅子,跟在她身后出了办公室。


    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下。


    “你等会儿要去见谁?”洪宇冷不丁问。


    “陆云萍,她来深圳了。”闵金瑛回答完,看向洪宇,“你快要结课考试了,手上的项目跟带你的人交接下。等你这学期结束之后再说。”


    “我可以,不用交接。”


    “哟,这么大口气,你……”


    闵金瑛的话被手机铃声打断,她看着那电话号码怔了两秒,接起来,没有先开口。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洪宇只看见闵金瑛的眉头越皱越紧。


    “我上去。”闵金瑛说完这话,抬起伤了的右手,指了指电梯的上行按钮,洪宇会意,帮闵金瑛把按钮按亮。


    上行电梯先到,闵金瑛挂断电话走进去,门关上之前,她伸手挡住电梯门:“跟连湘说让她送你回医院去,然后再过来接我。”


    “发生什么事了?”


    洪宇一句话没说完,电梯门已经关上,他只看见自己的脸映照在不锈钢的电梯门上。


    电梯上行,在总裁办公室停下。门开的时候,秘书已经站在门侧,躬身跟闵金瑛打招呼。


    “闵总,陈先生在会客室,他非要进办公室,安保过来帮忙拦下来了。也是迫不得已,我让陈先生去会客室等……”


    闵金瑛摆摆手:“你做得挺好的。”


    秘书提着的一口气终于呼出来:“您要喝点什么吗?美式满冰?”


    “先不用了,我等会儿就走,你忙去吧。”


    闵金瑛丢下一句,已经迈步朝向会客室。


    门推开,里头陈玄坐在正对门的位置,闵金瑛抬眼就能看见他。陈玄没立刻起身,旁边座椅上放着两套衣服,闵金瑛认出来是前两天让阿姨送去干洗的。


    她把门关上,但手伤了只能关单边,另一侧不好用力只能半掩上。可能是外头秘书看见,那掩上的门在闵金瑛还没走出两步又从外关紧了。


    闵金瑛听见门的声音,没有回头,走向陈玄,停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伸手拍了拍衣服外头的透明防尘袋。


    “衣服送错送到深圳湾了?让阿姨拿走就行,实在不行就放深圳湾,我过去的时候换也行。你本来也忙,大老远送一趟干什么?”


    陈玄抬头看她,双眼滚怒火,仰头看了半晌才推着椅子起身,俯视闵金瑛的脸。


    陈玄:“你没什么别的跟我说的?”


    “有啊!我想你了啊,宝……”闵金瑛伸手要捏陈玄的下巴,可陈玄别过头就躲了过去,叫闵金瑛的手扑了个空。


    她的手停顿两秒,收回来垂下放在身侧。


    “啧,我就是不想看见你这样。我忙得焦头烂额,还得来跟你解释前情后记。等我没事了忙完了手好全了,我会回去找你的,这样不好吗?”


    你要非不乐意,那咱俩还是断了吧。


    这句话闵金瑛吞下了没说。


    不论是基因还是教养,什么都没容许她有这么多的妥协和耐心,顶天了也只能到把这句话收回去,再多的她迈不出步子了,真一次又一次折腾得无能为力了。


    陈玄没说话,低头拉起闵金瑛的右手,轻轻叠她右边的袖口。闵金瑛往后想抽回手去,他却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肘,另一只手照旧,把她袖口完全撸上去堆到肘弯,露出一圈圈绷带来。


    陈玄看着绷带没说话,闵金瑛另一只手伸向陈玄,贴着他的脸颊。这一下陈玄没躲,眼睛跟着抬起来,红红一圈。


    闵金瑛登时就心软了,话出口也是软和的商量:“我也是真不愿意看你担心。等我养好了再去找你,你就当没这事,行不行?”


    “闵金瑛,我大老远放着家门口的大学不读,追着你跑到深圳来,科研科研搞不好,恋爱恋爱谈得一团糟,我跟谁说理去?你有良心吗?”


    闵金瑛往后退一步,右手臂从陈玄的手里抽出来,这次他没阻拦,直接放了手。她侧身拉开椅子坐下,转过来面对陈玄,二郎腿翘起来,抬眼看他。


    陈玄这张脸确实好看,从前对着她笑的时候好看,干净、单纯、阳光,还带着点孩子气。有时候闹脾气也挺好看的,狠狠较着劲,跟自己较劲,也跟她较劲,气急了才会冒出来点京腔来,但说话又没有京爷那股子阴阳尖酸。


    闵金瑛知道他不是不会说,只是不愿意对着她说,反倒忍了她很多刻薄话。要没有陈玄这好脾气,两人走不了这么久。


    可今天陈玄也忍不下去了。闵金瑛垂眼叹气。


    她抬头说:“你来深圳,是我绑你来的?还是我骗你来的?我有没有劝过你,你要继续读书,深圳比不上北京,咱俩不如好聚好散。噢,是我追到你家楼下求你跟我复合吗?”


    陈玄牙咬得咯咯响:“对啊,是我犯贱。我舔着脸吃你这碗软饭,吃进嘴里了还脱不下长袍,非要立牌坊摆架子,你想说这个对吗?”


    闵金瑛皱起眉毛:“我没这么想过你,可我也没办法没义务去满足您那阿哥……”她抿起嘴唇,压了压脾气,把没有完全说出口的词换了一个,“你的自尊心。你要想找那种需要你保护,时时跟你报备,眼里除了跟你谈恋爱没别的正经事的女朋友,你趁早找别人吧,我闵金瑛不是,当不了,没当过,我这辈子都当不了。”


    陈玄那张脸原本白净,此刻也涨红得跟醉酒一样。他点着头,手指点着闵金瑛的脸,忽然笑起来。


    那笑并不好看,闵金瑛也看不下去,别过脸去。


    “好啊,我们断了吧,就这样。”


    陈玄丢下这一句话,迈步向门口。


    闵金瑛闭着眼睛叹了口气,久久没有听见门开的声音,她也没有转身去看。


    她忽然想起来深圳之前,她想最后一回跟陈玄去约会,跟他说了要回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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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的事,顺势提了分手。于他于她都好的选择,闵金瑛提了陈玄也答应了。闵金瑛开车捎陈玄回去时,趴在车窗上喊他转身回来,捏着他下巴要一个分手吻,一晚上都还冷静自持礼貌体面的人,当场直接推开她的手扭头就走了。


    可第二天闵金瑛深夜回到家的时候,就在家门口看见了陈玄。


    他说他前一天刚推开闵金瑛就后悔了。他想了一天,说想好了要来深圳,等了一天从天亮等到天黑透,终于等到闵金瑛回家。闵金瑛当场象征性劝了两句,最后也没真拦着。


    当时就该拦着。


    闵金瑛现在是这么想。


    长痛不如短痛。俗话诚不我欺。


    “闵金瑛。”


    闵金瑛没有回头,沉下心听陈玄还要问什么再决定。


    “你实话跟我说,你预备什么时候跟我分来着?是不是就这两年的事?你说过你谈过的人都没超过二十五的,你当时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对吧?”


    非要这样。闵金瑛合上眼,用力咬咬牙。


    “是开玩笑的,但也就这一两年吧。你在深圳这混日子,迟早不心甘。要么自己受不了了找门路回北京去,要么留在这儿恨我怨我,就跟你现在这样。”闵金瑛笑了一声,“一年都算长了,这不还没到一整年呢吗?你就已经受不了了,我猜错了吗?”


    门还没打开。闵金瑛撑着桌边站起来,转身面向陈玄。


    “你说你一开始找上我图什么呢?我以为你图钱图势的,可你又非要清高,你要自己继续读书。行吧,那我陪你谈恋爱吧,反正你乐意迁就我,可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在你面前就没变过,在北京的时候不也这样聚少离多的,你当时就看我不顺眼吧,来深圳觉得自己有道德资本能来要挟我了?能让我来迁就你了?”


    闵金瑛一手扶着椅背,隔着大半张会议桌,看着陈玄。


    “你有种自己选,就得有种自己负责。少来怨恨我,我不背这个锅。”


    陈玄看着她。从闵金瑛说第一个字开始,陈玄的眼睛就放在她身上没挪开过,从一开始的愤怒,到痛苦,到现在眨眨眼睛有些愣,他眼珠子都没错开过。


    直到闵金瑛说完最后一个字,他垂下眼去,舔了舔嘴唇,把头点两下。


    “你说得对,你说得一直都他丫的全对。”


    陈玄转身开门,门砸着关上。


    闵金瑛盯着那两扇门,咬牙半晌,抬腿往那张放着两套西装的椅子踢过去。防尘袋一个蹭着一个,哗啦啦掉到地上去,里头的小票都掉出来。


    闵金瑛弯腰要捡,放一旁的手机却响起来。


    是陆云萍。


    电话里的陆云萍听起来心情上好:“金瑛!你到哪儿了啊?再不来,晚上那摊可就得罚你掏钱了啊!”


    闵金瑛理了理情绪,换上笑脸:“别说了,刚跟小情儿分手了。这迟到理由够充分了吧。”


    她走出会议室,听电话那头陆云萍的笑声里卷着风:“啊?你二十出头的那个男朋友?那正好算了吧,都说了年纪太小的不好玩,别背地里还叫你‘印第安老斑鸠’呢!”


    闵金瑛笑起来。


    印第安老斑鸠。


    “我这就过去了,敏宁姐到了吗?行,我二十分钟。”


    电话挂断。闵金瑛在秘书桌前站定。


    刚才老板的小男朋友红着脸气冲冲出来,现在老板黑着脸气冲冲出来,秘书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先站起来等待指示。


    闵金瑛指了指会客室:“里头两套衣服,都给我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