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孟沧海
作品:《阴湿小狗他又在装乖》 自打白落烟儿时被恶童拖下水之后,她便学会了水,如今正是派上用场之时。
这湖水看着清浅,跳下去才知深不见底。
刺骨阴寒透体而入,水底幽暗浑浊乱石丛生,杂乱的水草如一片片舞动的鬼影遮挡她的视线,想找小小襁褓简直是大海捞针。
可白落烟的魂魄好像被什么抽去了,也随着那襁褓一并沉入深不见底的湖水。
她什么也想不了,什么也管不得,只狠下心一昧追着那抹红向下沉去。
没有灵脉也是一条人命,他还那么小,没有睁开眼睛看过这个世界。
他……她……他们……凭什么要遭受这样的命运?!
摸索了不知多久,白落烟沉在这无声的深渊里,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清。
她越来越绝望,气息更是将尽,一捧烈火从肺里烧起来,忍不住想要张开嘴大口呼吸。
快些……再快些……千万不能放弃!
白落烟目眦欲裂,咬紧牙关,强行运转神剑之力,循着记忆中的那抹红游过去。
就在她眼前发黑,几乎力竭之时,指尖倏然触碰到一团绵软细腻的布帛。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总算是找到他了!
然而,她想刚把襁褓抓过来,手下一沉,连身子都被带得向下坠去。
怎么会这样重?
白落烟心头一凛,忙解开湿淋淋的襁褓,指尖居然触到了一块坚硬棱角分明的冰冷之物。
怪不得那样沉,原来这里面不仅有婴儿,还藏着一块儿大石头!
白不悔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是生怕孩子有半点活路!
但是无妨,如今遇到了她,白不悔这坏事可算是做到头了。
白落烟把石头丢出去,单手抱起孩子,屈了小腿在水底猛然一蹬,准备借力上浮。
却不料这时,她周身一轻,头顶的水面猝然向两边分开。
下一息,整片湖水仿佛被什么砍过一刀,定定凝在半空。
茫茫水底,只余她一身湿透,以一个滑稽的姿势半蹲在淤泥乱石上,活像是个偷孩子的贼。
白落烟:“……”
知晓这大抵是郁安淮所为,她来不及尴尬,忙大口吸了几口气,然后蹲下身子,把孩子按在膝头,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孩子静悄悄的,小脸惨白,半点没有回应。他像是没有骨头一般,软绵绵摊在白落烟的膝头。
白落烟知道怎么救溺水的人,可哪里救过这样婴孩?她根本不敢发力,好像一用力,就会把他按碎了似的。
但如今找郎中已然是不及了,她只得硬着头皮咬牙顶上。
她先拍了一会儿,又翻过身子来按,最后抓着脚控水……总之能想到的十八般武艺全都用上了,只盼哪个歪打正着能起效。
她手忙脚乱救人,额头汗水混着湖水往下淌。
神女保佑……你可千万不要死啊!
不知是神女保佑还是她胡乱折腾当真见了效,苍天不负有心人,那孩子猝然咳呛出一口水来,发出一声响亮的啼哭。
“救回来了!太好了!”白落烟开心得快要跳起来了,顾不得满身泥泞,把孩子高高举起。
她的目光在岸上急切地找寻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喜形于色,“郁淮!快看!我把他救……呃……”
然而,那泼天的狂喜正落入一片阴惨惨的怒火中。
白落烟:“……”
郁安淮站在岸边,惯常笑意潋滟的紫色眸子如今凝成了两汪玄冰。
他不言不语,仿佛一座静默的火焰山,面上平静无波,地底下却滚着滔天怒火,一触即发。
如此情状,比发怒无端让她多了三分心虚。
神女娘娘保佑,这尊神仙又是怎么了。
“白、枝、辞。”郁安淮居高临下,漂亮的眼睛微眯起来上下打量她,冷笑道,“呵,我还真是小瞧了你,你本事可当真是不小啊。”
白落烟搞不懂他为什么生气,眨眨眼,答道:“啊?怎么了?”
“我敢怎么?”郁安淮唇角不冷不热地一勾,“拯溺救焚,没有你白落烟不敢干的,我还要好好夸你呢。”
白落烟:“……”
她这才后知后觉,方才自己一言不发直接就跳河,只怕是把郁安淮气得不轻。
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她怎能见死不救啊。
白落烟不知道如何作答,但看郁安淮脸色也明白他是动了真火。
她不知如何应对,只得抱住哭闹不止的孩子,深一脚浅一脚趟过淤泥,朝岸边挪去。
走到近前,她仰起头,把湿漉漉的孩子举起来,想着先递给郁安淮,然后自己再爬上去。
郁安淮见状,反倒把手抱在身前,偏过头去看那湖边垂柳,丝毫没有半点伸手来接的意思。
“搭把手,司淮大人。”白落烟叹口气,毕竟是求人办事,语气软了三分,“别闹脾气了,人命要紧。”
郁安淮不为所动,连眼睛都没转一下。
见指望不上他,白落烟再次深深叹口气。
她不敢妄用神剑之力,生怕伤到这脆弱得像小狗的孩子。可举目四望,四处哪有可以妥帖安置小孩的地方?
于是她只得掀起自己的前襟,想着把孩子先揣进怀里,再空出手拉着栏杆爬上去。
“住手!”
头顶一声厉喝骤然响起。
下一刻,暖洋洋的火焰把她托了起来,轻巧送到了地面上。
郁安淮冷哼一声,轻轻打了个响指,火舌骤然舔过,白落烟身上的水和淤泥转瞬间消失了,衣服干爽得像是没下过水,只有孩子和襁褓还是湿淋淋的。
她踩到了实地才松了口气,气不过给他肩头一巴掌,抱怨道,“你喊什么,吓我一跳!”
郁安淮:“……”
白落烟看着那孩子,问他道,“你说,这孩子到底是强迫来的,夜心想不想让这孩子活命啊?”
郁安淮绷着脸,半句话都不肯说,只低头把她的碎发理了理。
白落烟见他不言语,疑惑抬头,“嗯?”
郁安淮撇过头去。
“别闹。”白落烟满心迷惑,见他这般拿乔,忍耐也不剩什么。
“啧。”她又一巴掌拍在郁安淮身上,语重心长道,“知道你气,但你等会儿再气。”
“……什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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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安淮捂着胳膊,缓缓转过头来,那双漂亮阴鸷的紫色眼睛此刻竟睁得大大的,连声调都扬得高高的,仿佛听到了世上最不可理喻的话。
白落烟没空理他,只是不耐烦地曲起指节叩了叩边上的阑干,催促道,“说正事,说正事,要我说几遍说正事!”
“瞪我做什么。”她迎上郁安淮那震惊的目光,半真半假威胁到,“你再这样分不清轻重缓急,下次也不带你出来了。”
郁安淮猛地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在压制什么呼之欲出的东西。过了片刻,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活生生把一腔怨气吞回腹中。
他又恢复了平日的阴郁模样,声音十分冷淡,甚至有些冷硬的,“夜心巴不得他死,人之常情罢了。”
“我把孩子救活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我是不是做错事了?夜心或许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我的好心,对她来说是一种残忍。”白落烟抿抿唇低下头,心底有些复杂。
“但我不明白。”她垂眸打量着抽噎的孩子,慢慢道,“可若真是如此,那她为何让我们看到这一幕呢?”
“无论我们做什么抉择,这件事的终焉在千年前都早已尘埃落定。”郁安淮闻言顿了顿,她看不懂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偏开,道,“这不过是无聊的幻境罢了,你只管顺心而为,放开手脚去做,无需有半分负罪。”
“嗯。”白落烟点点头,被他的话语稍稍安抚了一些,怀里的婴孩也渐渐不再哭闹,渐渐睡去。
她看着婴孩那不谙世事的安详睡脸,无奈叹口气,“我去把他交还给夜心。那时候,是舍是留,她自然会将它带回到正轨之上。”
郁安淮微微颔首,算是同意。
“行,那就这么定了。”白落烟回了神,极自然地把怀里的襁褓往郁安淮怀里塞去,“你抱会儿,我胳膊酸,缓缓手。”
“不!”
谁知郁安淮非但没接,倒像是见了瘟神一样急急后退了半步,唯恐那孩子沾脏了他的衣角。
他眉头紧锁,全身每一寸皮肤都透着铺天盖地的抗拒,仿佛白落烟递过来的不是什么脆弱的孩子,而是什么能害他性命的洪水猛兽一般。
“快点,我休息一下。”白落烟不知缘由,又往前递。
郁安淮神色警惕,左躲右闪,不管白落烟怎么说,就是不肯让那襁褓靠近自己半分。他嘴上半句不解释,薄唇紧紧抿着,眼睛里满是警惕,说什么就是不肯接。
就在二人推拒的时候,白落烟眼前陡然一花,血色光芒一闪而逝。
她心头一阵不妙,低头定睛一看,只见那襁褓湿漉漉的血色缎子上,忽然凭空张开一只巨大血红的眼睛!
那只眼睛妖异不似寻常人,是诡异的一双重瞳!它漠然在孩童身上睁开,冰冷地凝视着白落烟一举一动。
魔物?!
惊骇之下,她下意识手一松,襁褓脱手而去。
然而那襁褓却并未落地,反而是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风小心翼翼托住,飘飘悠悠落入一个青年的怀抱中。
不……那不是魔物,是法术!
来人一袭白衣,面色惨白,竟是去而复返的孟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