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杀了他,救救我。
作品:《阴湿小狗他又在装乖》 白不悔坐在地上,狼狈擦拭着脸上的污血血丝,闻言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丑陋的脸上堆满了货真价实的困惑,道,“陈兄,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郁安淮面上是上位者对下位者无需遮掩的冰冷和愠怒,没有回答。
他越过白不悔,牵着白落烟的手款步走到主位前,以目示意她坐下来。
待她安稳落座,他转过身,冷如冰霜的目光扫过白不悔越发局促不安的神色,这才开口责问。
“昨日,先是给我娘子用令夫人吃剩的残羹冷炙。到了夜里更是荒唐,她去打水,竟遭恶奴围堵,险些被推下井里丧命。”
“那些下人口口声声说,是奉了大少奶奶之命。”
“我今日来,便是要与她当面对质,问陈兄要个交代。”
白落烟闻言一怔,这显然是郁安淮胡编乱造的,那些人可没有说过这话。
不知郁安淮编造这些来陷害大少奶奶意图何为。
然而,白不悔的反应更是耐人寻味。
自己的夫人被罗织了这样的罪名,他不仅没有丝毫愤怒,反而目光闪烁了几分。
“哎呀,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白不悔目光飘向一边,讪笑道,“又是我小妹这扫把星生了事端。”
“贱内贤惠得很,大抵是误会吧。可不要让这等婆娘之间口舌坏了咱们兄弟情分。”
然而郁安淮不买他的帐,不依不饶道,“若她温良贤德,夫为妻纲,那这事定是白兄指使她做的了。”
“白兄可真是糊涂啊。”他站在白落烟身边,居高临下俯视着白不悔,不悦道,“令妹现下是我夫人,生杀予夺何需他人僭越。”
“白兄可还把我放在眼里?”
白落烟望着他的侧影蹙眉,这样的郁安淮真是十成十的陌生讨嫌。
他演得不像是执意为娘子讨公道,更像是被别人擅自触碰了心爱物件的恼怒。
但白不悔丝毫没有起疑心,显然这般狂妄之举像极了陈公子所作所为。
毕竟,白小妹在陈公子和白不悔眼里也只是个换亲的物件,实在是可怜极了。
白落烟虽知道郁安淮此举只是为了激白不悔,但这等话从他口中说出,她听着着实是不太顺耳。
然而,这番话落在白小妹耳中,却大有不同了。
白小妹大抵是从未被人如此回护过,听了这些话,欣喜动容得快要落泪了,酸胀涩然在白落烟识海里阵阵翻涌。
如此云泥之别,白落烟满心皆是说不出的悲凉。
她晃晃脑袋,摇散莫名的不适之感,把心思落回白不悔身上去。
说来也奇怪,这白不悔竟对郁安淮这个“陈公子”十分的恭敬。
按理说,七曜第一家的世子,代家主,怎么也不该对其他七曜的公子如此畏惧。
莫不是白不悔有什么把柄被“陈公子”捏在手里?
会是什么呢?
听了这般责问慌了神,白不悔顾不上吸鼻子,黏腻血丝又垂满了下半张脸,恶心又可怖。
白不悔顾连滚带爬从地上起来,仪态全无,他忙解释道,“陈兄,哪里的话!这都是误会,误会……!”
郁安淮冷嗤一声,步步紧逼,“若是误会,为何不叫令夫人来当面对质?”
白不悔大喊误会之声一下卡在喉咙里,他艰难地吞了下唾沫,“她…她身子不方便。”
像是怕郁安淮继续追问,白不悔忙不迭大声道,“陈兄放心!此事我定给陈兄一个交代!”
那唯唯诺诺的样子从他身上褪去,白不悔竟忽然端起了架子,十分滑稽,“来人!将涉事下人们都带过来!”
郁安淮眸中闪过一抹嘲弄,没有继续纠缠。
不多时,那些欺辱白落烟的下人们都被带到了厅前,战战兢兢跪了满地。
只有那小厮是被人半拖半架着过来的。他元气大伤,先被白落烟打伤,后被吸了灵力,此时面色灰败得如死人一般。
一见白落烟,那小厮仿佛白日见了鬼般惨叫起来,挣扎着就要往外跑。可惜他被两个壮汉架住,无论如何也挣不脱。
他四肢胡乱蹬动,声嘶力竭地惨叫道,“鬼!鬼!有鬼啊!小姐被井里的厉鬼上身了!救命啊!”
白不悔脸色十分难看,偷偷瞧了眼郁安淮的脸色,赶紧差人死死堵了他的嘴。
别看他在郁安淮面前唯唯诺诺没有半分气势,可在下人面前反倒是威风得很。
白不悔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座,缩起的肩膀舒展开来,厉声喝道,“说!小姐说你们是被大少奶奶指使的,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
那小厮被堵着嘴说不出话,便拼命摇头。
其他仆人更是恨不得撇清干系,七嘴八舌吵闹起来,添油加醋地把夜里发生的事情交代了。
“没有的事!”
“此事与大少奶奶无关。”
“我亲眼看见小姐被从井里爬出来的厉鬼附身了,我们只是想要驱除邪祟罢了。”
“是啊,那井绳上还有血迹呢。”
他们个个言之凿凿,仿佛亲眼看见了厉鬼从井里爬出来附身白落烟一般。
郁安淮面色不动,他款款走上前去,停在了那小厮跟前,平淡无波道,“哦,当真如此吗?”
他抬手,五指倏然收紧,死死扼在那小厮的喉咙上,“莫说是邪祟上身,便是她当真化为厉鬼,也轮不到你这贱奴来妄断生死。”
郁安淮的问话声浸着霜雪,“仆从弑主,该当何罪?”
小厮喉中咯咯作响,眼珠暴突,但他嘴里塞着布,什么也讲不出来。其他下人更是三缄其口,半个字也不肯说。
“也罢。”郁安淮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回答,似乎有些兴味索然。
他忽地松了些力道,言辞里含着三分倦怠,“你们白家的自有白家的规矩,我不便置喙。”
小厮猛地吸进一口气,面上刚刚闪过几分劫后余生的侥幸,郁安淮那阴戾漠然的声音又沉沉响起来。
“但是,伤我夫人,你该死。”
下一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的脖子被郁安淮生生拧断了!
这猝不及防的一拧,好像也活生生把其他下人的脖子都拧断了,一时间四下再无狡辩,鸦雀无声。
“君辱臣死。”他信手丢开那具尸身,淡淡道,“你们在等什么,还不以死谢罪吗?”
郁安淮身为白不悔的妹婿,终究是外客,可他却在此越俎代庖横行霸道,实在不合礼数。
仆从们人冷汗涔涔而下,惶然不知所措,纷纷抬头去看身为代家主的白不悔。
然而,白不悔根本没有阻挠之意。
出了一条人命,可白不悔神色不动,悠然地坐在椅子上品茶,仿佛郁安淮只是在他面前碾死一只蝼蚁,根本不值得他挂心。
下人们失了依仗,抖如筛糠,甚至没人敢求饶,生怕被当成了出头鸟。
“冤有仇债有主,我也并非不能网开一面。”郁安淮话锋却忽然一转,语气缓和了些许,“昨夜,究竟是受何人指使?”
一同行凶的同伴就横尸眼前,如今为了活命,下人们什么人都敢攀咬。
见郁安淮话语间似留了余地,立刻便有狡猾的出言喊冤。
“冤枉啊!是……是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指使我们做的!”
意料之外被泼了脏水,白不悔瞪大了眼,气急败坏指着那下人鼻子骂道,“你胡说!”
“怎生是胡说,昨夜小的亲眼看见,大少爷的贴身侍从往食盒里放了把匕首,送进小姐房里。”
“对!小人也看见了。”
“小的还看见,大少奶奶吩咐那死了的小厮,要他杀了小姐!”
下人们七嘴八舌,把罪责往白不悔身上丢。
“他们信口雌黄!陈兄,你可要信我啊!我……我……”白不悔百口莫辩,他急得站起身来,指天发誓,“神女在上,此事若是我指使的,叫我千刀万剐,永世不得超生!”
郁安淮对他的毒誓置若罔闻,冷淡睨他一眼,“我也并非是不信白兄。”
他冷冷道,“只是,我不过要和令夫人讨个说法,白兄如此推三阻四,着实令我心寒。”
白不悔咬紧牙关,青筋暴起,血丝在他皮肤下如逃亡的虫豸般起伏,他却仍犹豫,不肯喊出那大少奶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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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安淮再不逼迫,他牵起白落烟的手,目光状似漫不经心扫过了那些刁奴,眼底一片嘲讽。
“呵……”他轻轻一笑,笑意不达眼底,“这次来,见白兄将这偌大家业打理得井井有条,家主之位坐得安安稳稳,那我就放心了。夫人,我们回家。”
“陈兄留步!”
谁知听了这话,白不悔脸色大变,那张丑陋残破的脸怨毒地盯着下人们,瞧着越发狰狞。
数不清的黑气挣脱了他的身体,将体内游走如沸的血丝压制下去,原本模糊的身形愈加清晰了起来。
他破釜沉舟呼出一口气,吩咐道,“来人,去请大少奶奶!”
白落烟忽然明白郁安淮在做什么了。
不像白小妹和陈公子,白不悔的神志有七分清醒,比循着本能夺舍的厉鬼更像是一个活人。
既是人性更重,那么,作为人的劣根也就保留的更多。
凡人极易沉湎于欲望,贪财好色傲慢恐惧,甚至……权欲。
在青楼里藏匿到成人的白不悔,在巍峨如山的家业前寸步难行。刚当了几个月的家,看似站稳了脚跟,实则根本没有心腹可以依仗。
陈公子是他寻到的登云梯。
若要好生接管白家,没有陈公子的助力,光靠他自己的本事是万万做不到的。
然而天上怎么会掉馅饼呢。
修行讲究一个清静自在无欲则刚,只因一旦有了欲,自会有阴邪趁虚而入,不断施以诱惑,蚕食人的三魂七魄。
面上过得顺心得意不假,等回过神,内里早都被蛀空了。
而郁安淮,恰恰就是这种阴暗邪物。
他竟如此可怕,几番试探就将白不悔的软肋猜了出来。
他赌的,不过是白不悔尚存了几分能为他所用的人性罢了。
如他所愿,尝到了权欲的滋味,白不悔哪里再甘愿放下荣华富贵。
他只能越陷越深,被狡猾的“陈公子”处处拿捏。
不多时,脚步声纷杂响起,一个身怀六甲的少女被人搀扶着,吃力地走到近前。
血腥之气和陈腐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她的容貌十分惊艳,唯独眼睛被层层叠叠的血丝遮着,如刚刚愈合不多久的血痂一般。
白落烟心头一凛,这眉目轮廓,分明就是那作恶的红衣女魔!
“都是你这贱人给我惹的事!”
白不悔在陈公子这里受了气,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之处,他怒气冲冲走过去,狠狠一巴掌掴在少女的脸上。
少女被他打得一个趔趄,肚子那般大哪里站得稳,幸亏身边有人扶着才没摔倒在地。
她神情始终是木然的,如一尊神殿里没来得及点睛的素胚泥偶。
即使遭此无妄之灾,她也只是颤抖着手抚上染血的面颊,什么也没说。
白落烟眼尖,那少女的衣袖因抬手滑下一截去,本该莹白无瑕的皓腕上竟是一圈的血肉模糊的伤痕!
那不是寻常伤口,分明是枷锁一次又一次磨破皮肉的痕迹。
这红衣女魔,平日里居然是被人锁着的。
不对,这可是她自己的幻境结界,为何要受这般苦楚?
难道她也是被什么控制了?
还没等白落烟再多想,弥天怨气陡然从少女身上溢出来!
那些怨气如决堤之水,化作铺天盖地的血丝注入结界中。
下人们身上绕着的血丝立时暴涨,灵气从他们血脉中被活生生抽出来。
血丝甫一躁动,数不清的黑色细线争先恐后从下人们七窍之中冒出来。
是陈怀晏的蛊。
它们纤细如发,却不甘示弱,仿佛附骨之疽一样缠住那作恶疯长的血丝,把它们压制成原先的样子。
但为时已晚。
只这一息之间,有几个与幻境纠葛过深的仆从已然被吸得形容枯槁。人虽然没死,但眼见活不长了。
少女虽然目不能视,可她却极缓慢地转过头,朝着白落烟所在的方寸之地直直望过来。
识海里,哀哀的声音如风中残烛般响起来。
“杀了他。”
“救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