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兴师问罪

作品:《阴湿小狗他又在装乖

    郁安淮微微怔了怔,他别开头,喉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声。


    “啧。”


    行行行,他还嫌弃上了。


    白落烟取出一方自己的帕子,随手往他心口一丢,懒洋洋道,“嫌脏就擦了。”


    然后她没再管郁安淮,自顾自收回目光,从腰间取下那把菜刀藏回袖中。


    此物别在腰带上实在太过扎眼,如今尚未参透这离奇的幻境,还是不要横生出什么枝节的好。


    只这一低头的功夫,余光却瞥见郁安淮绷着那清绝如覆寒霜的脸,非但没有擦拭那带着点桂花粥味的齿痕,反倒是若无其事般笼住那帕子,悄悄把它揣进前襟里去了。


    白落烟:?


    对上白落烟惊讶的目光,他神色如常,淡然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仿佛刚才那方帕子只是她错觉罢了。


    “看我做什么,不是说去办正事?”他拂袖起身,声音没有任何波澜,道,“还不动身?”


    白落烟收回目光,撇撇嘴,往门外走去。


    先前闹着问为什么不看他,这时候又不让看了,真搞不懂这个人到底天天在想些什么。


    如今有了阴眼,眼前的一方天地已然是大大不同了。


    仆从们如往日一般在院落里洒扫穿梭,看似一切如常。


    有些人的面孔是清晰的,只是被这结界幻境所迷惑。而有些人的面孔则是模糊的,叠着一个或几个迷雾般漠然的陌生面孔,显然已经被厉鬼占了躯壳。


    他们有的洒扫,有的浇水修枝,如寻常一般忙碌穿梭,偶尔说笑打闹。可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绕着丝丝缕缕活物般的血丝,随着他们的动作游走扭曲,跟着他们的血脉呼吸搏动着。


    这些寻常又荒诞的景象尽数落在她眼中,只余下鬼蜮一般的诡谲和可怖。


    昨夜被她询问大少奶奶下落那小厮遭到血丝反噬的情形犹在眼前,现下白落烟更是不敢贸然向这些人探问大少奶奶的下落。


    但白不悔在哪里,总归还是可以问得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


    白落烟信手拦下一个面带虚影的小厮,让他引路去见白不悔。


    那仆从果然没有被血丝反噬,他面露不耐,但目光落到身后的郁安淮身上后就变得恭敬起来。


    他挤出一丝谄媚的笑,马上放下手里的花剪,恭恭敬敬在前方引路。


    “奇怪,他们为何听你的不听我的?”白落烟疑惑问道,这可是她家啊。


    郁安淮淡淡一笑,掌心一翻,赫然是一把金瓜子。


    “小枝可曾听说过,有钱能使鬼推磨么?”


    白落烟:“……”


    白家的脸面真是被这群欺软怕硬还贪财的白家前人给丢尽了!


    他们一路往后宅走去,越向深处走,白落烟的眉头就蹙得越紧。


    白家宅子占地多少她自然心里有数,按这般走法,早就走到尽头了才是。


    然而,小路铺着的陈旧青砖渐渐变成了流光溢彩的灵石,袅袅雾气自其中漫出来,贴着地面缓缓流淌,渐渐没过了行人双足,飘飘然如登仙境。


    白落烟行走在其间,心里惴惴然,分不清下一步是坚实的地面,还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极目远眺,四周雕梁画栋曲径回廊却似无穷无尽,憧憧人影穿于其间,在愈发浓的大雾中如海市蜃楼一般虚幻。


    “这幻境十分蹊跷。”郁安淮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来,不疾也不徐,“寻常幻境不过是海市蜃楼,存着一个时空中一片方寸之地的虚影。”


    白落烟不会识海传音,只是点点头。


    他又靠近些,几乎贴到她身上来,继续道,“然而这个幻境却不同,倒像是把古今两个白家生生糅在了一处。”


    “若全数是虚幻之影,人是很容易察觉的。但若是这般半真半假……那可就难以分辨了。”


    白落烟点头,梦中那旧事那么真实,唯独混杂了些不属于她的情绪,险些让她吃了个大亏。


    郁安淮忽然顿了顿,他的目光略过这些雕梁画栋,落在不远处的一方闪着潋滟灵光的莲池中。


    “瞧见那方池水中的游鱼没有?”他声音里有几分不可思议,“此灵鱼名唤清阳,传闻说可安神养魄,驱除邪气入体的顽疾,也可稳固家运,安镇家宅。”


    “只一片鳞,在外面的鬼市万金难求。不少家族倾全族之力争抢,古神殿也不过只养着区区三尾。”他意味深长道,带着三分揶揄看向她,“啧啧,如此满满一大池……白家主此番,可真是带小人开足了眼界啊。”


    白落烟望着满满一池的肥硕灵鱼,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如此挥霍无度,看来,白家曾是七曜第一家所言不虚!


    只是若真是如此,那事情就更糟糕了。


    若是谁家祖上有这般泼天富贵,那恨不得大肆给子孙炫耀一番,非得留碑立传,供后人世代瞻仰供奉才是。


    要知道,有些祖上没有发达过的家族,甚至还会编出个某某望族之后来给自家撑场面。


    白家这般藏个密不透风,那定然是真的有见不得人的事情发生。


    正思忖着,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忽地伸到她身前,施施然掌心向上摊开。


    “干什么?”白落烟抬眼,不解。


    “我亲自上门套他的话,他也配?”郁安淮面上的不悦藏都不藏,“我可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执着地伸着手,悄悄看她眼色,几分委屈不平道,“小枝不是最爱演鹣鲽情深的戏码吗,怎么如今不准我演了?”


    “战必有因,还有比伤我夫人更令我愤怒的理由吗?”


    白落烟瞥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不知道是不是业火照命的缘故,他的手比她温暖了太多,慢慢地把那些像是沁到骨子的森森寒意驱散殆尽。


    二人便这般牵着手,随着那引路小厮,足足走了快半个时辰,终于在一个奢华庄重的会客厅前停了下来。


    白不悔早已得了通传,他迎了出来,堆着满脸夸张的热络假笑。


    “陈兄大驾光临,实在是蓬荜生辉……哎?哎……”


    然而白不悔看见白落烟那瞬间,马上就变了脸,露出了扫兴和厌恶,就差把你怎么还没死放在脸上了。


    白落烟看他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要知道这人昨夜可是又送毒药又送匕首,生怕她死不透。


    郁安淮指尖在她手上完好的皮肤上轻轻一攥,一股泠然清明的灵力渡了过来。


    白不悔看着二人牵在一起的手,阴阳怪气咕哝道,“一夜不见,小妹妹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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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伉俪情深啊。”


    “莫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白不悔笑得十分猥琐,旁若无人地用轻慢和狎昵的言语来欺负他的小妹:“薄薄酒,胜茶汤。粗粗布,胜无裳。丑妻恶妾……胜空房?”


    “丑妻恶妾”白落烟:?


    这白不悔哪里学的这些腌臜的东西!


    白落烟这辈子听多了比这更难听的话,故此只是眉梢一扬。


    然而,剑气中白小妹的魂魄颤了颤,混杂着难堪屈辱和哀伤黯然的情绪在她的识海里蔓延开来。


    白小妹灵智已然恢复了一些,她本就怯懦软弱,哪里听得这等折辱的言辞。


    若是……谁能帮我揍他一拳就好了……


    一个不属于她的念头出现在识海里,是白小妹的请求。


    白落烟咂舌,正和她意。


    无需多言,她直接提起拳头,狠狠砸在他面门上。


    “哎呦!”


    本以为又会和先前那般一样,白不悔会被打散成黑烟,谁知这次竟截然不同!


    白不悔被她一拳重重打在鼻梁,整个人踉跄后退,没站稳直接摔倒在地。


    他的鼻子被她打断了,血丝顺着他断了的鼻子汩汩而出,蜿蜒流过惊怒的脸,像拆散的线团一般散落满地。


    打倒了白不悔,白小妹的那股哀伤戛然而止,转为欣喜和不安。


    而白不悔对自己的异状浑然不觉,怒道,“你!你……你……你什么意思?!”


    白落烟与郁安淮眼神一碰,眼中皆有精光闪过。


    碰到了!


    白小妹残魂为引,她终于碰到了白不悔!


    奇怪的是,这厉鬼竟然会流血!


    只是这血丝不似其他人身上的殷红,反而是暗红发乌的,并非像是活人的血液。


    原来是这样!


    这是两个时代交织的幻境,她杀不掉白不悔,不过是因为他们不属于同一个年代。


    今时刀怎么能斩过去人呢!


    如今有了白小妹这引子,一切截然不同。白不悔虽然没有被杀死,但的确遭到了重创。


    更妙的是,她揍了白不悔一拳,白小妹那陈年怨怼居然消散了不少,魂魄也清明了很多!


    手心的伤口再次绽裂开来,她慢条斯理拽过白不悔华贵的云锦的衣襟,擦干净沾血的拳头,淡淡道,“嘴巴放干净点,畜生。”


    郁安淮面色晦暗,一把抢过把她的手,业火灵力小心翼翼包住她的伤处,温热的手掌更是攥进了她的手,不让她再轻举妄动。


    识海里,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呵……真没想到,我十年前做这个,如今为你收拾烂摊子,竟还要再来一次。”


    他话语甚是冷淡,然而动作却轻缓,生怕弄疼了她。


    白落烟眨眨眼,他十年前做什么了?


    哦……他在郁家夺权篡位来着……


    虽不知以一个无权无势的孩童之身,他是怎么把他那身为大祝司的爹斗出局的,但有这般本事,欺负一个白不悔应该是易如反掌吧。


    那敢情好,她原本就不擅长这些斗心眼子的事,由着郁安淮随意施展就是了。


    郁安淮见她点了头,没对她多解释,转而去责问白不悔。


    “我倒想问,昨夜差人伤我夫人,白兄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