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咬一口
作品:《阴湿小狗他又在装乖》 “吼!!!”
白小妹灵智仍混沌着,她被魔物控制,厉鬼的本能早已压过了自身的理智。
她执迷不悟般想要挤进白落烟的皮囊中,妄图借着血丝融入不属于她的血肉里去。
然而,神剑的剑意势不可挡。
凌然清冽的剑气从识海流遍周身,剑意所过之处,如一滴水悄然落入滚油,遮天蔽日的血雾挣扎扭曲,惶然四散开去。
眼前,口舌,双耳,四肢……穷途末路的血丝慌不择路逃离,纷纷往心口处逃窜,想要顺着那巨大裂隙重新藏回这具身体中去。
白落烟深吸一口气,心口处金光骤亮,化作一柄古朴长剑的虚影。
那柄巨剑与她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白落烟握紧剑柄,自巨大裂隙中将它一寸一寸抽出来。
剑气清越如凤鸣,随意念而动,在识海中涤荡开去。
金光过处,摧枯拉朽般驱散盘亘不散的恐惧和魔物怨气,再无半点痕迹。
最后,金光化作一汪琥珀,将白小妹困在其中,细水长流净化她的三魂七魄。
白小妹终于安静下来了。
白落烟独自挣脱了这杀局,简直快要按捺不住满心澎湃。
适才,当最后一丝血色从她梦境中退去,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盈和畅快。
原来,她苦苦追寻的神力本原并不在外物之上,而是早就蛰伏在识海里!
可惜先前她被旧事恐惧所牵绊,并未察觉半分。
而今心障初破,灵台自明。
她破境了!
然而,来不及分享这份喜悦,眼前刚清明起来,匕首的寒光率先映入眼帘,随后便掉进就两泓深不见底煞气弥散的湖水中。
白皙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转动着手中匕首,郁安淮正坐在床前垂眸定定望着她。
他唇角噙着一抹笑意,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她,周身杀气浓烈,如三九寒冬的冷风冻得人直哆嗦。
他开口,声音却极淡极轻缓,“小枝,你醒啦。”
白落烟:?
“吼!!!”
识海深处刚安静下来的白小妹又开始奋力挣扎起来,不知道是对她示警还是怕极了。
白落烟蹙了蹙眉。
上次也是这样,睡觉时候被他盯着看了大半夜,这到底是个什么臭毛病啊。
这种事也就只能吓她一次,第二次就只剩下无语了。
再说了,好大的阵仗好浓的杀气,吓唬谁呢!
她倒是不甚在意郁安淮手中的匕首,反而对另外的异象更加好奇。
被厉鬼附身不成,反倒挟持了厉鬼,这般荒唐也是头一遭。托了白小妹的福,白落烟倒是顺带着开了阴眼。
在阴眼中,郁安淮俊美的面容朦朦胧胧好像隔着九重纱幔,仿佛叠着另一个陌生又模糊的人脸一般。再看他投在地上的影子,竟也是分作了两道。
还有似有似无的……阵阵男人的粗重喘息声传来,绝对不是郁安淮的声音。
莫非是郁安淮与她心有灵犀,也扣住了陈公子?
白落烟撑起身来,问,“陈公子在你这?”
郁安淮没有答,他手腕一转,信手将匕首向地上的两条影子一掷,正刺在其中一道之上。
“啊!!!”
一声沙哑撕裂,几乎不似人声的男人惨叫声陡然在她识海中炸响。
白落烟:“……”
郁安淮寒着脸,业火绕上匕首,从地面将它骤然拔起,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再次响起来。
不知他使了什么手段,不仅陈公子痛苦哀嚎,连带她识海里的白小妹都开始瑟瑟发抖。
“要我帮你这般处置白小妹吗?”他抬眸若无其事般问道。
白落烟摇摇头,反问道,“夜里可有什么发现?”
郁安淮眸色微沉,答非所问道,“小枝,你为何不看我?”
这都被他发现了。
白落烟叹口气,如实相告,“白小妹在我识海里,我现在开了阴眼。”
“看你的时候,总像是两个人的脸叠在一块儿……怪别扭的。”
郁安淮似没有料到竟是这等缘由,怔了怔,唇角清浅一勾,说不上是无奈还是什么。
下一刻,烈火化为利刃,干净利落划过地上一个影子的“头颅”,将它生生削了下来!
这次陈公子惨叫都叫不出来了,只剩下半死不活的气声,像是马上就要断气似的。
可惜鬼是不能再断气一次的,再痛苦他也只能这么生生干熬着。
郁安淮这才把那如覆寒霜的脸往前凑了凑,送到她跟前来,“如今可是好些了?”
去掉了陈公子魂魄的头颅,他原本的昳丽面庞清晰了起来,唯有肩膀以下还是有些残影,并不十分扎眼。
白落烟:“……是好些了。”
她都快要同情起那怙恶不悛的陈公子了。
就算是白玉京最厉害的算命先生来了,怕是也算不出……他死后千年还有一大劫吧!
不过陈公子手上沾了血债,落在郁安淮手里也算是恶人自有恶人磨,果然不是不报,时辰未到啊。
郁安淮漂亮得过分的脸清晰地印在眼底,白落烟盯着那张脸,思绪不由得飘远了。
之前已然和他说好了,要好好利用他。
可他……好像也没什么用啊?
明明本事大得很,但既不破局,也不干活,让打个水也不肯去。
一点忙帮不上,净是添乱,美丽棒槌一样在这里杵着,也不知道干什么来的。
正腹谤着,肚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饥声。
“呵……”郁安淮顿了顿,微微眯起眼,露出一丝了然的笑。
他冷哼一声,豁然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门,把门摔得震天响。
白落烟哑然,估摸着按他的性子,是不情不愿地替她取吃食去了。
她摇摇头,爬起来就着昨日剩下的井水梳洗。
这人脾气闹得是越来越大了。
不顾天下苍生只顾着一己私欲胡来,他竟还有理了?!
她这厢梳洗刚罢,没多久,便见郁安淮去而复返。
他手里提着个食盒,人竟是已然沐浴罢了,周身带着淡淡水汽和清幽的灵草和皂香。
郁安淮已然换下了华贵的衣袍,在白家就地拣了件柔软家常的新衣裳穿。没有了华贵的咒阵和名贵的熏香,他少了些高不可攀的疏离,反是添了几分人间烟火的味道。
他冷着脸坐到她身边来,极自然地仰起颈子,将那段白皙的颈项袒在她面前,“来吧。”
白落烟:?
神女在上,这可是天大的误会!
她没灵脉,故此往日若是动用了神剑之力,就须得要喝些他的血补足灵力。
如今的她可不需要了,她只是肚子饿了而已。
见她良久不动,郁安淮肩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动。
半幅宽松的衣襟顺着利落的锁骨线条逶迤而下,少年白玉塑做般清瘦紧实的肩背现在眼前。
白落烟:“……”
错了,全错了!
她更不是这个意思!
“我无需再饮你的血。”白落烟啼笑皆非,伸手帮他把衣服拉回身上去,解释道,“适才梦境里我破境了。”
她能清明地觉察到,击溃自幼时便扎根于心的恐惧之后,浩荡的神剑之力在识海深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虽说现下她不能完全驾驭那惊人的力量,但至少,她不再饥饿和渴望郁安淮的业火灵力。
郁安淮紫色的眸子微微张大了,一丝狂喜的微光飞掠而过,但旋即又被更大更难以捉摸的黯然所取代,沉入幽暗的寒潭深处去了。
然而他情绪掩藏得极好,转瞬又变回了那副生着闷气,冰冷又骄矜的模样。
“凡人青春受谢如白驹过隙,我这般日子可是有数的。”
他别开视线,“你……可想清楚了?。”
“不必了。”白落烟摇摇头,认真答他,“总是吸血与妖魔何异?更何况,如今这般看来,我肉身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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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脉,但神魂本自具足,别有乾坤。”
她似乎摸到了独属于自己的修炼门径,“日后若是想再有进破境,恐怕还是要从修心炼性之处上着力突破。”
“执迷于外物,终究落了下乘,非是正道。”
她知道,以郁安淮的修行,自然也明白其中厉害,不会再勉强。
如她所料,郁安淮垂眸沉默片刻,漆黑鸦羽般的睫毛遮住了万千思绪,在那无暇美玉上投下几丝暗影,不知里面藏着些什么。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开去。
片刻后,再抬眼时他神色如常,依旧面无表情地掀开食盒的盖子,端了个冒着热气的小碗出来。
那是一碗熬得稠稠的桂花山药甜粥,清甜的香气袅袅飘散,令人食指大动。
他神色专注,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吹了吹,然后碰在唇畔探了冷热,这才递到她唇边来。
“我方才去探了李娘子和灵犀,你吃着,听我说。”
白落烟早已不是孩童了,哪里还用得着人喂饭。
更何况,有了新的进境之后,虽说很慢,她手心和脖子的伤已然不再剧痛,开始渐渐愈合了。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她百般不习惯,上手去接碗。
“养好了再说。”郁安淮腕间一旋,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手臂修长,把碗端到了她够不到的地方。
他的话语甚是冷淡,“手上有如此损伤,又如何能全力应战?”
白落烟转念一想,此言有理。于是她不再推拒,张开口咽下了那勺热度刚好的甜粥,抬眼示意他继续说。
“这个幻境是不得已为之的囚牢,恐怕并非是魔物本意。”郁安淮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一边道,“我在每个人身上都探到了魔物血丝和蛊虫的气息。”
白落烟蹙眉,蛊虫?怎么还有蛊虫的事掺和在里面?但她没有打断,继续听郁安淮说下去。
“蛊虫与血丝相斗,血丝无暇吸取灵力。如此一来,魔物无法像吸干那个混混一样转瞬间吸干这些人,只能如这般缓慢蚕食。”
“我猜,陈怀晏在我们来之前曾与那红衣女魔斗过法。然而她力有不逮,为救众人不得已只能靠下蛊来延缓灵力的吸食。”
陈怀晏,那个小姑娘被她拒绝后不仅没走,反倒是牵扯进来了?
白落烟不由得担忧起来,“她还好吗?”
郁安淮倒是丝毫不挂心,他盛起一勺山药细心吹凉,才道,“该是并无大碍,估摸着是自己藏匿起来了。”
“在陈怀晏油尽灯枯之前,这里的人暂无性命之虞。”
白落烟松了口气。
郁安淮话锋一转,“但此等幻境也是我平生仅见,到底该如何破解,我尚无头绪。”
“若是保全自身,强行破开自然也破得,只是……”他抿抿唇,抬眼瞧她脸色,没有说下去。
白落烟明白他的意思,叹气,“现如今陈怀晏,白家上下,还有你家不知多少客卿尽皆陷在其中,牵一发动全身。我们还需徐徐图之才是。”
前路未明,但郁安淮带来的消息无疑令她心下稍安。
她想了想,把自己的打算说给他听,“我昨夜装了回鬼上身,吓唬了好几个仆人,想必今天这消息就传开了。”
“我问不出陈小姐的下落。既然白不悔与你拘着那陈公子相熟,我们带着他,直接去上门拜会大少奶奶。”
“没有拦着人兄妹相见的道理,是不是?且看白不悔如何应对。”
白落烟顿了顿,忽然笑道,“等到了今夜……我带你看场好戏。”
郁安淮颔首,将最后一点粥喂她吃完,把碗勺收回食盒中。
白落烟起身打量着他,再迟钝也发觉了不对劲。
他这会儿老实又落寞,哪里还是记忆中那神采飞扬的少年?
郁安淮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对她靠过来的动作毫无察觉,自顾自向前微微倾身,正准备起身随她一同出门去。
毫无征兆地,白落烟低下头,在他脸颊上不重不轻咬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