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做回自己

作品:《崽崽她又又又带着诅咒来啦

    林姑姑的手指攥得很紧,死死嵌进棉棉的手臂里。


    眼神里带着穷途末路般的偏执。


    棉棉皱眉,她不喜欢这样。


    她帮林姑姑跟小桃,是因为她们对她好,她喜欢她们身上的“善”。她对付沈耀,是因为他先欺负人。她救那只大狗,是因为它可怜。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自愿,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一遍遍告诉“你必须去恨谁”、“你必须去报复谁”。


    这让她感觉自己像只被拴着绳子、指哪打哪的狗。


    她是自由的。


    她不想变成别人手里的一把刀。


    她只想知道那个害了梅妃的人是谁,了结掉这份沾染在身上的因果。


    更何况,这个女人已经知道了她的能力。


    上一世,就是因为能力暴露,她被那些所谓的修仙百家追杀,最后只能自爆元神,魂飞魄散,求得一丝自由。


    想到这里,她眼底最后一丝暖意也消失了。


    “姐姐,腻抓疼棉棉啦。”她轻轻说道。


    林姑姑仿若未闻,她固执地盯着棉棉。


    “答应姑姑好不好?给你娘亲报仇!”


    “让那些欺负过我们的人都倒霉好了。你娘亲在天上看着呢,她一定希望你能为她伸冤……”她嘴里的话越来越快,像一个疯子。


    棉棉心里的不悦正在膨胀,她讨厌这种感觉,这种被逼迫的感觉。


    她抬起头,直视着林姑姑猩红的眼睛,脸上再没有往日的亲昵,只剩下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疏离与冷静。


    “姑姑,窝不喜翻听这些。”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样生分的称呼喊她。


    林姑姑一愣,抓着棉棉的手下意识地松开,“乖宝,这都是为了你母妃……”


    “可窝不记得她!”棉棉孩子气地说,“窝只记得姑姑给窝糕糕次,给窝衣服穿。”


    “可现在姑姑只嗦娘亲!只嗦报仇!姑姑系不系只想让棉棉当咬人的狗,不喜欢棉棉了?”


    最后几个字,落得又轻又委屈。


    林姑姑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惨白,“乖宝,你怎么会这么想?姑姑是疼你的啊!报仇和你并不冲突……”


    “冲突!”


    棉棉后退了两步,与她拉开了距离。


    “姑姑的眼睛里,没有棉棉了!”


    “只有报仇!”


    “窝讨厌这样的姑姑。”


    林姑姑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想去安抚,却又无力垂下。


    她张了张嘴,最后吐出:“乖宝,姑姑只是想让娘娘安息啊。”


    棉棉看着她仍旧顽固不化,摇了摇头,看来只能用那一招了。


    下一秒,只见她的瞳孔中闪过一缕金光。


    她看着林姑姑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娘亲是因为棉棉走的,她是快乐着走的。所以,林芸,忘记吧,忘记复仇,忘记这一切,做回自己。”


    话音落下的瞬间,棉棉的身体晃了晃。


    一股眩晕感冲击着她的大脑,身体仿佛被抽空般的虚弱。


    看来这一次“言灵”所消耗的力量,要比她想象的多,是她高估自己了。


    与此同时,林姑姑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孩子。她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眼神涣散。


    “我刚才……在干什么来着?”


    她喃喃自语,手下意识地按住心口。


    她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可无论怎么用力去想,都记不起来,空落落的……难受。


    棉棉稳住身形,观察了林姑姑两秒,没发觉什么后,软软说:“姐姐,棉棉要睡觉觉啦,腻也回去休息吧。”


    林姑姑眼中的迷茫散去,立刻被担忧取代。


    “好,好。”她连忙应着,转身离开时,心里却泛起一丝奇怪的念头。


    怎么感觉……乖宝对她疏远了许多?


    是错觉吧。


    “那姑姑先走了,乖宝好好休息。”


    直到林姑姑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棉棉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半跪在了地上。


    一只毛色油亮的大老鼠看见这一幕,飞快地窜了出来。


    【老大,你怎么了!】


    棉棉摆了摆小手,小脸白白的,“窝没系,就系累了。”


    等她喘了口气,缓过来后,她抬起头,看着大老鼠问道:“对了灰灰,腻有会算术的朋友嘛?”


    灰灰歪着脑袋想了想,两撇胡须抖了抖。


    “赵老头家的那只绿毛鸟就会啊。”


    棉棉动作一顿,脑中冒出一只绿色的神气大鹦鹉,“系赵太傅的嗦话鸟?”


    灰灰用力点头。


    【老大,你知道他?】


    棉棉没有反驳,一面之缘应该也算知道吧。


    想到这,她开始把自己身上的金银珠宝一件件卸下来。


    金项圈,长命锁,还有挂在腰带上的小玉佩。


    叮叮当当,在地上堆成了一小堆。


    “腻有办法联系他嘛?窝想把这些东西全部换成票子。”


    灰灰的两只绿豆眼瞪得溜圆。


    【老大,你这是去抢劫了吗?】


    棉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


    “哎呀,被腻发现了。”


    震惊过后,灰灰又兴奋起来,前爪激动地刨着地。


    【老大,你终于是要支楞起来了吗?】


    在它看来,它的老大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却偏要住在这个老破小里,还天天去御膳房偷些剩菜剩饭。


    过的日子,还不如东宫那只叫雪团的臭猫自在。


    棉棉看着它激动的样子,也笑了。


    等给原身的娘亲报了仇,她们也该准备准备出宫了。


    她还没好好看过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呢。


    “啊!”


    她突然短促地叫了一声。


    灰灰吓得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怎么了,老大?】


    棉棉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窝忘了问她害死娘亲的银系谁啦!”


    灰灰听完,无语地抽了抽胡子。


    【这有什么?】


    它挺起胸膛,一副包在我身上的得意模样。


    【老大你忘了我鼠大王的能力吗?这件事就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