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喜欢这种点心？”他问。


    “你要吃？”翼枝快被六道骸挤下去了，想了想就直接坐到沙发扶手上。


    单人沙发的扶手还是比较宽大，风格类似于……嗯，像XANXUS的喜好。难道只要变成首领级别的人物都会坐这种沙发么？电影里好像也是这样。


    有点刻板印象。


    “我已经吃过了。这是库洛姆买的。”他朝走神的翼枝眨了眨眼，眼神和眨眼时眼睫的飘飞似乎都带有引诱的、轻浮的意味，“我告诉她，你会喜欢这个。”


    “谢谢你和库洛姆。”翼枝已经有了飘着香气的红茶，没有再继续干噎绿豆糕。


    这盒绿豆糕不是多贵的品牌，主打的朴实无华。味道也朴素，带着绿豆独有的特殊滋味。


    “不用谢。谁让你也这样对我了，作为等价交换，我当然会给予枝相同的奖励。”


    “听不懂。”翼枝不停吃吃喝喝，没看六道骸一眼，“但我会对你好的。”


    这话听起来不太走心，六道骸却知道其中并不简单。


    “……我这样的人受谁讨厌都正常，唯独不该被你喜欢。该说你傻呢，还是自信？”


    翼枝忍不住说：“你是这种性格？你不应该说，能被枝喜欢是我的荣幸。”


    “哈哈，当然是我的荣幸，我也会让枝觉得很荣幸……等不了多久，你就会明白了。”


    “明白什么？现在不能直说？”


    六道骸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看他。还是那种耐人寻味的笑容，仿佛一张诡谲莫测的面具贴合在他漾着神秘微笑的神色之上。


    库洛姆跌坐到沙发上，好似才回过神来，她看着桌上已然消失了一大半的盒装点心：“啊、骸大人……！是绿豆糕，绿豆糕好吃吗？枝。”


    这种情形下，翼枝也不可能再把六道骸喊回来问他。居然直接跑了。


    他轻声道：“库洛姆没吃过？”


    “中华物产店的顾客都很热情……不努力的话，就碰不到合适的商品。我去了好几次，之前没注意，不小心还被犬偷偷吃掉了一盒。”


    一整盒全吃掉了。所以她没尝到绿豆糕的味道。


    库洛姆絮絮叨叨地念着得意洋洋只会惹人生气的城岛犬，以及无能为力毫无表情的柿本千种，这种相处方式根本没有变化。她说着，小心翼翼地拿了一块绿豆糕，试着咬一口。


    “奇怪的味道和香味，我没吃过，但是很特别，也很好吃。”库洛姆瞪大了眼睛，若有所思，“怪不得枝喜欢吃这个！”


    他喜欢……这个？


    翼枝觉得自己应该没说过，他对食物的喜欢没有太大倾向，也无必要和谁说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如果是忘掉的过去和六道骸提过这种事情，也有一点可能。


    “骸大人说还有其他口味的。但还是这种绿豆糕更加安全。”


    再咬一口绿豆糕，库洛姆也忍不住要喝点红茶。明明粉粉糯糯的，多咽几下，似乎就要梗在脖子上了，吞咽得有些困难。


    他们分享了盒子里一半的点心，最后又安静下来。


    “首领在外面认真工作。”库洛姆带着翼枝偷偷摸摸去瞧沢田纲吉。


    他认真俯下的侧脸，以及手上不停动作的钢笔，俨然一副专注至极的神色。


    “以前首领还会抱怨很难。”


    “现在不难了吗？”


    库洛姆想了想，小声回答：“还是难的。只是他已经习惯了。首领以前一直不想当首领。不过他没说他想当什么。”


    沢田纲吉想成为怎样的人？应该是指关于梦想或理想方面。


    但人大多都是这样长大的，在不知晓之时无可奈何地走上自己没想到的路。


    至少在面对这一切的时候，沢田纲吉还能守护住自己在意的人。


    他们一同看了十几分钟的沢田纲吉工作实操，又缩回房间的沙发上去。


    “枝，现在你应该需要休息？”库洛姆把沙发的位置重新还给了翼枝，她思索了几秒，又说：“……骸大人不在的时候，我也可以为枝提供死气之炎。”


    “谢谢库洛姆。不过现在我不饿。”


    作为休息室的小房间没有开窗，略显阴暗，灯光昏黄。是非常适合休息的地方。往单人沙发的背后还布置了一张软床。角落里连接着浴室。


    沢田纲吉忙，但也没忙到彻夜待在办公室里，还需要在这里休息的地步。只是防患于未然。


    翼枝不想睡觉，但又不好一直站在那。库洛姆在他面前显得有些紧张，于是他就坐到床边上，稍微避开一点视线，但一坐上去，眼前的事物突兀往上增长。


    换句话说，他又变矮了。


    库洛姆吓没声了，惊慌失措地冲过来抱起翼枝：“枝、枝！你没事吧？”


    六道骸和她说过这件事，但口说无凭，还是没有这一幕展现在库洛姆面前时冲击力更大。


    “……没事。”翼枝费力地动了动手，杵了一下库洛姆的脸，“靠太近了。库洛姆。”


    “抱歉、抱歉。”库洛姆的脸又红了。她是爱脸红的体质，时不时总会很羞涩的模样。


    “我去告诉首领——”


    “也不用。库洛姆，这是很常见的事情。之后你就习惯了，等纲吉做完事情后再去找他。”翼枝几句话成功安抚了库洛姆，正是出于信任，她没有一点怀疑。


    “我没有事，今天的任务可以是陪着枝。”她摸出手机，抱着翼枝坐回沙发上，在手机里翻来翻去，“有没有什么想看的？”


    看见了一大堆意大利文字封面书籍的翼枝不得不感叹库洛姆的好学之心。


    为了能够和六道骸以及城岛犬、柿本千种这两个伙伴更好地交流，她早早地就开始了努力学意大利语的功课。


    这一堆明显不是基础语言书籍的意大利语小说里面还夹着一些方块字的书，例如，《三字经》、《施氏食狮史》。


    翼枝没有要求，库洛姆想了想，就翻开了一本意面合集。各种酱汁口味的意面能够看花了人的眼睛。她时不时会询问翼枝喜欢哪一种。


    翼枝大多都没见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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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看上面的配料，更猜不出来是什么味道。更有一道黑漆漆的墨汁意面，临近它的甚至还是蛤蜊意面。


    “最棒的还是番茄肉酱意面，这是怎么做都不会出错的口味。”库洛姆说。


    她翻过几十页的意面合集，各种形状的意面都让两人一起见识了一遍。长型细的、小孔通心的、意式扁的、斜管粗管、扇贝小扇贝、船形虫形蝴蝶结……部分意面的形状甚至看起来有点诡异。


    填了馅料的某种意大利面，有些是包了肉、蔬菜、奶酪的小饺子，用酸奶汤或鸡汤煮熟。有些又是用做派的皮制作的油炸小点心。


    狱寺隼人应十代目的话推开门的时候，库洛姆还在投入地念手机上的意大利语。


    这显然不会是狱寺隼人想看见的情景。


    “……库洛姆。你该把他还给我了。”


    阴沉沉的声音将库洛姆的注意力拉扯回来，她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狱寺隼人，姿势丝毫未变：“枝。你要去他那吗？”


    这副口吻极其酷似不在场的六道骸，沢田纲吉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注意到翼枝此时的外表，知晓那些死气之炎又已经消耗殆尽。


    库洛姆并不是会与人发生争端的人，在征得了翼枝的同意后，她将翼枝交给了狱寺隼人。包括从云雀家顺来的那双木屐。


    狱寺隼人有心请沢田纲吉吃一顿晚饭，还是沢田纲吉忍不住先摆摆手：“你把小枝照顾好再说其他的事情。我会和库洛姆一起去吃晚饭。”


    一旁的库洛姆眨了眨眼：“没错。我会监督首领的！首领的身体也很重要！”


    狱寺隼人认真地看看她，又看看十代目，问：“十代目，您知道关于小枝的一些事情？”


    沢田纲吉没有隐瞒的心思，他回答：“可以明天再说。你今天晚上应该好好休息。小枝是可以变回来了，不过时间还比较短。也不急于一时。”


    沢田纲吉的说辞对狱寺隼人很有效果，一时之间他脑子里的许多想法都被打消了，懵懵地掉头往回走。


    狱寺隼人带着翼枝回家，还有那双鞋，这时翼枝才知道他已经吃过了晚饭，只是顺路来看看沢田纲吉是不是又在加班。


    当作为十代目决定销毁彭格列指环，沢田纲吉就已经失去了最后的选择机会。他所给予自己的，其实永远不存在的真正逃走的机会。


    “你们又在瞒着我什么？刚才怎么什么话都不说。”狱寺隼人念念叨叨，又开始埋怨，“要不是你还会选我，我还以为某个人已经不打算回家了。”


    他满腹怨气，积累了八年又八年，总是容易一发不可收拾。


    “你把我交给草壁哲矢，难道不知道他们的计划？隼人，你还和云雀私下联系过。我都听见了。”


    不料此话一出，效果拔群，狱寺隼人有些焦躁地安静下来。


    他张了张嘴：“……我们有一些猜测。但没有出结果前，我不打算说出来——当然，我没有任何隐瞒的心思。我也不会有这种想法。你想知道我的什么，我都会毫无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