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沢田纲吉一头雾水地戴上那枚新的戒指，原来不是错觉？小枝现在确实不太清醒？


    呆呆愣愣坐在凳子上的翼枝仍然维持抱着肚子的姿势，好像还觉得不舒服。


    当沢田纲吉把手上的火焰点出来，试探性地放到他面前时，他又反应过来，条件反射似的推拒了一下。


    “哪里不舒服？”这句话问出口，沢田纲吉已经下意识看向被翼枝捂着的小腹。


    “有点撑。”翼枝说话的速度很慢，“云雀是故意的。我又不会骗他。”


    沢田纲吉顿时有些讪讪：“他习惯了。”但至少没有用其他手段，已经显得很温和。


    “还站得起来？”


    翼枝看着他递出来的手，意识到沢田纲吉那种略显矜持的态度又冒出来了。


    “没事。”话虽如此，身体急速变化了三次，翼枝只觉得五感都飘忽忽的。光是沢田纲吉伸过来的手还不够。那点死气之炎当然不够。


    “没有鞋……”


    但是沢田纲吉真要满足了他，他又会变回一只耗尽能量的无辜玩偶。


    “我抱你出去？”


    沢田纲吉明白这一点，并没有迁就翼枝。


    “不要。”


    他没能成功抓住沢田纲吉的手，还是沢田纲吉反手攥住了翼枝的手腕。


    “……好吧，我还有点晕。纲吉。”


    翼枝试图振作精神，然而现实不为机器人的意识所变化。他终究只能选择扶着沢田纲吉出门，踩上一双客房里放着的木屐。


    云雀恭弥已经不知道去哪了，来去匆匆，草壁哲矢走过来送他们。


    云豆也唱着歌飞过来，摇摇摆摆地就要落在沢田纲吉头顶，又被慌张的草壁哲矢一把带走：“抱歉、抱歉。”


    沢田纲吉摇头表示没有在意，他细心地带着翼枝往外走。


    现在的高度才是翼枝熟悉的视角，在离开云雀恭弥的庭院前，他最后打量了一眼这片略显冷清的建筑。


    云豆还在草壁哲矢手上唱校歌，越唱越大声。


    翼枝告别了草壁哲矢，跟随沢田纲吉坐上了车，旁边还有其他黑西装下属的车辆。他有些不适应，不仅因为现在的状态，也因为沢田纲吉照顾的态度。


    道路两旁的风景逐渐变得陌生，一路无话，翼枝能够察觉到沢田纲吉开始有些尴尬。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沢田纲吉有些回避翼枝的眼神。


    在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后，目的地到了。彭格列的临时分基地，已经临时了好几年的那种，至今还没有正式建立，便显得有些过分随意。


    出来迎接沢田纲吉的人中有今日恰好留守在临时分基地里的晴守、雾守。前者抬手和他们打了个招呼，说着什么“终于极限地回来了啊”就欣慰地离场了。


    后者是库洛姆，虽然已经显出些许成熟的气质，但她还是一副略显内敛的模样，一见到两人，便兴奋走上前来，有些紧张地说：“首领，您回来了……骸大人和我说过，枝也回来了。好久不见。”


    她羞涩地笑了笑。


    翼枝也回应她：“好久不见。”


    “身体还不舒服吗？枝。”库洛姆见到他们的姿势，立马凑上来，帮助扶着翼枝的另外一条胳膊。以这种情形，她像是和沢田纲吉一起挟持了翼枝，一同往楼上的办公室走去。


    “有些不适应。”具体表现为时不时还会同手同脚，翼枝回答：“但是已经差不多好了。”


    身侧的沢田纲吉好像又投来了担忧的目光。他的眼中流淌着深沉的茶色，却没有开口。


    库洛姆听到这些话也没有露出放松的表情，她说：“我都知道。需要我的时候就请一定要命令我，首领。我能够为你提供一些帮助哦，枝。我已经长大了，变得比以前厉害很多了。”


    她顿了顿，语气快乐地问：“你也想见一见犬和千种吧！”


    见到库洛姆脸上灿烂的笑容，翼枝的心情也轻松了一些：“他们怎么样？”


    “和以前不一样了。枝。”库洛姆看着眼前的走廊，一边回想一边回答：“犬比以前爱干净了很多！他知道自己洗澡了！”


    那是因为不洗就会被按到水里像是洗狗一样一片狼藉。久而久之，城岛犬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后，终于勉强长了一智。库洛姆也不算是说谎，确实是一点点的进步。


    善良的首领大人没揭露这个事实，库洛姆心惊胆战地瞥了又瞥。


    翼枝闻言不由有些欣慰：“犬也该长成大人了，也懂事了。”


    “可是枝看起来还不是大人。”


    “为什么这么说？”


    库洛姆摇摇头，欢快的墨紫色发辫随着动作在肩上背后摇头摆尾，她可爱哼唧着撒娇一样地含糊不清道：“枝现在和我差不多高了哦。”


    她飞速松开翼枝的手抬手比了一下，又抱了回来：“因为骸大人的发型，我甚至还要高一点。男孩子不能这么矮吧……不过是枝的话，就没有问题！”


    “也比我矮了。”沢田纲吉紧跟着附和，他的声音里带有笑意，似乎是忍不住，“小枝看起来已经是需要被大家照顾的人了。”


    “哪有身高决定需不需要照顾的说法。”翼枝一点也不认可这种歪道理，“不管怎么样，我才是哥哥。”


    库洛姆噗嗤一声笑了：“枝哥哥？首领大人也要叫枝哥哥吗？”


    “是小枝哥哥。”


    “因为这样听起来更可爱？”


    “啊……”实际上是因为妈妈听见白兰喊翼枝小枝，所以后来也这样称呼翼枝，沢田纲吉就在后面添上了哥哥。变成了小枝哥哥。


    沢田纲吉恍然：“对，库洛姆说得没错。这样听起来很可爱。”


    沢田纲吉的办公室还是和一个多月以前没什么变化，两人把翼枝架进去，翼枝才知道办公室还连着一个休息的小房间，角度略显隐蔽，不凑近就难以发觉。


    翼枝坐到沙发上，整个人歪歪扭扭的，沢田纲吉随手将一旁的垫枕拿几个过来将他稳稳夹在小沙发上。


    “小枝想不想吃东西？”


    翼枝摇了摇头。


    “已经有人帮忙喂饱我的枝了？”


    库洛姆这话听着有点奇怪。沢田纲吉叹了口气，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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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云雀。他的死气之炎比我们中任何一个人都要旺盛。”


    库洛姆笑了起来：“果然是他。或许也只有他能够做到吧。”


    他朝沢田纲吉转过头来，解释道：“只是难得有空出来放一下风。彭格列的十代目大人。最近那边有些松懈了。我想，这也和枝有关。”


    “……骸。”


    “是我哦。”漂亮的少女正大光明蜕变成一个身形挺拔的成年男性，他笑着对着翼枝抬起手，果不其然就看见翼枝瑟缩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情况？”


    “这么不关心我，还是让人有点伤心呢。”六道骸说，“这是类似凭依的术法，借助库洛姆的帮助，我就可以出现在枝面前。”


    他笑意盈盈：“首领大人也见识过不少次。可以为我证明。”


    沢田纲吉一愣，迟疑地点了点头：“……没错。”


    六道骸轻松打消了翼枝的怀疑，果然，翼枝就愿意让他抱了，即便还有些不自在，但也能忽略他有些冒犯的动作。


    简直像一条花枝招展盘踞在沙发上的蛇。蛇还在不停吐信子：“这几天有没有想我？还是说被云雀恭弥夺走了所有的注意力？”


    云雀根本不是那样的人。他在胡说什么。沢田纲吉在心里默默反驳，又去门外把库洛姆选好的一盒点心带进小房间里。


    是绿豆糕，不常见的糕点。毕竟日本只有红豆糕，萩饼那类的食物。绿豆糕是进口的点心，得特意去中华物产店寻找。


    嘴里说着不怎么想吃东西，绿豆糕放到面前的时候，翼枝还是很诚实地拿了几块，慢吞吞地咀嚼。


    六道骸就挤在他身上，很是闲散自在。明明是沢田纲吉的单人沙发，结果让这两个人一起占了。沢田纲吉还要秉着首领大人的气度，宽容地笑着看着他们。


    过了一会儿，茶饮也到了。翼枝已经进展到开始干噎的状态，靠着红茶才能将绿豆糕完全送服下去。


    沢田纲吉看了几分钟，就独自出门去了，他在外面的办公室里阅读堆积的文件。随着年龄增长，需要他过目的东西也越来越多，毕竟九代目就等着把彭格列交到沢田纲吉手上。


    他有些分神，不过小房间的门也没有完全闭合，发出什么声音都能让他听见。沢田纲吉这样想着，当然没料到一个小时之后的不速之客。


    临近晚饭的时候，但推迟一段时间的选择也成常事。沢田纲吉没放在心上，因为手上的工作再做掉一部分，就不会堆积到明天了。可忠心耿耿的岚守特别在意。


    事态不算紧急，狱寺隼人还能响亮地轻轻敲门，告知办公室的主人他的到来。而不是急忙破门而入，为财政赤字添砖加瓦。


    沢田纲吉已经务工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浑然忘己。落地窗外的暮色到了初夏开始有些漫长。


    他后知后觉小房间里面很久没有一点声响了。


    “十代目！我出差回来了你怎么还在办公室！十代目十代目！该吃晚饭了！”


    门外的狱寺隼人的嗓门也逐渐大了起来。


    啊。不知为何，沢田纲吉突然觉得这个情况有些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