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枝不适应六道骸看他的目光,相比这个笑得像狡诈狐狸又像是在嗅气味吐信子的蛇一样的成年男人,他应该更适应那具毫无反应的苍白空躯壳。


    用六道骸的身体就能挡住六道骸意识的视线,是一件很奇妙的怪事。


    没有反应,闭着眼,蜷缩着露出些许防备姿态的六道骸做不出一点反应。


    翼枝像是打算在海中一丛发灰的深色蓝珊瑚礁上安家的小热带鱼。他围着这个无知无觉的六道骸打转,时不时好奇地凑近,轻轻拨动六道骸身上的束缚衣束缚带。


    在水里飘动的几缕墨蓝的软软发丝。衣物间显露的格外苍白的肤色。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在不远的地方,像是毫不在意地等待他的评价。


    “看起来没有生病。”最终,翼枝只总结了这么一句。


    他的手指又轻轻贴到空躯壳的脖颈上,在拨弄开一点紧缚的衣物后,指腹能够感受到微弱跳动的脉搏。翼枝偏过头,以疑惑的视线向六道骸提问。


    泡这么久,居然没有什么事?


    恍然间,他也大概明白。这应该也和沢田纲吉,以及彭格列九代目还有Reborn他们有关。


    “看够了?”六道骸问。


    不知道是不是水光带来的错觉,让他脸上的微笑都显得有些平淡。


    不过这也是翼枝的问题,只是笑的神情,却要他全心全意才能分辨六道骸的表情变化。


    “你这样会不会骨质疏松?长大了后衣服会不会变得拥挤?”翼枝没有立即离开这个可以随他任意摆布的六道骸身体,抬头朝那边的人发问,思维散发得乱七八糟,“意识还是随时都能从身体里面出来吗?这样还算监狱?”


    “不会骨质疏松,身体发育的问题也不用枝担心。衣服虽然是监狱的特殊制服,但不会在这方面为难我。刚刚关进来的时候离开这里是有点麻烦,现在已经是很轻松的事情了。当然是监狱啊,枝。只是意识自由,不能随意使用自己的东西,还是差了一些什么。”


    六道骸倒是好脾气地对所有问题照收无误,一一解答。


    有点可怜。他这样坦诚,让翼枝几乎下意识就有些怜惜了。六道骸刚刚提起过兰奇亚家族的罪案理应让翼枝产生警惕之心,可几个行为同时作用起来,似乎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六道骸微微眯了眯眼,矜持地止住要放纵到脸上的愉悦。


    他是彭格列十代目变幻莫测的雾之守护者,神秘诡谲的迷雾。


    而这片迷雾也会让翼枝迷惑在里面。


    警惕他、畏惧他,却又瑟缩在他的身体后,好似这样就能正确做出选择,能够面对他的灵魂与意识。


    “你不看看你自己的身体?”


    六道骸对此了如指掌,他也并未辩驳:“没什么好看的。”


    六道骸来到苍白无力的自己面前,也许瞥了一眼,他的目光就再次放到翼枝身上。


    红色如血般长发在水中飘荡起伏,鲜艳夺目。翼枝还趴在那具没有意识的身体上。他借助水,还有浮力,虚虚地像是趴在六道骸肩背上,古怪的……简直像是在捕食。


    “……小美人鱼。”


    六道骸的低语几不可闻。


    翼枝在这里和六道骸待满了能够做一个梦的时间。不出意外,真正醒来后,他的精神反而还有些疲乏。


    房间里很黑,窗帘没拉拢的缝隙里透出明亮的光,一看就知道已经是睡得日夜不分。翼枝活动了一下手脚,慢慢从热得过分的被褥里钻出来,还没完全站起身突然就被拽了个踉跄。


    躺在床上的人可不是山本武,而是狱寺隼人,碧绿的眼睛在昏暗的环境幽幽发亮一般。还没补足觉,他的表情难看得非比寻常,眼神失焦。


    “你继续睡。”


    玩偶的两只棒槌手杵了上来,像是布料又像是皮肤的触感落在狱寺隼人脸上。他绿油油的眼珠子也跟着翼枝的移动打转。


    狱寺隼人没说话,他抬起胳膊,直接将被子上的翼枝拂下来,顺手夹回怀里。无论是他的怀抱还是被褥里的温度都太炽热了。


    翼枝只是一个玩偶也觉得不适。


    但狱寺隼人很快又闭上了眼,不高兴似的眉头还微微皱着。


    翼枝刚才见他还是睡得很好的模样,不过是发现翼枝已经醒了,态度转眼间就开始变差。


    现在继续睡觉,梦里还会有六道骸吗?翼枝不知道,只给自己定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狱寺隼人已经起床了,窗外的阳光不再猛烈,微醺般的天穹铺散着一片迷离的霞光,白日火烧般的橙红过渡到夜晚晦暗沉默的紫蓝。


    沐浴在晚霞中的男人将西装外套整理得差不多,他面无表情地思索着什么,蓦地回头看向翼枝:“醒了?”


    “醒了。”玩偶立即回答,厚重的被子让翼枝难以立即从中挣扎出来,动作幅度不免变得激烈。


    “……要回去了吗,隼人。”


    狱寺隼人一边欣赏玩偶与被子搏斗的场面,一边做出思考的表情,点了点头:“明天回家。云雀恭弥应该还要等上一个月才会去日本。”


    云雀恭弥没有为难他,只是十分公平地以自我为中心行事。


    此人我行我素,确实也有个人考量,但其他人能不能理解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为什么不叫他恭弥?”


    翼枝却莫名其妙说出了让狱寺隼人很难理解的东西。


    狱寺隼人立即把他从被子里提出来:“你在说什么鬼话。别恶心人了。”


    “隼人是意大利人。迪诺也是。”


    翼枝在空气里虚虚踩几下,谁料到踩到了狱寺隼人突然放过来的手掌心,他的脚就没有再动。


    “哈?你怎么不说六道骸也是意大利人……意大利人和意大利人也有区别,北意、南意,还有西西里——”他说:“都是互相讨厌的吧。”


    “六道骸啊,之前我在梦里看见他了。”


    狱寺隼人没什么反应地应了一声:“他不来的话还要去找他。行动还挺快的,有点自知之明。”


    “耳环好看吗?”


    “还行……算山本那小子有点品味。”


    “长大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


    “难道你不喜欢?”


    狱寺隼人的手劲很大,但翼枝不会像路斯利亚的宝贝一样被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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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发出喵喵叫。


    他的豆豆眼很无辜。


    “你很喜欢看见我生气吧,小枝。”


    “活泼一点也很好,但隼人有点太活泼了……”


    “哼。鬼话连篇。”狱寺隼人把他放到窗台上,“不去看看瓦利安么,我以为你会想知道他们的近况。”


    “可以哦。”


    翼枝和狱寺隼人一起欣赏漂亮的晚霞,立即随口答应了:“只要你不嫌麻烦。没有我,他们一样也过了八年,云守对瓦利安又不是必需品。一旦我出现在斯佩尔比面前,更多的应该是碍眼的感觉。”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狱寺隼人喃喃着,他忍不住垂眼,古怪地注视身边站得稳稳的玩偶。


    只是看了一下,狱寺隼人就忍不住手贱,现在的翼枝即便被他用力揉捏,也Q弹至极,很有韧道。


    有那么一秒,狱寺隼人觉得小枝一辈子就这样也不错。变回去的话,他好像就不能随意动手动脚了。


    “记得要回家。”他小声道。


    但翼枝给出什么回答,狱寺隼人又全然不会在意。毕竟无声无息消失了不就是对方已经给的回答么。


    “算了。”狱寺隼人听了一耳朵废话的“只要没有……一定会……如果没有……当然肯定”,整个人都淡淡的:“你还是不要发誓了,小枝。总有机会的。”


    他们看到夜幕完全笼罩大地,霞光流逝,零星的灯火不热闹,然后踏上返途。


    山本武的事情不需要翼枝在意,回去的时候只有一个人和一个玩偶。


    狱寺隼人说回家是真的回家,临着沢田家的翼家还在,除了一点难以掩饰的时间带来的影响,看起来和八年前没什么区别。


    木质的玫瑰花圃显出腐朽的颜色,又加装了几层,勉强支撑着越来越张牙舞爪的带刺枝叶。


    “你在打理?”


    狱寺隼人怏怏地抱着他,看着翼枝凑过去闻,没有花朵也可以闻枝叶的气味。但现在应该也闻不到吧?


    狱寺隼人不清楚这一点,如实回答他的问题:“当然是请人帮忙照顾的,我又不闲。不过有时候奈奈女士也会来看一下。”


    翼枝不怎么在意地继续说:“还经常回来住吗?隼人。”


    “你都不在这里,我回来做什么。”


    睹物思人?


    狱寺隼人当然根本没必要回到这里。


    “有时候我真觉得瓦利安的那个金发变态王子说对了。我是不是疯了。就算疯了也是胡思乱想别人的玩具,而不是真正的你会在我面前。”他说到这里,笑了一声,“总不能山本也疯了吧,那十代目该怎么办?”


    沢田纲吉的压力会更大的。


    “十年后火箭筒确实很神奇。”


    狱寺隼人不置可否,带着翼枝又到了玄关处,往里看去,四处摆放的家具仿佛还在昨日,没有受到时光的洗礼。无论是位置还是外表都没有一点变化。


    其实只是狱寺隼人很早就找人将这栋房子封了。在一无所获之后,他不想回到这里,又不想让这个地方的一切痕迹消失。


    谁也不觉得八年前又八年前的事情竟然会再一次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