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等价交换
作品:《伴侣型机器人的人类真善美主义》 “你要拿它做什么?”翼枝没有拒绝,也没有问所谓的灵魂钥匙是什么,而是有些狐疑地问六道骸:“你现在还和纲吉闹别扭吗?”
在他疑似控诉的目光下,六道骸忍不住笑了,十分坦荡地回答:“怎么会。我只是在监督他,我也希望首领大人一如既往永葆初心,不会让他自己失望。”
“好吧,那灵魂钥匙是什么?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像是我能有的东西。”
“不。你有。”六道骸轻轻摇头道:“他们只能看见表面上的东西,但经过这么多次深入交流,枝的本质,只被我发现了哦。”
翼枝眼睁睁看着他伸过来的手落到自己头顶上,又一次感觉到了冒犯。
“什么本质?机器人的本质?”
被翼枝扯下手,六道骸也不恼,煞有其事地低眉颔首:“当然不是这个。”
“在遥远的地方……”他的声音突然停下,复又浅笑开口:“算了,还是把这当做是一个惊喜。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说吧。”
“不能说出来?”
“不适合说出来。就当我在吊你胃口好了。”
六道骸率先走上河畔,温暖的手掌引领着翼枝。他拽住翼枝的手改为握住,像是攥着一条随时可能从手心里蹦出去的白鱼,便不自觉有些警惕。
这是只有六道骸知晓的路途,他期待已久的遗憾。浅浅的水流摩挲着翼枝赤裸紧跟的足弓脚颈,往他们身后奔流而去。
翼枝踩着湿润的淤泥,脚趾下的触感反而不会令人心生恐惧厌恶。
因水滴而沉重垂枝的红花环绕在六道骸身前、翼枝背后,越来越高,仿佛在缓慢生长,逐渐变得茂盛繁密。
翼枝不得不仰望花丛之外的黑暗,夜幕苍穹里隐约有着错觉一样的蓝色。
低浅的流水也慢慢到达他的腰身处,裹挟着一股沉重的力气。
翼枝看向六道骸的背影,往前探出的手仍然被牢牢拢在他的手里。
“还要走多久?”
“我以为你不会问。”六道骸叹咏般的声音如实回答,“只需要一晚。”
翼枝不懂就问:“梦的一晚,有多长?”
真敏锐啊。六道骸想,也继续道:“可以是一瞬,也可以是永恒,你希望是哪一种?”
“你想要多久,骸?”
他停下了脚步,与慢一步靠近他的翼枝并肩而立。六道骸偏过头来,那双异色的眼睛带着一种冰冷的沉默。
反正梦里的一切都不会影响醒来后的世界。翼枝这样想,却听到六道骸语气古怪地说:“枝是想和我永远待在这个无聊的地方吗?”
这时候拒绝,似乎不太好?
答应了,这个熟悉又带有一点陌生的六道骸是否会当真?
六道骸的声音里于是又出现了明显的笑意。
“我开玩笑的,一个夜晚就足够了,如果枝太过贪心不知分寸的话,可是会发生很不妙的事情。”
“……是你在贪心吧,骸。”
六道骸嗯嗯了几声,好似敷衍。
彼岸花海已经如一片森林一样,但枝繁叶不茂,没有叶子,只有盛开到极致的细长花瓣,艳丽到发黑的红。它们在流淌的水中张扬垂落。
翼枝非常尴尬地浮到了水面,六道骸却还能在水里慢慢走动,这就是时间带给人的变化。
“梦里会淹死人吗?”
“如果你能够意识到这是在梦里,就不会。”
“越来越深了……”
冰冷的水时不时漫过口鼻,头发简直如水母一样飘散开了。好像不抓住六道骸,他就会被这条河流冲走。
他下意识挣脱手,想要抱住六道骸的肩膀,却被对方揽住腰,一瞬间水里的浮力似乎也被打败,他又踩到了地上,脚趾还能感觉到泥土里的光滑石子。
嘴巴鼻子都在冒着气泡,声音却能如常。翼枝有些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暗蓝色的光映照在六道骸有些模糊的面容上,水光已经将两人吞没。他墨蓝色的发辫如小蛇般在水中快乐游曳。
这就是梦。翼枝再一次意识到这点。
六道骸笑着,呼出的气流也化为气泡,融到一起的大小气泡不停往水上漂去。
“真的是要去拿走我的灵魂钥匙?”
到这个时候,已经无法回头了,翼枝才想起来询问六道骸。
他往后看去,严密的彼岸花探着无数的花瓣,恣意招展,已经将走过的路遮掩完毕,像水中的飘摇海带。何况这个地方根本分辨不了方向。
“为了方便有事可以找你。否则以后再出了什么意外,可能还会像现在一样。我能够感受到你的存在,却接近不了。”
六道骸又安慰了一句:“放轻松,不会痛的。”
“你要用三叉戟?”
不然为什么会疼。
依照他们行进路上的变化,翼枝猜测水深会越来越大,迷离的光被分割得破碎,混乱地投入水下的世界,脚却好像还踩在实地上。
他深呼吸了口气,气泡从眼前飘走。
“不。是你要使用这个武器。”六道骸迟来地做出回应。
他们如此轻松地在水里游走,面前却出现了一个被拘束的男人,像是真正沉在这片“海底”里的人。四肢无力被束缚,眼部罩着奇特的器具,氧气面罩笼住了这个男人大半张脸。
不用想也知道他是谁,库洛姆的那些问题和担忧几乎立即浮现在翼枝耳边。
“这是惩罚。在我逃离后他们又一次加重了关押的水准。”六道骸说:“难道你身边的那些人没有告诉你?”
“……告诉你,我手上沾过的血,和我杀死的人。这样一来,我们才能够毫无间隙地亲近彼此。”
“作为等价交换,枝被掩盖的罪行也要向我披露哦。”
相较于这片冰冷的水,在翼枝手中乍现的三叉戟还带有六道骸手上的温度,不可阻挡地带动他的手臂,将尖刺对准无法动弹的男人。
“这只是一种象征意义。”大概能猜到他的想法,六道骸又说:“不会疼的。你只需要放松,然后让我好好了解。”
即便他这样宣称,三叉戟刺穿胸膛的时候还是带出了些许的血水。六道骸已经松开了手,翼枝却感受到一股凉意从心中涌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满载暴戾厌恨的情绪。
难以想象在他面前姿态轻松得甚至有些优雅的男人心中仍然怀揣着如此猛烈疯狂的情感,甚至源源不断。
六道骸脸上的微笑也因此变得有点陌生,让他不敢直视。
翼枝皱眉感受着翻涌的情绪,与那股针刺般的凉意一起横冲直撞。湿漉漉的黏腻的感觉如跗骨之蛆,开始蔓延。
那是一种与水接触到皮肤截然不同的感受,给他带来许多的不适。
翼枝下意识看向距离不远的六道骸,却发现对方的眼神有些遥远,似乎正沉浸在思考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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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叉戟已经不在他手上,刺穿六道骸身体的那一刻,它就从翼枝手中消失了。
细碎的记忆如沙粒般,又像是绵密的砂糖,划破进食的黏膜也会带来鲜明的疼痛。翼枝根本无法准确读取其中的数据……腥甜的味道,难以理解的令人作呕的甜味好像也从他的味觉上出现了。
让翼枝莫名感到快乐也觉得恶心的复杂滋味,是来自身边的这个人。
他忍耐着这种感觉,却发现它们根本分不开来,身体里的超强铁胃也开始抽搐,好像真的吃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简直像是精神污染——一个恶趣味的人类对一个机器人的精神污染,让他感受他从来不知晓的存在。
“我看见了。”六道骸关切地靠近了翼枝,哪怕对方有些抵触,面色发白,好像在看什么恶心的东西,他也毫不介怀地搂住翼枝的肩,“难道你没有看见?”
“……很恶心。骸——”翼枝有些艰难地描述了一下这种感受,“你是吃过什么很糟糕的东西?”
“吃?”六道骸愣了一下,失笑道:“什么啊,你居然觉得这是吃?”
“胃有些不舒服。”翼枝摇了摇头,六道骸下滑的手立即顺着他的腰摸到肚子上,亲密地隔着衣服湿透的布料,当然什么都摸不到。
那只手立即被翼枝捉奸在床:“你做什么?我又不是肚子着凉。”
六道骸也没解释,相当自然地收手放过翼枝,他叹了口气:“好像还是我赚了?枝。不,应该是我亏了吧。”
“……这几年你又杀了很多人?”
黏腻的感觉似乎爬上了手上的皮肤,翼枝慢一拍意识到这些奇异的触感是什么带来的。
六道骸没有回避,也没有直接回答:“知道你讨厌这种事情。可是身为彭格列的雾之守护者,不可避免要完成任务。呵呵,有没有去问过别人呢?”
真是一个异样尖锐的话题。
“你应该听他们提过……曾经被我覆灭的北意家族。”他没有隐瞒的想法,往事的快意已经不能再给六道骸带来丝毫波动,但他细致地注视着翼枝的脸,想要得到一点反应。
他看见翼枝纠结的表情,又开口说道:“在想什么?”
“所以你已经被关进监牢里了。”六道骸过去的罪行被判罚,而那也不是翼枝该在意的问题。
事实上他还记得他们在八年又八年前存在的交集,在许多人口中应有而没被记住的过去。
所以六道骸做出这些事情,有没有他的一部分原因?翼枝难免会想到这个问题,试图开始钻牛角尖。
但很快,这点念头消失得一干二净,没留下丝毫痕迹。翼枝转而想起来另外一件事情:“库洛姆还在想怎么才能带你出去。”
“没错。复仇者监狱最深的地方,一个水牢,还有最严控的监管。所以想要带我出去,还是需要一点时间。”
六道骸对他解释道:“不是逃狱,而是其他的办法。不要用谴责的眼神看我呀,枝。我可没有做坏事。做了糟糕的事就不能继续观察首领的一举一动了。我现在还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翼枝不太相信六道骸的态度,看了看他诚实的双眼,问:“犬和千种,还有库洛姆,他们怎么样了?”
“你可以自己去看。”六道骸说。
“听说弗兰是你的弟子?”
六道骸的笑容没有变化:“是的……我的弟子。但不算是好东西,别离他太近。这次就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