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星一见陈以年就殷勤地迎了上来：“哟哟哟，看看这是谁大驾光临了，来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不肯赏脸呢。”


    陈以年无奈：“你好好说话。”


    盛星撇撇嘴，小声嘀咕：“嘁，无趣的家伙。”


    陈以年忽视他的人来疯，帮他们互相做介绍：“这是梁颂，这是她的朋友姚思曼，这是沈嘉树。——这是盛星，我的大学同学，也是这家店的老板。”


    “你们好，你们好。”盛星也算是个生意人，擅长左右逢源，一一跟他们握手，“欢迎光临，荣幸之至。”


    最后握到梁颂时，他多握了几秒：“梁颂小姐，早闻大名，终于是见到真人了。”


    陈以年毫不客气地拉开他的手：“适可而止啊你。”


    梁颂也分不清他是在说客气话，还是陈以年早对他提过自己，难免尴尬，笑笑说：“盛老板叫我梁颂就好，不用那么客气。”


    “好好好，梁颂。”盛星从善如流，又盯上了姚思曼和沈嘉树，“您二位……”


    沈嘉树微笑：“这是我女朋友。”


    “原来如此，我就说这么般配呢，站一块跟金童玉女似的。”盛星像迎接他们之前先喝了一斤蜜，把每个人都夸了一通。


    陈以年头疼地制止他：“盛星，你差不多行了。”


    “得，成我啰唆了。”盛星摊了摊手，说，“几位自便哈，吃好玩好，有什么要求尽管对我提。”


    沈嘉树客气地说：“麻烦盛老板了。”


    “嗐，都小事，这家伙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盛星说着，看向了陈以年，“喂喂，你，跟我单聊几句呗，我有事跟你说。”


    陈以年不大放心地看梁颂，梁颂会意，说：“没事，我们自己能管好自己，你去吧。”


    “那我很快回来。”


    目送他们两个走开，姚思曼心有余悸：“这个老板可真……”


    梁颂接话：“话痨？”


    “话真的好密，好难招架。”姚思曼舒了口气，这才有心情打量起四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聊天或喝酒的人，“梁小颂，有你认识的吗？”


    梁颂环顾四周：“有眼熟的，但不熟。”


    “那你要不要去打个招呼啊。”


    “算了吧。”梁颂暂时不想交际，说，“先去吃点东西吧，我有点饿了。”


    姚思曼赞同：“好啊，我们就当观察者好了。”


    沈嘉树好笑道：“闹着要来就为了当观察者？”


    “人多很有气氛嘛。”姚思曼辩解，“跨年热热闹闹的不好吗？”


    “好好好，你说好就好。”沈嘉树摇头，看样子是没逃过姚思曼的软磨硬泡才答应来的。


    陈以年跟着盛星到了吧台边，又回头去寻找梁颂的身影，一直看着她找地方坐下才转过头来和盛星说话。


    盛星给他递了一杯酒，注意到他的视线，凉凉地说：“哎哟，你是要干吗啊，就这么一时一刻都离不开吗？”


    陈以年笑而不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要聊什么？还单独聊。”


    盛星凑过来，说：“告诉你个坏消息。”


    陈以年面不改色，用手指戳着他的脑门把他推开，问：“什么？”


    盛星不死心，再次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贺明珠回青城了，她晚点也会过来。”


    陈以年不以为意：“那关我什么事，为什么要特意告诉我。”


    盛星翻了个白眼：“你就装吧，待会儿招架不来可别找我求救，也别怪我没提醒你。”


    陈以年似笑非笑：“你要真有这么贴心，并且认为我会很在意这件事，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你现在才说，不就是想看戏吗？”


    盛星被他戳破了小心思，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她说得突然，我也没顾得上通知你嘛。你知道的，我好歹是个老板，很忙的。”


    陈以年都懒得再点他，起身说：“知道了。”


    盛星忙叫住他：“喂，你不是要走吧。”


    陈以年转过身来，反问：“走？我为什么要走？再说了，我这么一走了之，你岂不是会很失望？”


    “OK。”盛星举手投降，“算我多管闲事，我不说了。”


    陈以年不理会他，径直去找梁颂了，还顺手拿了一盘各样精致的小点心给她。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姚思曼和沈嘉树两个人就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只留梁颂还坐在沙发上，正低着头刷手机，旁边的矮几上放着一杯酒。


    陈以年把盘子放在矮几上，在她身边坐下：“你朋友呢？”


    梁颂从手机上抬起头：“哦，他们去找吃的了。”


    “你不饿吗？我帮你拿了一点。”


    “我还好。”梁颂把手机扣放在腿上，朝吧台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找你有什么事吗？看起来好像很着急。”


    “没事。”陈以年说，“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总喜欢小题大做。”


    “哦。”梁颂点了点头，说，“你朋友还挺……”


    “嗯？”


    梁颂尽量选了个好词：“挺活泼的。”


    陈以年失笑：“这个评价回头我要转述给他，真想看到他气得跳脚的样子。”


    梁颂批判性地评价：“陈以年，你不厚道。”


    “这话你应该对他说，他也没少惹我生气。”


    “我跟人家又不熟……”


    陈以年本来也是想认真地把梁颂介绍给盛星的，可被盛星来了那么一出后，他就只想让梁颂离盛星远远的，免得他又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不熟更好。”


    “啊？”梁颂迷惑地看他，“你没事吧，这不像你说的话。”


    “那什么像我说的话？”


    梁颂托着下巴想了想，陈以年说的话按理说应该是：“没关系，多见几次就熟了。”但也不对，盛星是个男的，他更有可能说的是：“没关系，你跟我熟就好了。”


    她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干脆地说：“我也不知道，可能只是我的错觉吧。”


    陈以年摇头笑笑，问：“要不要陪我去跟熟人打个招呼？”


    梁颂拣了块小蛋糕，用叉子切了一小角往嘴里送，闻言停下了动作，问：“谁啊。”


    陈以年耸了耸肩：“随便转一圈咯，你不会打算就这样坐一晚上吧。”


    “……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好。”


    陈以年还没来得及开口，舞台上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刺啦刺啦的声响。


    梁颂皱着眉看过去，就见盛星正拿着麦克风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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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身前还放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箱子，很像是上学时投票选班长会用到的那种简陋道具。


    他清了清嗓子：“咳咳，可以听到吗？请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两句。”


    待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到自己身上，他才继续说：“请大家看我面前这个箱子，我在里面放了印有数字的卡片，大家可以每个人抽一张，等零点倒计时结束以后我会来抽奖，敬请期待终极大奖！”


    下面立即有人大声问：“奖品是什么？”


    盛星故弄玄虚：“恕我不能提前透露。——请有意参加抽奖的朋友们积极抽卡！抽完不补！”


    梁颂问陈以年：“你说奖品会是什么？”


    陈以年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我看不会是什么正经奖品。”


    “嗯——是吗？”梁颂看已经陆续有人去抽卡了，自己也好奇起来，“我们也去抽一张吧。”


    “你想抽？”


    “讨个好彩头嘛。”梁颂说着站起身来，又低头看陈以年，“走啊。”


    陈以年无声地叹了口气：“好吧。”


    抽卡箱前还围着一圈人，大家似乎都挺乐意凑这个热闹的，说说笑笑地挨个抽卡。


    梁颂站在外围等待，无所事事地看陈以年和一个熟人寒暄叙旧，并不想插嘴。


    姚思曼从后面搭上她的肩膀：“梁小颂！”


    梁颂扭头问：“跑到哪里去玩了？”


    姚思曼笑嘻嘻地说：“没有啦，吃东西的时候碰到一个好看的姐姐，就跟她多聊了几句。”


    “这样啊，开心吗？”


    “当然开心啊，谁不喜欢漂亮姐姐呢。”姚思曼说，又问，“哎，你说这盛老板会准备什么终极大奖啊。”


    “不知道。”梁颂说，“抽着玩嘛，我们哪有那么好的运气就能抽中呢。”


    “话不能这么说。”姚思曼不赞成，“凭什么我们就不能幸运一次呢？你要给自己积极的心理暗示才行，反复默念我能中奖，念十遍，快。”


    “……”梁颂无语，“你自己念就好了，我祝你中奖。”


    姚思曼鼓了鼓嘴：“我念就我念，今天我必中奖。”


    梁颂敷衍地应：“嗯嗯嗯，好好好。”


    前面的人抽完卡散开，姚思曼把梁颂推过去，示意她快抽。


    梁颂把手伸进去，随便抽了一张出来。


    这卡片印得还很精致，一面是栩栩如生的手绘猫咪，另一面是艺术字体的数字，她抽到的这一张是77，是她很喜欢的数字叠加。


    姚思曼接着抽卡，她抽到的卡片上的动物是兔子，数字则是206，她很奇怪地问：“来的有这么多人吗？不可能吧。”


    陈以年一看就懂了，说：“这是乱序的数字，没什么规律。”


    “啊？这么随意吗？”


    陈以年也抽了一张，动物是海豚，数字是117，他展示给梁颂和姚思曼看，表情像是在说：“看吧，我就说。”


    姚思曼兴致勃勃，又拉着沈嘉树抽。


    沈嘉树抽到的动物是狗狗，数字是85。


    “还真没规律。”姚思曼对着四张不同的卡片，研究了半天还是放弃了，说，“好吧，看来只有等到最后抽奖的时候才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