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颂被这一叫吓得一个激灵，生怕是遇到了陈以年的粉丝，背对着她不敢转身。


    陈以年倒没在意，直接跟对方来了个面对面。


    梁颂竖起耳朵听着，就听搭话的女生惊喜地说：“还真是你啊，这也太巧了吧！”


    陈以年安静了两秒，说：“杨末？”


    “是我！”


    陈以年笑了笑，说：“你变了好多，我一眼都没认出来。”


    “是变好看了吗？”


    “当然。”


    女生似乎对他的答案很满意：“算你嘴甜。”说完又看向梁颂，“这位是……”


    陈以年把梁颂的肩膀扳过来：“我朋友，梁颂。——梁颂，这位是我的同学，杨末，周末的末。”


    梁颂不太自然地扯出个笑来，说：“你好。”


    “你好。”杨末好奇地盯着她看了几秒，说，“诶？你是不是也是演员啊，我好像在什么剧里看到过你。”


    “你没认错的话，那应该是我吧。”


    “就是她。”陈以年搭腔说，“她是个很好的演员，你也可以多关注一下她。”


    “哦——这样啊，那我下次可要多留意演员表了。”


    梁颂保持着微笑，不动声色地打量眼前叫杨末的女生。


    杨末个子和自己差不多高，长发扎成一个马尾，五官清秀，化着淡淡的妆容，身上穿了件黑色的长款大衣，简约大方，看起来很像是……老师？


    果然，陈以年和杨末接下来的对话证实了她的猜测。


    “听说你在初中部当老师，是教什么科目？”


    “教初一的数学。”


    “嗯，很厉害啊。”


    杨末摆了摆手：“别提了，累得要死，现在的小孩可比我们那会儿难对付多了，太让人操心了。”


    “教书育人嘛，意义重大。”


    杨末摇头：“唉，不提也罢，你们这是要去吃面吗？”


    “是啊，我带梁颂去尝尝。”


    “那你们快去吧，晚点人就多了，你们也不太方便。”杨末善解人意地说，“我也是回家来拿东西的，也得赶回学校了。”


    “你住这儿？”


    杨末抬手指了指和面馆相对的住宅楼，说：“我就在这栋楼里租了房子。”


    “那不错，离学校很近。”


    “有利有弊吧。”杨末说，“好啦，真没时间跟你闲聊了，我先走了啊，拜拜。”


    “拜拜。”


    梁颂也跟着象征性地挥了挥手。


    目送着杨末出了小巷，陈以年说：“走吧，先进去。”


    “嗯。”


    两个人进了邹记面馆，不大的店面里很安静，只有一位上了年纪的奶奶在独自吃面，听到他们进门连头都没抬。


    约莫四十多岁的老板从柜台后抬眼，显然是认出了陈以年：“咦，这不是小陈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快坐快坐。吃什么，还是老样子？”


    “嗯，老样子，谢谢老板。”陈以年应着，又问梁颂，“你看看菜单想吃什么？”


    梁颂看向墙上贴的菜单，难以抉择。面的名字倒是都挺常见的，和一般的面馆并没有什么区别，不知道哪个会好吃，便问陈以年：“你有什么推荐吗？”


    老板插话：“小姑娘你是头一次来吧，我这儿的面啊，样样都好吃，你随便点，不好吃我不收你钱。”


    “那我要和他一样的。”


    “一样的？好嘞。”


    老板说完，正掀开帘子要进后厨，陈以年又叫住了他：“老板等一下。”


    “嗯？啥事？”


    陈以年问梁颂：“葱花和香菜你要吗？”


    “要。”


    “好，那就没事了。”陈以年说，“老板，正常做就可以，我把钱放在柜台上。”


    老板也很放心，没有特意来确认，扬声道：“好嘞。”


    梁颂小声说：“老板亲自做吗？”


    “是啊，人不多的时候会，人多了才会把父母叫下来帮忙。”


    “原来是这样。”梁颂点了点头，“他居然还认识你，看来你毕业后也没少来啊。”


    陈以年笑了：“哪有那么多时间过来，一年也就一两次而已。”


    “你自己来？”


    “不然呢？”


    梁颂撇开视线：“那可不好说。”


    陈以年摸了摸下巴，装作思考了一番的样子，说：“也对，也有不是一个人来的时候。”


    梁颂冷淡地应：“哦。”


    陈以年继续说：“大学的时候也带你的学长来过，他可很喜欢呢。”


    “……”梁颂瞪他，“你想带谁来是你的自由。”


    陈以年摇了摇头：“梁颂啊梁颂，你这个别扭的性子真的太气人了，有时候我都想把你的嘴堵上。”


    “你休想。”


    梁颂话音才落，老板就端着两碗面出来：“面来咯。”


    摆在面前的面分量很足，牛肉不同于其他店那种薄如蝉翼的牛肉片，而是大块大块的实实在在的肉，汤底大概是骨汤，香气浓郁，面条半隐半现地藏在汤里，上面点缀着碧绿的葱花和香菜，的确一看就让人很有食欲。


    陈以年挑眉：“这下好了，面总能把你的嘴堵上了吧。”


    梁颂闻着香味，肚子已经开始饿了，但还是嘴硬说：“那也要看味道如何。”


    老板一听就急了，重申：“小姑娘你尝尝，你要能说出不好吃来，我就不收你钱。”


    梁颂顿时面露尴尬：“老板您别误会，我没说您的面不好的意思，是……”


    她懊恼地看陈以年，就见对方强忍着笑意，从筷筒里拿出一双筷子递到自己跟前：“给，趁热吃吧。”


    许是店里没人，老板也无事可做，就站在他们旁边，大有梁颂不给个实时的评价他就不走的架势。


    梁颂无奈极了，在老板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挑起一根面往嘴里送。


    这面是手擀面，但相对于普通的手擀面更宽更厚，因此口感也更筋道，给人一种扎扎实实的安心感。


    “很好吃。”


    老板舒心地叉腰：“是不是？你这位同学可是从初中就开始吃我家的面，这么多年都没腻。”


    在身到中年的老板看来，最亲切平常的关系大抵就是同学关系，也想当然地这么界定了他们两个。


    梁颂也没解释，笑着说：“真的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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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您手艺真好。”


    老板愈发得意，又给他们送了一小碟自家腌制的酸萝卜：“免费送你们，小姑娘以后也要多来啊。”


    梁颂答应：“一定。”


    老板的手艺得到了肯定，哼着歌去收刚离开的奶奶的碗筷，留他们自在地聊天。


    陈以年也给自己拿了一双筷子：“怎么样，跑这一趟也算是不虚此行吧？”


    梁颂低着头吃面，默默地点头。


    在他们吃面的时候，店里又陆陆续续地进来几位客人，看年纪都是附近的老邻居，平日并不关注娱乐圈的人和事，看到他们两个年轻人在这个时间点来吃面也不过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梁颂还挺喜欢店里的这种氛围，久违地在外面只吃了一碗简简单单的面，可这面的分量着实大了些，她努力地吃到最后，仍是剩了个底。


    陈以年左手托腮，好心地说：“实在吃不掉就算了，不要太难为自己。”


    梁颂直了直腰，确定自己的胃真满了，也没再逞强，扯了张纸巾擦嘴：“嗯，就这样吧，结束。”


    “那我们走吧，给后面的人腾位置。”


    “好。”


    陈以年起身，稍稍提高了音量：“老板，我们走了。”


    “好嘞，下次再来啊。”


    走出面馆，梁颂深吸了一口气：“好满足，我都有点晕碳了。”


    陈以年笑起来：“是吗？那要不要散散步再回去？”


    梁颂迟疑片刻，说：“我看不要了吧。”


    陈以年仿佛看出了她在担心什么，问：“怕和我一起被拍到？”


    “会怕也是自然的吧。”梁颂说，“我可不想被你的粉丝们推到风口浪尖去。”


    “我都不怕。”


    梁颂白了他一眼：“那怎么能一样，你有没有自知之明啊。”


    “好好好，我没有自知之明。”陈以年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明天有什么跨年计划吗？”


    “并没有。”梁颂叹气，“去年是和思曼一起的，今年……她应该是要和男朋友跨年。”


    “嗯？她有男朋友了？”


    “嗯。”梁颂顿了顿，“你也见过。”


    他们恰好走到了陈以年的车边，陈以年停下脚步，疑惑地问：“我见过？”


    “嗯，但你可能不记得就是了。”


    “嗯……”陈以年帮她拉开车门，“你给一点提示啊，我相信我会记得。”


    其实梁颂并不太想提那天的事，觉得有点丢脸，等陈以年上车了，含含糊糊地说：“算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你看，非得把人的好奇心勾起来了，你又说算了。”陈以年不满，“看样子，你不喜欢她的男朋友？”


    “我喜不喜欢又不重要。”


    “确实。”陈以年毫不留情地指出事实，“即使是朋友，在选择男朋友时首先在意的也是自己的感受，而不是朋友的。”


    “……”梁颂心痛地闭了闭眼，侧过身去扯安全带，“可以了，你别说了。”


    陈以年笑着说：“所以，你考虑考虑我？”


    梁颂扣安全带的手僵住了，僵硬地转动脖子看陈以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