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柠见梁颂对自己这句话反应强烈，忙说：“我知道，你别急，我也是一时不安才会那么想的，很快就明白过来自己误解你了。”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我会想要联系你，也是因为你之前在节目上说，你有点想念我们……我想，你是很认真地在说那句话。既然你本来就是一个不太擅长表达自己的人，那我作为一个同样想念你又不好意思打破僵局的人，就再主动一次也没什么。”


    梁颂心中触动，嘴唇动了动：“我……”


    周柠却没让她说下去：“好啦好啦，不说这些了，怪难为情的，开车开车，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再慢慢聊。”


    梁颂垂下眼帘，轻轻地“嗯”了声，发动了车子。


    到了餐厅，她们请服务生安排了角落的位置，两个人相对而坐，互相对着看了一会儿，又不约而同地笑了。


    周柠说：“有种回到大学时的感觉，那时候我们经常去找各种新开业的店试吃，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梁颂说，“开始的时候晓琪也会和我们一起，后来她和隔壁宿舍的同学玩得比较多，参与得就少了。”


    “是啊。”周柠感叹，“相比较其他宿舍动辄集体出动，我们宿舍算是那种结构松散的吧，章影住了不到一个学期就退宿出去租房了，晓琪更喜欢和隔壁宿舍玩，也就剩下我们两个作伴了。”


    回忆起过去，梁颂也生出了许多感慨。


    人总是这样，不可抗拒地被时间推着往前走，回过头再看，所有的事情都已发生了变化，一去不复返，也只能留待回忆了。


    她们聊了很多，从过去聊到近况，菜倒没怎么顾得上动。


    得知梁颂是这两天才回来的，周柠说：“看来我这次幸运地赶巧了，再早几天过来就见不到你了。”


    梁颂认真地说：“那就换我去见你。”


    周柠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会的。——你从以前就这样，话说得不多，但默默地做了很多事，我生病时你会陪我，心情不好时你会听我诉苦到半夜。”


    梁颂低声说：“因为我知道换成是你，你也会这样做的。”


    “我会，但你都不会表现出来让我察觉到。”周柠叹了口气，“有时候我觉得你太独立太坚强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都压在心里，不会向别人倾诉。也许就是由于这个原因吧，我总有种自己根本不被需要的感觉，这让我很沮丧。”


    梁颂无法反驳，她那时的确是这样，或许是出于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不想惹别人反感的心态，所以过于小心翼翼了吧。


    如果换作是现在的她，可能就不会那样了。


    “说起来，我真的很意外。”周柠接着说，“这样的你居然能在娱乐圈里坚持这么久，反而是我们都早早地知难而退了，想必你是在真心热爱着这份工作吧。”


    梁颂被她说得有些心虚：“一开始是目的不纯，后来就渐渐地变了。”


    “嗯？”周柠捕捉关键词，瞪大了眼，“目的不纯？什么目的？”


    “呃，这个嘛……”


    周柠托着下巴盯了她一会儿，说：“老实说，看你那期节目时，我还以为你要在经纪人或公司的要求下强立什么人设了，可亲眼看到后，你确实是变了不少，还是说，这才是真正的你？”


    梁颂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干笑两声算是回应。


    “不过不管是哪种情况吧，都好，我相信你，你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梁颂心头涌上一阵暖意，轻声说：“谢谢你，你也一样。”


    周柠嘴角上扬：“那就互勉咯。”


    二人相视一笑，一如大学中的那段时光。


    这顿饭她们吃了很久，聊起了很多过去的事，谁也不太舍得先开口说再见。


    直到周柠接到了一同来参加培训的同事的电话，对方说有份资料被她带走了，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周柠看了看时间，说：“大概半小时吧。”


    不知道那边又说了什么，她笑着道歉：“好啦，对不起嘛，我没注意把你的资料顺走了。”


    “嗯，好，等我哦。”


    她结束了通话，无奈地笑笑：“唉，该回去了。”


    梁颂抿了抿嘴：“我送你。”


    周柠也没推辞：“那就拜托你啦。”


    “没什么，小事而已。”


    周柠正要起身，又想起什么，“啊”了一声，说：“我都忘记了，难得见面，我们应该拍个照的。”


    梁颂欣然答应：“好啊，那我坐到你那边去。”


    两个人坐到一侧，头靠着头，周柠举起手机：“一、二、三，要拍咯。”


    拍好后她给梁颂看了一眼：“怎么样？”


    “不错呀，你笑得很自然。”


    “哈哈哈，被你夸真是开心。”周柠说，“但依然要小修一下啦。——话说，我可以拿来发微博吗？”


    不等梁颂回答，她又补充：“放心，修好的照片我会给你确认的，保证不给你招黑。”


    “没事啦，你发就好了，艾特我也没问题。”梁颂说着，开了个小玩笑，“我本来就无人在意，没那么容易招黑。”


    “话也不能这么说啦，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谁能断言说你就不会成为影后呢？”


    她这话的风格就很像姚思曼，梁颂笑起来：“借你吉言。”


    梁颂把周柠送回会议中心，又一直把她送到住宿的楼下，目送她进门才转身离开。


    前两天的雪下得并不大，几乎看不出有下过雪的迹象，只有空气冷得一如既往。


    梁颂把手伸进口袋里，缩了缩肩膀。


    回青城都三天了啊，陈以年，他会不会也已经回到青城了呢？不是说临时安排的工作只要一天就可以完成吗？


    意识到自己在想谁，梁颂悚然一惊。


    自己是不是疯了！想谁不好，偏偏想他？


    她晃了晃脑袋，强行赶走这个可怕的念头，稍稍加快了脚步，开车回家。


    翌日，她早早地醒了，可是又不想起床，翻来覆去地赖床直到中午肚子开始咕咕叫才头昏脑涨地去洗漱，打算随便给自己煮碗面吃。


    守在锅边等着水开时，她突然想到周柠说要发微博，便打开了微博。


    果然，周柠在昨晚就发了微博，只是她当下没记着这事，也就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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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发的微博内容非常简短，只有四个字：“久别重逢。”后面艾特梁颂，又配了她们的那张合照。


    梁颂点开大图，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笑意。


    周柠修图修得很用心，看不出修过的痕迹，但无论是整体环境还是人物面部的光线都显得比原图自然舒服得多。


    想说的话太多，可发在评论里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就……


    梁颂不习惯这样，索性只评论了两个拥抱的表情，同时转发了这条微博。


    恰好锅里的水开了，她便先把手机放到一边，丢了一小把鸡蛋面进去。


    她对吃的没什么特别的要求，有好吃的最好，没有的话也不强求，一碗清汤面也足够。因此，她常年在家里备着各种被姚思曼评价为奇怪的速食面条和料汁，既方便又能果腹，就很好。


    冰箱里还有鸡蛋，她拿了两个直接打进锅里，小心地用筷子搅了搅，避免把蛋黄戳破。


    接下来就是等着面熟了，梁颂打开柜子，在沙拉汁和油醋汁之间游移不定。


    这时，手机又震动起来，她也没多想，伸手去拿。


    手机拿到手里，看清屏幕上的名字时，梁颂愣住了。


    陈以年？他怎么这时候打来？


    她犹豫片刻，终于在自动挂断前选择了接听：“喂？”


    陈以年的声音隔着电流有点失真，语调倒是没变：“在忙什么？有没有打扰到你？”


    梁颂没事找事地拿着筷子来回搅动面条，干巴巴地回答：“在煮面。”


    “嗯？这么简单？”


    “不然呢。”梁颂说，“一个人总犯不着折腾一桌满汉全席吧。”


    “听着怪可怜的。”陈以年说，“等我回去请你吃大餐，怎么样？”


    意思是他还没回青城？


    梁颂这么想着，也就问了出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陈以年说：“不，我现在不在国内。”


    “啊？”梁颂怔了怔，问，“那你在哪儿？”


    “在我父母这儿。”陈以年解释，“我妈打电话给我，说我爸住院了，让我务必来一趟，所以我工作一结束就立刻订机票来了。”


    “那，你爸还好吗？”


    “他没事，是跟人家去学骑马时不小心从马背上摔下来，左腿骨折了，另外有一些皮肉伤，都不严重。”陈以年说着，自己忍不住先叹气了，“又不是年轻人了，一点不注意身体。我妈也拿他没办法，一气之下就隐瞒实际情况把我叫来了。”


    “总之人没事就好了，你就趁这个机会多陪陪父母，也挺好的啊。”


    陈以年头疼地说：“算了吧，我看他们吵架也是乐在其中，不需要我做和事佬。”


    梁颂应了声，又问：“那你不会在国外久留了？”


    “嗯，回去的时间还不能确定，但元旦前是一定会回了。”


    “哦……”


    面煮的时间足够久，梁颂确信它熟得透透的，便关掉了火，隐隐有一丝失落。


    元旦啊，那还有差不多一周呢。


    陈以年见她反应平淡，有点不甘心似的，说：“如果你想见我，我就提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