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颂回到家里，姚思曼正在化妆，像是打算出门。


    她随口问：“怎么？又要出门约会？”


    姚思曼嘿嘿笑了两声：“我们下午要去看电影。”


    梁颂默默地叹气：“行——”


    热恋期嘛，她懂。


    “你呢？经纪人找你干吗？难道是刚回来就有新工作？”


    梁颂扬了扬手上的剧本：“还不确定，是个电影剧本，你猜是谁的？”


    “嗯？”姚思曼停下了修容的手，“你既然问我，就说明我肯定知道，或许你还特意对我提过，对不对？”


    “不错嘛，推理水平大有长进。”梁颂笑着说，“不过说这么多都是虚的，你倒是猜啊。”


    姚思曼眯起眼睛，仔细思索了几秒，要求：“能不能给点提示？”


    梁颂言简意赅地提示：“女性。”


    “女性？”姚思曼撑着下巴，又想了一会儿，恍然，“哦！是不是上次你说的那个！叫什么来着？我记得是姓……姓孟，对吧？”


    “很了不起了。”梁颂比了个大拇指，“她叫孟真。”


    “是是是，还是你的学姐嘛，知道。”姚思曼挥了下手，但随即就产生了和梁颂之前相同的问题，“我们不是夏天才看了她的电影吗？她这么高产的吗？”


    “这就说来话长了，以后我再跟你细说。”


    “唔，好吧，我暂时也没时间听太长的故事。”姚思曼说，又赶紧追问。“所以是怎么样，你要准备试镜吗？是什么角色？”


    “什么都不确定呢。”梁颂耸了耸肩，“经纪人只说先让我看看剧本，再等她通知。”


    “原来如此。”姚思曼了然，“但我觉得你经纪人也算靠谱的那一类，应该是很可靠的消息了。”


    “我也是这么想。”


    “而且！”姚思曼的音量骤然拔高，“这可是电影哎，说起来就很厉害啊！到时候向同事们炫耀，这电影是我最好的朋友演的，这想想就很爽好吧。”


    “行了行了，可以了。”梁颂头疼地打断她，“怎么感觉是在给你积累骄傲的资本呢。”


    “不是感觉，是事实。”姚思曼一本正经地说，“梁小颂，大胆地冲吧。”


    “你就放心吧，该冲的机会出现时我自会冲的。”


    “真棒。”姚思曼满意了，转回去继续化妆，还顺带着又夸了夸自己，“看来我给你许的愿也并非鸡肋嘛，你瞧，多有用。”


    梁颂嫌弃地耸耸鼻子：“你最好不要跟我提这茬。”


    “好吧，那就不提了。”姚思曼颇感遗憾，“总之呢，你目前最要紧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尽快让自己恢复状态，随时准备战斗。”


    “是是是，你说得非常对。”


    姚思曼涂完口红，对着镜子稍加欣赏，举着口红看向梁颂：“梁小颂……”


    梁颂一看她的表情就明白了她没说出的话：“知道了，借给你。”


    姚思曼也是毫不客气：“谢啦。”


    临出门时，姚思曼说：“周中我不一定有空，周末吧，要是你有时间我再过来。”


    “没事啦，你看你的时间。”梁颂说，想想又补了一句，“如果你想和沈嘉树一起出去，不过来也没问题，你别勉强自己。”


    姚思曼歪了下脑袋，语气轻快：“那还是跟你待一块更开心。”


    梁颂轻笑：“那我就假装信了？”


    姚思曼也笑，冲她摆摆手：“走啦，拜拜。”


    “拜拜。”


    姚思曼离开后，空荡荡的屋子里就只剩了梁颂一个人，她把被姚思曼移动过的物品一一归回原位，百无聊赖之下又把地拖了一遍，


    她觉得自己好像出现了戒断反应，习惯了在剧组里的忙碌和吵闹，现在闲了下来，有种怎么待着都不舒服的感觉。


    本来没几天就要到元旦了，她倒是可以回家住几天，待到跨完年再回来，可是和郑临风这么一谈，她也不敢贸然离开，免得又出现什么临时安排，到时候搞得匆匆忙忙的，想想就很心累。


    梁颂盘腿坐在沙发上，发了半天呆，又拣起了茶几上的剧本，这次着重看了郑临风标出来的那个名字。


    从台词风格来看，那个角色的确是有女主的气场，冷静智慧，仿佛一切尽在自己掌控之中。


    但是，她真的也不想演这个角色，更想尝试点别的不一样的。


    她又翻了两页，目光落在其中另一个女角色的身上，她台词不多，这几页都没几句，多数时间都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漠然地观察，可梁颂直觉她不简单，她身上肯定还隐藏着什么大秘密。


    她去拿了根笔，把这个角色也画了出来，想着等下次再和郑临风谈。


    “就这样吧。”她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放下剧本，正要起身再去找点事情做，放在一边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她下意识地立刻拿起了手机。


    发消息的人是周柠，她的大学室友。


    她问：“梁颂，最近在青城吗？”


    毕业后，周柠回了老家，在家人的帮助下进了当地的电视台工作，两个人距离远了，不知不觉间联系也就少了。


    这么算的话，上次联系差不多都是一年前的事了，那时她鼓起勇气给对方发了新年祝福，对方礼貌地回复了，但对话并没有就此展开，她们迅速沉寂在对方的列表里。


    当然，大学时关系还不错的室友发展成如今这样平淡的地步，梁颂知道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在自己身上。


    假如她当年能更好地回应他人对自己的热情和好意，也许就能收获更多友情了。


    梁颂内心五味杂陈，回复了周柠的消息：“在呢，昨天刚回来。”


    对话框上马上显示出正在输入中，专门在等她似的。


    “我下周在青城有个三天的培训，今晚到青城，你哪天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


    梁颂顿感意外，忙说：“我都有空，看你的培训安排吧。你住在哪边？我过去找你。”


    周柠发来一个地址，说：“培训和住宿都在这里。”


    梁颂查了一下路线，见这家会议中心离自己也不算太远，开车估计半个多小时，心里也就有了数，说：“你们培训下午几点结束？”


    “不固定呢，明天会早一点，四点半就结束了，不然我们就约明天？”


    梁颂自然没有异议，说：“好啊，那我就在那边等你，你结束了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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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发消息。”


    “没问题。”


    梁颂又搜了搜那家会议中心附近的餐厅，选了几家评价不错的发给周柠，让她先提前挑一挑有没有想吃的。


    那头安静了一阵子，回她说：“你变得这么周到，让我有些不适应呀。”


    梁颂怔住了，周到？如今居然也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她了？


    毕业几年没见，不知道周柠现在又是什么样子呢？


    梁颂对这次时隔几年的会面又期待又不安，第二天特意早到了二十分钟，在会议中心外等着周柠联系自己。


    时间刚过四点半，梁颂还在等消息，周柠却是直接打来了语音电话。


    梁颂被猝不及防的震动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接起来：“喂？”


    周柠的声音听着又熟悉又陌生：“梁颂啊，我这边完事了哦，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我就在会议中心的正门这边。”梁颂一边说一边抓起包，开车门下车，打算去找个显眼的地方站着，让周柠一眼就能看到，“你能找得到吗？要么你发个定位，我去找你？”


    周柠笑了：“喂，你也把我想得太弱了吧，这么大点地方我还能迷路不成？”


    语气一如往常，梁颂不由得生出一丝怀念之情。


    “我这边离正门不远，你等我，我五分钟就到。”


    结束通话后，梁颂朝着正门的方向张望，不多时，就见到了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出来的周柠。


    她赶紧举起手挥了两下，试图引起周柠的注意。


    周柠看到她，脸上绽出了笑容，随后加快了脚步。


    她的变化并不大，各方面来说都是如此。


    梁颂还在犹豫怎么打招呼，周柠已经抱了过来：“好久不见了，梁颂。”


    梁颂心头一热，回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好久不见。”


    周柠松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嗯，果然变好看了。”


    梁颂浅笑：“哪有，你才是。”


    “哈哈哈，我们之间就不要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啦。”周柠习惯性地挽住她的胳膊，说，“我们先找个暖和的地方再坐下来慢慢聊吧，外边可太冷了。”


    “说得很对，先上车。”梁颂说着，带她往自己停车的位置走，“昨天的餐厅怎么样？有没有你中意的？”


    “我看那家湘菜还不错哎，隔间也做得不错，一看就很清静，咱们就去那儿吧，好吗？”


    “当然好啊，来者是客，全听你的。”


    上了车，乍一重逢的那股子热络劲稍稍退去，在这么个封闭空间里，两个人似乎都没想好该怎么顺理成章地开启下一场对话，气氛稍显尴尬。


    最后还是周柠先开口了：“嗐，明明有很多想说的话，怎么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呢。”


    梁颂抿了抿嘴：“太意外了，我完全没想到你会联系我。”


    “啊，这个嘛。”周柠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发了那条消息的，从发出去就开始担心你会委婉地拒绝我。毕竟这么久没联系了，突然联系好像是很容易让你怀疑我另有目的……”


    梁颂一惊，矢口否认：“我绝对没有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