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七十九、连环计(二)

作品:《琵琶弦上

    听到杜宁私自带兵五千去追敌将,沈攸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气得满面青紫。


    “蠢货,穷寇莫追,何况是独孤策那等精明狡猾之人,若是遇到埋伏,只怕是全军覆没”沈攸之垂着几案,怒道。


    韩文听他这般说,心里也有些惴惴,但一想到探子传回的消息,又觉沈攸之不过杞人忧天,谨慎太过。


    “城中守军不过八千,杜宁手中哪里来得这么多人马可用?”沈攸之一双眼睛迫向韩文,瞅得他心里一阵发虚。


    “我又如何知晓,说到底还是将军治军不严,小小一个裨将便能带那么多人马出去。”


    见他嘴硬,还要反将一军,沈攸之愈发愤怒,解下佩刀砸在了桌上。


    “杜宁若是无事便好,若折损了人马……”他冷哼一声,“这把刀是陛下亲赐,我不介意砍些人头下来,以儆效尤。”


    韩文浑身一颤,惶然看了沈攸之一眼。


    他一介儒生,又靠着门第祖荫坐了太守,如何见过这等武人脾气。那把刀就横在桌上,看得他腿肚子都有些发颤。


    也罢,只希望杜宁大获全胜,到时他非要扫一扫这个跋扈之人的气焰。一个无依无靠的南蛮,也敢欺负到他头上,当真自不量力。


    可惜,午后便传来了一个糟糕至极的消息。杜宁追击的人马中了埋伏,不仅自己被对方擒获,率领的五千人马也死的死,降的降,竟无一人回还。


    韩文颓然坐下,手不安地搓着膝盖,喃喃自语:“怎么会,对方只有数千人马,粮草也已消耗殆尽,如何能……”


    “如何不能?”沈攸之闭上眼睛,无奈地叹,“那五百人只是先锋,后面大军张网等着呢。只是这么多人渡河而来,怎会全无声息……”


    他想了想,忽然拍着大腿惊叫道:“不好,韩州城只怕早就陷落了。”


    看着韩文一脸惶惑,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只有无边的绝望:“也只有韩州那边的冰最厚实,可为大军穿行。独孤策想必借了天机,领兵悄渡,攻下了韩州城。他故意瞒着,便是想让我们以为他人马不多,粮草不继。我们中计了……”


    韩文这才听明白了,后悔不迭,冷汗不住地往下落,后背遭冷风一灌,更是寒津津的,让他坐立难安。


    “这……如何是好?”太守的架子再也立不起来半分,此时的他仓皇地像一个受惊的鼠类。


    沈攸之不是落井下石的人,事到如今便是杀了太守又能如何,区区三千人马守城,若独孤策选择强攻,怕是很难守得住。


    “守一天,算一天吧!”沈攸之无奈道。


    ……


    外面的风刮得凌冽,呼呼啸啸了大半宿,差点将帐子都吹飞了。士兵们受不住冷,搓着手三三两两地围在火堆边烤火。所幸粮草颇丰,王蛟还很识时务地送了不少羊肉。


    当大釜中的香味传遍军营的大小角落时,将士们冻僵的脸上才勉强露出雀跃之色,一下子就围了上去,眼睛都绿了。


    “不着急,都有呢,管够!”有人笑着说道,话音未落,便听到无数欢呼声。


    帐中,独孤策执笔落字,一张清隽的脸上带着意气风发的笑容。


    “大王神机妙算,眼下咱们在这儿吃香的喝辣的,那沈老儿却不知在城中饿成什么样了。”窦育道。


    见独孤策气定神闲的模样,不免好奇,追问道:“城中人马已不多了,大王为何不下令强攻,和他们耗在这里有什么意思。”


    木咄捧了碗羊肉羹到独孤策面前,扭头揶揄:“窦将军受不了冻,想回家陪媳妇儿咯。”


    一句话说得众人哄堂大笑,窦育脸色涨红一片,啐了一口木咄,嚷道:“你个嘴上缺德的东西,我当初随着先可汗到处征战时,你还不会自己撒尿呢。都是军中历练多年了,谁还怕冷,不过是想速战速决,等到开了春,直接打到长安就好了。”


    军中说话一贯粗野,独孤策早就习惯了,喝了一口羊肉羹,面上依旧是处变不惊的模样。


    他一贯是个沉得住气的,听有人随着窦育一般叫嚷起来,也不恼,只是噙着笑意看向众人。


    “强攻不也得损兵折将么,咱们才带了多少人马出来。等着吧,城里再饿几天,投不投降就不是他沈攸之说了算了。”


    说完,他将手里的信递给了木咄,吩咐道:“加急送回抚远城,交给王后。”


    将领们听他如此说,交换了一个暧昧的眼色。那样绝色的美人,又是新婚,还不得整日黏在一起,他们都是过来人,谁不懂。大王如今撇了王后,亲自带兵而来,他都没着急,他们急什么。


    左右听大王的就是了。


    ……


    阿荻接到独孤策的信,还未拆封就差点落了泪。他这一去也没个消息,是否平安,是胜是败皆未知。她整日里牵肠挂肚的,他可知晓?


    现在终于有了消息,难得他肯写封信回来。


    又是忐忑又是激动地展了信,看着看着脸色就不怎么好了。临到最后,只剩一声悠长地叹息,缓缓将信阖上,就着火星子便焚了个干净。


    “殿下,这又是做什么,大王好容易送回来的。”槐序不解。分明天天眼巴巴地等着,怎么等到了反而显得失落。难道是败了?不应该啊,若真有危险,王后也不该是这般情状,非得急疯了不可。


    贺兰没说话,只是怅然。


    当真不容易,难得拨冗写了这么个东西给她,通篇没有一字儿女情长,满满都是他的军国大事。


    阿荻发了一会子呆,看着满案灰烬,心里酸楚难言。


    “大王总还是念着殿下的,只一封信,没送去坤德宫,只送到咱们这里了。”槐序有种天然的乐观,成日里笑呵呵的,想问题既简单又旷达。


    贺兰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却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对啊,他一封信只送到这里,显然是机要大事,又不欲让别人知晓。她何时竟变得这样儿女情长起来,生死关头,哪顾得上这些情爱小事。到底是她奢望太多,心思又太过敏感了。


    午膳后,她避开了侍婢,找来了环夫人。


    “收拾东西,随我去雍州。”她淡声吩咐,全无迟疑。


    环夫人却有些犹豫,看着贺兰苍白憔悴的脸色,皱眉道:“你现在的情况,还是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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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冒险劳顿,有什么吩咐我去便好了。”


    贺兰摇头,手下意识地抚了抚还未显怀的肚子,声音轻柔却坚定:“他必定是遇到了极大的难处,不然也不会专门写信让我去前线。我们在代国,毕竟也是寄人篱下,没道理只享受不付出。”


    “大王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吗?”环夫人不同意贺兰的看法,对于独孤策而言,天大的事能有子嗣重要。这般乱世,朝不保夕的,若是没有个继承人,代国才是彻彻底底完蛋了。


    贺兰说不知:“他没有提到。”


    没有提到自己的安慰,也没有问到她的境况,只有短短几个字,提到让她尽快赶往阜城,帮他一个忙。


    “阿姊,你不是个腻歪的性子,今日怎么这般婆婆妈妈的。况且我的身体我知道,哪里会那样脆弱,受不起一点颠簸。”


    “既然你决定好了,我不会说什么,陪着你就是了。”环夫人知道她拗,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便由着她。


    “夫人那边还是要说一声的,瞒着她不好。”贺兰想了想,觉得还是要周全些,若是瞒着出了事,谁也不好交代。


    ……


    贺兰夫人正在织布,见阿荻进门,停了手里的活计,对她笑道:“正念叨你呢,可巧就来了,外面怪冷的吧,快坐过来暖和暖和。”


    阿荻依言坐到了她身边,靠在她肩上,露出几分依恋的姿态。


    “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贺兰夫人何其聪明,从她进来便看出她心里有事,不问便是等着她自己开口。


    阿荻斟酌了一下,商量道:“大王想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来信让我去找他。家家,我该不该去?”


    信是直接写给阿荻的,看来并没有想与她这个老婆子商量的意思,那便是小夫妻自己的事情。她是个明事理的母亲,没道理什么都掺和,弄得自己不庄重。


    “他既是写给你的,便是想问你的意思。你怎么想的?”贺兰夫人问阿荻的意思。


    阿荻想了想,实话实说:“他不是任性的人,想来是有棘手的事,只是我不明白,我能做些什么?”


    “难道不会是单纯想你了么?”贺兰夫人笑着调侃,“新婚燕尔的,他哪舍得将你扔下这么久不见面。”


    “说起来,他还欠着你一场正式的册封礼呢。”


    贺兰羞赧,讷着说不会:“事关生死大事,容不得他玩笑。”


    又问:“不知他那边是何要事,我这里又有这么个情况,所以才想请家家定夺。”


    贺兰夫人看着阿荻,深邃明亮的眼睛里带着慈爱:“你肯来和老身商量,说明你懂事之礼,但我也不是糊涂的。你想必已经有了主意,我不会干涉,你想好便去做,只有一点,千万护好自己的身子。”


    “阿荻明白,若无更多的事情,我一定早去早回。”阿荻笑着又靠在贺兰夫人的肩膀上,亲昵的蹭了蹭。


    贺兰夫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叮嘱:“见了叱奴,告诉他沉住气,莫要冒进。再就是注意身体,没日没夜的熬,铁打的身子都受不了的。”


    阿荻说省得,又说了一会儿话,便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