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七十八、连环计(一)

作品:《琵琶弦上

    贺兰夫人见阿荻情状,先是一怔,然后露出一分喜色,忙起身,道:“这是怎么了?快去请医士来看看。”


    阿荻心里猜到了什么,未慌张,只是依了贺兰夫人的话,笑道:“身体确实不大舒服,也不知道是何缘由。”


    她说得隐晦,但贺兰夫人到底是过来人,如何听不明白,笑意不觉更深了些,对图兰吩咐道:“还不快去请医士,莫要误了好事。”


    见阿荻含羞,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安慰道:“不管是不是,都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然日后叱奴问起来,老身没法给他交代啊。”


    阿荻点头,温声道:“家家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让他分心。”


    “你这孩子……”贺兰夫人叹道,“当真聪慧明理,叱奴是个有眼光,有福气的,我很放心。”


    “家家待我好,我心里都明白的。”贺兰轻声道,不知想起了什么,眼里忽然蕴起了泪水。


    贺兰夫人伸手,将她揽在了怀中,拍着她的脊背,温柔又慈爱:“你既然叫我一声家家,便是我亲女儿一般,我不疼你又去疼谁。不瞒你说,我就盼着叱奴能有个真心喜欢的女郎,那样他便心里有了挂牵,多少会惜命些。”


    “阿荻,我很庆幸,你能到他身边。”


    阿荻敛着眉目,泪珠吧嗒吧嗒往下掉,她不明白自己现在为何如此善感,但那种莫名而来的温暖,伴随着无法寄托的哀思,却如潮水般不断涌来。


    自从宛城陷落后,她已很久都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了,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反而让她慌乱的无所适从。


    医士到的很快,隔着帘子把了会儿脉,又问了问侍女她上次癸水的时间,然后笑着对贺兰夫人道喜:“王后殿下确实有孕了,不过日子尚短,当好好休息,不可忧思,不可劳累。”


    贺兰夫人的笑声透过帘幕传来,听着十分开心:“你大可放心,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告诉老身便是。不过,大王如今在外征战,王后有孕之事,老身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你可明白?”


    医士哪敢不明白,忙道:“下臣知道规矩,定然守口如瓶。”


    贺兰夫人摆手,示意他退下,掀开帘子坐到榻边,问阿荻:“可要去信给叱奴,让他也高兴高兴?”


    阿荻忖了忖,摇头:“月份尚小,还是先别告诉他吧,免得分心。”


    贺兰夫人便笑:“与我想的一样,他若是听了,难保不会欣喜若狂,影响判断。”


    又道:“若是一个人闷着无聊,不如住在老身这里。图兰最是心细,让她侍候你,我也就放心了。”


    阿荻却摇头:“图兰是家家的人,阿荻刚刚有孕,怎好如此娇气拿乔。若是家家觉得闷,我多来陪您说话便是。”


    她一贯有主意,贺兰夫人不好勉强,想了想,派了四个有经验的妇人给她,又安顿了许多饮食需注意的事项,才放下心来。


    贺兰坐在回去的马车上,心里仍一阵一阵的恍惚,好像做梦一般。


    她的手落在小腹上,那里空荡荡的,与平日一般无二。她想不到,怎么就有一个生命落在了那里,准备与她产生密不可分的情感……


    孩子一事,她原本没有什么期待,吃过太多伤身子的药,受过太多苦,她以为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但既然来了,她又觉得欣喜宽慰,若是阿母和阿兄他们知道,也会替她开心吧。毕竟她再也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像个世间飘荡的幽魂一般。


    “你说,我要不要告诉阿父?”阿荻问环夫人。


    环夫人的眼中一片温柔,伸手触了触贺兰的肚子,又匆忙缩了回去,想了想,说道:“他独自在江南,应该也很孤寂。”


    贺兰明白环夫人的意思。曾经种种仇怨,不过是因为不得已,从她定计将他驱逐出晋国时起,她就已经算是选择了原谅。他们都是为了报仇,却选择了截然不同的方法,他没有自己想的那样无辜,却也实实在在算不得心硬如铁。


    到底还是她的阿父,她仅剩的亲人。


    “再等些时日吧。”阿荻轻阖双眸,露出几分疲态。


    ……


    阜城一战,不出独孤策所料,窦育果然吃了亏。


    本打算出其不意,谁知沈攸之却是个狡猾的,根本骗不出来,还死守着城池负隅顽抗,用尽办法都没办法与他一战。


    窦育无法,怒气被激起,选择强攻。但阜城城高池深,非但无法攻破,还折损了不少人马。


    “大王,臣有罪,请大王处罚!”窦育跪在独孤策面前,像个斗败的公鸡。


    独孤策神色如常,手执一卷兵书读的认真,半天都没有看他一眼。


    “大王,臣当以死谢罪!”窦育看着独孤策的反应,心里愈发不安,匆忙膝行上前,扬声道。


    独孤策仍不理会,手里的书页又翻了几下。


    窦育悚然,后背激出了一层冷汗。这次,怕是不好交代……


    木咄也急了,陪着窦育一道跪下,央告道:“大王开恩,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如让窦将军将功补过,再去攻城。若一举拿下,便恕了他的罪过,若是拿不下,再惩罚也不迟啊!”


    独孤策不置可否地弯了弯唇角,又翻了一页。


    段央窥了一眼独孤策的脸色,没有随着木咄一道求情,反而选择沉默。


    木咄便给他递眼色:“段将军,你倒是说句话啊!”


    段央垂着头,显得有些无奈,半晌才道:“大王,不如让我等再试一次吧。”


    独孤策听他如此说,才终于阖上了书卷,缓声道:“既然你们都如此说,那孤倒是愿意给个机会。这样,明日你们再去一战,只带五百兵马,不可胜,只可败,败后立刻往回逃,记住了么?”


    窦育还想说什么,却被段央扯住了袖子。


    领命出去后,窦育十分不悦,对着段央高声嚷叫道:“你不帮我求情也倒罢了,阻止我说话做什么。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还要打败仗?若是大王到时候反怪我们,怎么办?”


    段央猜到了独孤策的意图,却没说出来,只道:“到底是大王之命重要,还是打胜仗重要?”


    “那当然是……”话到嘴边,窦育不敢再乱说话。


    “王命为天,照做就是。更何况,大王比你我更想赢,怎么会专门打败仗。”段央回看屋中,那里灯火昏昏,独孤策的身影映在窗上,修长又挺拔。


    ……


    五百人马攻城,结局可想而知,只是对方未免太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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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狈些,丢盔弃甲的样子实在有些好笑。


    沈攸之望着敌军败逃的方向,眯起眼眸,捋了捋髭须。


    “为何不追?”太守韩文追问道。


    沈攸之睨了他一眼,并未回答。


    韩文素来厌恶沈攸之的目无下尘,不过是个降将,京城待不了才被远远发配到了雍北,有什么可自负的。


    于是冷哼道:“敌军连吃了几场败仗,早就是强弩之末,此时不追更待何时?将军莫不是与代国有什么勾连,在这里磨时间等着谁吧?”


    沈攸之皱眉,明显被这句话激怒了,话说得不算客气:“府君虽是阜城太守,但阜城为边地,陛下亲命我来执掌军事,战与不战应当轮不到府君操心。”


    韩文被气得脸色发青,连说了几个好,甩了甩袖子,大步走下了城墙。


    身后一个武将,紧紧跟随,见四下无人,进言道:“府君何必与那莽夫置气,他仗着是陛下亲派,将谁都不放在眼中,那个臭脾气,没有几个人喜欢,大家都很有怨言呢。”


    韩文冷笑:“算什么陛下亲派,不过仗着是萧恪的人,陛下给些面子罢了。如今萧恪都已经被罢官驱逐,他还得意什么。”


    “府君说的是啊,这次敌军来犯,事发突然。谁心里不清楚,若是能守住阜城,那便是大功劳,待陛下率大军前来,必会厚赏。他定是怕功劳都让府君您抢了,这才一意孤行。”那将领一面觑着韩文的脸色,一面低声道。


    韩文的眼神落在那将领痴肥的脸上,微不可查的笑了笑。


    若不是苦于军中无人可用,他如何会理会杜宁这等小人。不过他说得也不无道理,可恨那沈攸之跋扈,军务不让他插手,若真有功劳,还不都让他抢去了。


    听闻宫中那个南女萧氏独得圣宠,沈攸之本为萧恪旧部,若攀了这个关系,今后哪有他的前途。


    韩文理了理衣袖,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方探子已经查明,今次代国渡河来攻阜城,原为突袭,粮草带的本就不多,屡战屡败之下人马粮草更已耗尽,已有心撤退。若我们就这么放他们走,岂不是便宜了那独孤郎。杜将军,你说呢?”


    杜宁一听,眼睛都亮了:“府君所言属实?若真是粮草耗尽,急着撤退,那正该追击啊!”


    若能乘胜追击,功劳还不是他的。


    韩文点头:“富贵险中求,就看杜将军敢不敢了!”


    杜宁谄笑:“没有军令,如何敢私自行动,府君说笑了。”


    韩文却摇头:“你我皆被这莽夫牵着鼻子走,如何能成事,只要得了功劳,还怕他一个归降之人。到时,我替你像陛下建言,不愁得不到封赏。”


    杜宁思虑片刻,眯了眯眼眸:“我麾下兵力没有多少,若府君与我同心,可否再借些兵给我,到时事成,咱们还不是都能出口气?”


    韩文厌恶他油滑,但私心炽盛,便也答应了下来。


    望着阜城的高大城阙,他负手一笑:“都说独孤郎是个英雄,我看不然。没带粮草,打什么仗,若我是他,定会先攻上游的韩州,得了粮草再图阜城。”


    “可不是么,韩州自然比阜城好攻些,可恨那王蛟,一个酒囊饭袋,却还有这般运道……”杜宁赔笑着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