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失踪

作品:《长安有位女将军(双重生)

    夜色如墨,清浅月光洒在鳞次错落的青石板上,将简蓝悦四人的身影拉的纤长。


    离开秦微柔住处,暮色已完全没入天际,沉沉的夜色随之而来。秦微柔担心晚上街上不太平,执意要留下简蓝悦他们在家里歇一晚,明日再回租宅。


    然而,简蓝悦本就是故意在秦微柔家中待到夜色降临才离开,今晚她倒想碰碰运气,去遇一遇让江泽郡百姓夜晚提心吊胆,不敢出门的“吃人野兽”。


    眼下他们走了一半路程,整条街上除去他们四人轻微的脚步声,再无别的动静。


    “小姐,是不是我们走太快了,野兽还没从山上下来?”


    简蓝悦轻笑出声,抬头向城池背后的巍峨群山望去,“要是山上真有野兽,白日百姓怎敢上山采药。”


    “夫人是说,城中百姓皆知晚上野兽下山吃人的传闻是假的!”


    简蓝悦嘴角带着浅浅笑意,脸上挂着一副早知如此的轻松神情,扭头看向际风,“没错。”


    际风转头看向简蓝悦身边的闻青辞,“公子一早也猜到了?”


    “没有。”闻青辞偏头看向简蓝悦的侧脸,眉眼轻扬,“娘子比我厉害。”


    清冷的月光落在简蓝悦的脸上,将五官衬得更加好看,她转首一笑,对闻青辞说了一句“骗人”。


    暂且不说野兽是如何做到悄无声息越过重兵把守的城垣进到城中,一连两月进城吃人都未被发现,且不留任何痕迹,这等荒谬之事着实难以让人相信。


    闻青辞居于朝堂两年,听闻过的奇闻异事只多不少,怎会猜测不到人口失踪是人为之事。


    “嗷呜——”


    一阵低沉嘶哑的叫声从街转角的屋檐上传来,流霞和际风立即戒备,拔出腰间佩剑,上前各自挡在简蓝悦和闻青辞面前。


    “小姐。”


    “公子。”


    简蓝悦抬手推开流霞,迈步上前,“去看看。”


    见状,闻青辞也推开际风跟了上去。际风紧跟在他身后,不断劝说:“公子,你不会武功就别去添乱了。”


    忽然,走在最前面的简蓝悦脚步一顿,转身看向闻青辞,“际风说得对,你俩在此等候,我与流霞前去就行了。”


    简蓝悦主仆二人来去如风,闻青辞刚谴责完际风,她和流霞两人便一手拎着一只猫回来了。


    “哪来这么多猫?”闻青辞前去,接走了简蓝悦手中的猫。


    简蓝悦甩甩手,视线落在尾巴毛短于其他三只小黑猫的小猫身上,“跟着它们的娘亲跑出来的吧,方才母猫见到我和流霞遛烟跑路了。”


    际风手中刚被流霞塞去两只猫,问:“那现在怎么办?”


    “带回租宅。”简蓝悦揽过流霞的肩,像往常打了胜仗的夜晚一样,两人迎着月光,漫步向前,“快回吧,不然哥哥和永乐会担心我们。”


    庭院槐花又落了些在地上,槐树下有八人和四只小黑猫聚在一起。


    “青楼!”


    李端仪惊讶站起身,凤眸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期待与欣喜,“阿悦,你说明日我们去逛青楼。”


    “对呀。”简蓝悦嘟嘴吹了吹手中的热茶,饮了小口。


    李端仪缓缓坐下,凑近简蓝悦身边,不确定地问:“与之和简墨霄也去?”


    “去,我们都去。”


    “你们两位女子前去,不会打草惊蛇吗?”简墨霄问道。


    “对啊,这天下哪有女子去逛青楼的,别人明眼就能看出我们意图不轨。”李端仪顺着简墨霄的话说道。


    简蓝悦放下茶杯,与闻青辞相视淡淡一笑。


    要说打草惊蛇,在他们踏入江泽郡地界的那刻起,就已经惊动了身在暗处的毒蛇。


    现在去逛个青楼,还怕什么。


    所以翌日一早,待李端仪练完短鞭,简蓝悦一行八人,乘坐两辆楠木马车,大张旗鼓路过仁善药铺门前,去了西市的醉香楼。


    醉香楼位于西市最繁华的地段,外头日光正足,掀开醉香楼的金丝缠绣的锦锻门帘,屋内大堂悬挂着数十盏琉璃灯,火焰旺盛,将整座大堂照得透亮,险些比过外头明亮的天色。


    中央舞台上身穿藕粉罩衫的数位女子随着悠扬乐曲,脚步轻盈地跳着胡旋舞。尽管现在是白日,醉香楼的宾客依旧络绎不绝,女子娇俏的说话声与男子接连不断的嬉笑声此起彼伏,不间断。


    堂内东西南北四个角都放着一个炊烟袅袅的金色香炉,四种浓烈的香气交织弥漫,久久缠在简蓝悦身边,她不适地抬手抚了抚鼻尖。


    “哎哟,哪来这么俊俏的小郎君。”玉妈妈手持火狐团扇,身姿摇曳款步至闻青辞身边,带着妩媚的神色上下打量着他。


    闻青辞侧目看了眼简蓝悦的脸色,见她面色平淡,垂下眸,往她身后靠了靠。


    玉妈妈嘴角的笑意一僵,这才注意到男子身前穿着轻便朴素的女子,“郎君来我们这,怎还将家里的娘子一并带来了。”


    瞧见闻青辞不作理会,玉妈妈扭头将目标放在了另位看起来不太好说话的男子身上,“这位郎......”


    玉妈妈话还未说完,简墨霄已经迈步到了李端仪身后,双手靠后,肩背挺直,看着倒像是送身前女子进来的侍卫。


    一个两个都带着娘子出来逛青楼,玉妈妈没了兴致,转身便想往回走。


    “且慢。”


    简蓝悦终是将醉香楼能看见的地方都打量了一遍,她伸手到流霞面前,招了招。


    流霞火速从腰间拿出一锭银铤出来放在简蓝悦手中。


    简蓝悦上前,将银铤放入玉妈妈的掌心,“妈妈,可否告知于我,寿县令现在在楼上哪间房中?”


    “这......”玉妈妈装作有些为难。


    “嫌少。”简蓝悦直言点出玉妈妈的意图,“流霞!”


    简蓝悦抬手朝身后一伸,俄顷间,沉甸甸的金丝钩花钱袋放入她手中。她收回手,将钱袋在玉妈妈面前掂量了几下,“现在能说了么?”


    玉妈妈伸手去抓,简蓝悦一抬手,她便落了空,“说了,我就给你。”


    玉妈妈面色仍旧有些为难,“其实......寿县令已有三天没来我们这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何处。”


    简蓝悦眉色一沉,难道寿昭平出什么事了?


    “娘子,那个......”玉妈妈抬手指了指简蓝悦手中的钱袋,双眼都在放光。


    简蓝悦低眸,飞快抢走方才她给玉妈妈的银铤,“不仅当着我的面轻薄我夫君,还打我银铤的主意,简直是痴心妄想!”


    银铤放回钱袋,简蓝悦转身,一眼对上闻青辞含笑的眉眸。


    “流霞。”简蓝悦将钱袋递过去,“你把袋里的银铤分给那边的姑娘们。”


    不远处,正有一群穿的花枝招展,站在门边揽客的姑娘,看着年岁与简蓝悦不相上下。


    都是些苦命的人啊。


    得知寿昭平不在醉香楼,简蓝悦当即去了县衙。


    县衙一如既往凄凉冷清,仿佛仲夏的酷热也未能融化这方常年处在厚冰中的宅屋。


    那日带人去仁善药铺抓人的官差,见到简蓝悦拱手道:“焰霁......闻娘子突然造访,有关何事?”


    “你们县令现在在何处?”


    “醉......醉香楼。”


    简蓝悦冷然道:“我们适才从那过来。”


    “那应在他家里。”官差信誓旦旦地说。


    “他家在何处?”


    “我这就带闻娘子过去。”


    楠木马车顶着烈日,在街道上疾速往西市最偏远,最便宜的地段驶去。


    车厢内,简蓝悦心里隐约有股不安升起。


    寿昭平若是失踪了,他性命恐怕难保了。


    马车停在一处和秦微柔住所一样简陋的小院门前,官差下车去敲了敲门,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让开。”官差退开,留出位置,简蓝悦又沉声唤了一声“流霞”。


    嘭——


    流霞抬脚朝门上一踹,朽旧的院门霎时碎成两半,木屑乱飞。闻青辞上前轻揽简蓝悦入怀,结实的后背替她全挡住了乱溅的碎屑和灰尘。


    “小姐,可以进去了。”


    简蓝悦绕过闻青辞,大步向前。小院空空荡荡,连个江泽郡百姓家里必有的晒药架都没有。


    三间屋子全巡过一遍,屋内外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寿昭平好似真的凭空消失了一般。


    简蓝悦走到官差面前,问:“你是日日都在县衙当值吗?”


    “秦姑娘住在衙门的这三日,县令让我寸步不许离开。”


    “那你上次见到寿昭平是何时?”


    “闻娘子来县衙那天。”


    简蓝悦仔细回想那天,脑海里不自觉响起寿昭平对她无声说出的那句话。


    你们终于来了。


    “终于”二字,在寿昭平的口中说出来,当时简蓝悦仿佛看见了他身上无形的枷锁彻底解开了。


    “青辞。”简蓝悦回身,视线穿梭在小院的各个地方,去寻她想找的那抹身影。


    闻青辞从正屋急忙走出来,“在这。”


    “之前在长安,给你传有关蓝草密信的人是亲眼在地市见到了蓝草吗?”


    “是。”


    简蓝悦心里绷紧的弦彻底断了。


    寿昭平手中有蓝草,他所做之事自己误以为背后的人不知情,实则一切事情的推动都是背后之人在推波助澜。


    这盘棋,从简蓝悦在西境中蓝草,邬蛮暴露那刻起,背后之人便在棋盘上落下了子。


    眼下寿昭平被抓了,以他和秦微柔的关系......


    简蓝悦迅猛抬头,“遭了,秦姑娘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