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困惑
作品:《长安有位女将军(双重生)》 烈阳当空,集市已过喧腾的时辰,早间大张旗鼓从仁善药铺门前路过的两架楠木马车,再次经过药铺门前时如疾风掠过,眨眼间便没了踪迹。
车厢内,简蓝悦焦急万分,“际风,再快点!”
车厢颠簸不止,简蓝悦掀开车帘,半蹲在车门处,身影晃来晃去。闻青辞一手抓住车窗边沿,一手虚落在她腰上,以备她摔倒能及时接住。
际风略加力道,扬鞭疾抽,“夫人,这已是最快了。”
啪!
重重一鞭落在马屁股上,黑马蹄子和车轱辘在青石板上驶出了火星子,马车奔过长衢出现接二连三的幻影,眼下的速度已然是极限。
“阿悦,你这样太危险了,还是回来坐下吧。”李端仪脸上挂着担忧,心脏也为秦微柔的安危悬到了嗓子眼。
简蓝悦所处的位置,仅有车门窄小的边缘可让她抓住稳住重心,若是遇到意外,马车骤停,她必然会被甩出去。
“阿悦,给我一只你的手。”闻青辞不劝她回舆坐,只在身后护她周全即可。
车厢内所有人都看得出简蓝悦此时心里着急似火,蹲在这里全是顾及体内的蓝草,不然她早已跃上楼顶,往秦微柔的住处飞奔而去了。
毕竟她的轻功比马车快多了。
“悦儿,回来坐下!”简墨霄横眉冷竖,话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就似在军营中颁布的军令,必须执行。
军营里,简墨霄本就比简蓝悦官大一阶,军令如山,她不得不回去坐下。只是她对此还未有何怨言,闻青辞倒是胆大,倏然抬眼朝简墨霄毫不掩饰地幽怨瞪去。
简蓝悦侧眸注意到闻青辞的举动,下意识垂眼朝他靛蓝袍袖下捏紧的拳头看去,皓白指节的颤栗远远胜于马车行驶的颠簸。
想起回门那天,因她的疏忽,简墨霄差点要了闻青辞的命。
因此,简蓝悦抿了抿嘴,想了片刻,还是抬手轻轻覆在闻青辞战栗不止的拳头上。
薄生老茧的手掌触碰到素净修长的手背,闻青辞只愣了一秒,旋即反客为主,手背翻转,宽厚渗着细汗的手掌火速与简蓝悦温热的手掌十指相扣。
贴上来的掌心略显黏糊,简蓝悦忍不住皱起眉。
出这么多汗?
看来那天她兄长的举动真给闻青辞吓住了,简蓝悦心中顿时对他升起了一丝愧疚,看着眼前的人,她整个人都不自觉温柔下来。
“夫人,到了。”
马车急停,简蓝悦与闻青辞两人紧扣的手指都下意识蜷紧对方,只不过简蓝悦就那么一瞬间而已。
车厢的晃动还未停下,简蓝悦已经抽出手,利落转身,掀开车帘离开了马车。
昨日陈旧的檀木门现在已经碎成了木块,散落在低矮的门槛前后,肉眼可见的门扉惨状比西市寿昭平的院门更加怵目。
简蓝悦刚踏进院门,就见到面戴银白面具的黑衣人掐住秦微柔脖颈,将她高高举起,后背死死抵在正屋紧闭的门扉上。
简蓝悦猝然掏出挂在腰间的数根银针向黑衣人掷去,随后解下缠在腰上的青玉软剑准备上前大干一场时,忽然身后响起一道又一道惊慌声音,阻止了她的行动。
须臾间,简墨霄似闪电般从她身边掠过,顺道将她往后推了一把,推到前后脚赶来的流霞和际风身边。
待简蓝悦立定身形,再抬头,简墨霄已经拦下想要翻墙逃跑的黑衣人,很快两人便缠斗在一起了。
檐下,秦微柔一人晕倒在地,纤细白皙的脖颈处多了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简蓝悦准备上前查看秦微柔的伤势,身侧“左右护法”见状,误认为她要前去擒拿黑衣人,同时开口劝阻。
“小姐,你不能去!”
“夫人,请三思!”
这时,在桃茵和松醪的护送下,后赶来的闻青辞和李端仪自觉站在简蓝悦的一前一后,阻止她移步的意图昭然可见。
简蓝悦收回佩剑,无奈指了指秦微柔的方向,说:“流霞,你去将秦姑娘抬进马车。”
秦微柔受惊昏了过去,一时半会也醒不了,黑衣人想取她性命,这间屋子对于她来说,已经不安全了。
庭院东边,简墨霄与黑衣人打得如火如荼,院内原先整齐排放的晒药架胡乱歪倒一地。
很快,黑衣人渐落下风,简墨霄腾空旋身一脚,将其踹向南边院墙,“嘭”的一声闷响,黑衣人重重撞墙后直挺坠地。
转瞬,黑衣人挣扎着半跪起身,右手拇指与食指弯作半弧含入嘴中,吹响口哨。
哨声甫落,黑衣人身后的墙头骤然出现三位手持长弓的同伙。长弓弦上三支蓄势待发的箭矢正滴着让众人异常熟悉的浅蓝色汁液——剧毒蓝草。
简蓝悦转身,抬首望去,眸光骤冷,浑身散发着与前世死前被蛮军包围时一样的暴戾气息。
藏在阴沟里的宵小鼠辈终于露面了。
简蓝悦按捺不住地想要冲上前,将附于石墙上的三人抓回去严刑拷打,逼问出他们身后之人到底是谁。
然,箭矢离弦朝他们射来,简蓝悦察觉不对劲,顺箭势转头,撞上闻青辞的目光,面色突变。
“快去院门那躲着。”简蓝悦回身快速将李端仪推至桃茵身前,烈阳下泛着金芒的箭矢已然至于她身前,取软剑已经来不及了。
简蓝悦直接抬手,迅疾接住两支箭羽顺势往旁侧转去,余下一支即将扎进闻青辞左肩的箭镞被另一边际风的佩剑截断在地。
简蓝悦徒手折断长箭,又回到闻青辞身前,戒备望着墙上的黑衣人,微微侧头,问:“没事吧?”
闻青辞眼眸阴沉,平视前方黑衣人,回简蓝悦的嗓音依然温柔,“没事。”
听到他的回答,简蓝悦才缓了口气。
然而,对面的弓箭手添上新的箭矢,将目标放在了檐下的流霞和秦微柔两人身上。
“流霞!”简蓝悦不可多见的嘶吼出声,际风已飞跃至檐下,抵挡下两支箭羽。
而另一支箭矢在出弦前,迅速转换方向径直朝着闻青辞飞射过去。
踏出两步,简蓝悦意识到不妙,转头就见闻青辞淡定立在原地,箭镞将要挨上衣袍时,他微微侧身,轻巧地躲了过去。
会躲不早说!
简蓝悦毫不犹豫丢下闻青辞跑去檐下,和际风一起护送流霞和秦微柔去院门处,与李端仪和桃茵汇合。
而东墙那边,在方才南墙黑衣人手中箭矢离弦的刹那,数十位戴银面具的黑衣人倏然跃墙而入,把简墨霄和松醪围困其间,刀刃撞击连绵不断,铿锵之声如雷贯耳,小院顿时变得拥挤些许。
将秦微柔安置好,流霞和际风立刻赶去支援。
院门旁的石墙有一定的厚度,正好遮挡住了南墙上黑衣人的视线。简蓝悦靠在残缺的门框上,院内忽然没了弓箭的声音,她困惑瞥向闻青辞,问:“黑衣人的目标是你?他们为何要杀你?”
与闻青辞相比,简蓝悦现在无法动用武力,应该正是杀她的好时机,黑衣人要杀的目标竟然不是她。
这是为何?
闻青辞风轻云淡地回答道:“我不知。”
“当真不知?”
“不知。”
简蓝悦杏眸稍沉,紧盯着闻青辞不眨眼,因此他眼中转瞬即逝的阴戾清楚地被她捕捉到了。
闻青辞有事瞒着她。
咻——
一柄长剑从不远处的正屋房檐上破空袭来,直直钉入闻青辞脸侧的石墙缝隙里,他微侧过头,脸颊几乎就要贴上泛着寒光的剑刃了。
“与之!”
一道惊呼从简蓝悦耳畔传过,她还未来得及上前查看闻青辞的情况,就见李端仪咻的上前,跑到闻青辞面前上下打量,速度快过了方才飞落过来的剑刃。
闻青辞的目光始终落在简蓝悦身上,嘴角一勾,“我没事。”
简蓝悦嗯还没嗯出来,便听见李端仪轻声哽咽道:“吓死我了。”
说完,李端仪才发现闻青辞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后,她顺着视线看去,撞进了简蓝悦平静的眸子里。
“阿悦,我......”李端仪想解释却不知如何开口。
“没事就好。”简蓝悦一句话回了两个人。
咻!咻!咻!
俄顷间,三枚梅花飞镖兀地朝闻青辞疾射而来,简蓝悦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与他调换位置,顺道取下腰间软剑将飞镖打偏扎进石墙上。
“桃茵,这里交给你了。”
“阿悦,你不能去!”
在闻青辞嘶哑的吼声中,简蓝悦双脚发力,腾空借助石墙,轻松跃上了正屋房檐上。
房檐上三位黑衣人见到简蓝悦欺近,猛地后退。
“焰霁将军,你身中蓝草,动武会要了你的命,劝你莫冲动。”
简蓝悦嗤笑出声,随后凌空跃起,一脚将三名黑衣人从房檐上踹飞到庭院的石板上。
简蓝悦速跑两步,从屋檐纵跃而下,如桃花林中漫天飞舞的花瓣一样轻柔落地。
“说,谁让你们......”
未等她说完,倒地上的三名黑衣人还未动手就服毒自尽了。
“唔——”
另边流霞正在被八位黑衣人围攻,简蓝悦飞跃过去,只见她手中的青玉软剑在烈阳的照射下发出了一道耀眼的金光,身影如雷火星石旋绕在黑衣人身边,等她身形立定,回头望去,八位黑衣人的脖颈处便多了一道整齐划一的血痕。
接着,简蓝悦腾空挨个踹了一脚,八位黑衣人全被踹飞到东面的石墙上,“哐”地一声,错落有致地重闷落地,砸到散架了的晒药架上,全部当场毙命。
“小姐,你......蓝草没有发作吗?”
“没有。”
因简蓝悦的加入,简墨霄那边未处理完的黑衣人当即跃墙撤走了。
闻青辞惶急上前,抓住简蓝悦的手臂仔细查看,“阿悦,可有哪里不适?”
简蓝悦撇下闻青辞的手,收起软剑,原地转了一圈,“这不好着么。”
许是孙太医给的药药效显著,她这次动武不似长安那次,运了下气就催动了蓝草发作。
简墨霄黑着一张脸走过来,看见闻青辞就一阵痛骂,“孙太医是如何叮嘱你的,你忘了吗?你为何不拦住她?闻青辞,你到底有何用?”
“阿悦性子如何,你做兄长的难道不知晓吗?与之手无寸铁之力,如何去拦可抵数百骑兵的焰霁将军?”瞧见简墨霄不分青红皂白骂人,上前的李端仪又把他痛骂了一顿。
紧接着,闻青辞偏头,不悦地对李端仪愠怒吼去:“少说两句。”
“不识好歹。”李端仪被闻青辞气得直接转身回了马车。
“欸——”
“永乐!”简蓝悦站在原地,左瞅瞅,右看看,最后抬手推了推闻青辞,“去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