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一言可兴邦,一言亦可丧邦
作品:《凤袍要加身》 玄色帝王常服在璀璨朝霞的映照下,泛着庄重而内敛的乌金光泽,袍服上以金线绣制的云龙纹随着她的站定,在晨光中流淌着威严而华贵的淡淡光芒。头上那顶金玉常服冠下的面容,清丽绝伦,眉眼如画,却又如同覆着一层千年不化的薄冰,平静无波,无喜无悲。那双寒星般的眸子缓缓扫过全场,目光并不如何锐利逼人,却澄澈清明,深邃如古井,仿佛能洞悉人心深处的一切隐秘。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仿佛都为之一凝,许多官员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没有昨日祭坛上的盛装华服,没有过多脂粉修饰,甚至比昨日少了几分夺目的、令人不敢直视的神性光华。但此刻静静立于銮驾之侧、晨光之中的她,却更令人感到一种沉静如深海、深不可测、却又磅礴无匹的压力。那是一种属于真正统治者的、内敛而强大的气场,无需刻意彰显,无需疾言厉色,便已如同无形的潮水,弥漫了整个广场,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她只是站在那里,便已是天命所归,便已是乾坤之主。
她,就是大周的新帝,凤翔帝,谢凤卿。
在她身后半步,萧御也下了车辇,站定。绛紫色的亲王常服衬得他面如冠玉,身姿挺拔如雪山青松。他神色平静从容,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前方的谢凤卿,也以余光扫过两旁的百官,姿态恭敬而不卑微,从容而不逾矩,完美地扮演着亲王、臣子、以及女帝最坚定支持者与守护者的角色。他与谢凤卿之间那半步的距离,微妙而精准,既显示了君臣之别,又暗示着非同寻常的亲密与支持。
谢凤卿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迈步。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化作了广场上另一尊雕塑,任由清晨带着寒意的风拂过她的衣袂,拂动她冠冕两侧垂下的赤金绦缨,扬起她鬓边几缕未被束起的碎发。她在感受,感受这帝国权力中心最核心地带的空气,感受文武百官那复杂目光汇聚成的无形压力,感受这历史性一刻的沉重与辉煌。她的侧脸在朝霞金光中勾勒出优美而坚毅的弧线,下颌微扬,脖颈修长,如同天鹅。
片刻,她收回目光,不再看任何人,仿佛将广场上这黑压压的官员群体视若无物。她迈开步伐,沉稳地,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金銮殿正殿的、那漫长而宽阔的、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与地位的汉白玉台阶。
萧御落后她三步,同步踏上台阶,步伐节奏与她保持着一致。
他们的步伐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从容,却异常坚定,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带着千钧之力。玄色与绛紫色的身影,在恢宏壮丽、沐浴在万丈朝霞中的巍峨殿宇背景下,在两侧肃立无声的百官注视下,一前一后,拾级而上,构成一幅极具象征意义与视觉冲击力的画面——新任女帝与监国亲王,并肩(虽前后有别,但方向一致)而行,共赴朝堂,共掌乾坤。
广场之上,落针可闻。只有风声呼啸,旗帜猎猎,衣袂拂动的细微声响,以及那两道身影踏在光洁汉白玉台阶上的、清晰而沉稳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并不响亮,但在极致的寂静中,却被放大,仿佛带着奇特的韵律与回响,敲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与心弦上。
“嗒、嗒、嗒……”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时间的脉搏上,踏在厚重历史的书页上,踏在场中每一个人的心尖上。一些年迈的、思想守旧、对女子为帝仍心存芥蒂的老臣,看着那道走在最前方、穿着帝王常服、身姿挺拔如松的女子背影,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不甘,有隐忧,有茫然,有对旧时代逝去的哀叹,但更多的,是一种在巨大现实、煌煌天命与强势君威面前的、不得不低头的颓然与默然。而更多支持新政、或是持中立观望态度的官员,则从这沉稳的步伐与强大的气场中,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希望、压力、以及隐隐亢奋的振奋。一个全新的时代,或许真的要到来了。
终于,谢凤卿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站在了金銮殿那高大宽阔、雕刻着蟠龙祥云与海浪纹样的丹陛之上,缓缓转过身,面向下方广场上依旧肃立的百官。晨光从她身后东方天际喷薄而出,为她整个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璀璨夺目的金边,恍若神人自光芒中走出,令人不敢直视。
萧御则停在了丹陛下,属于亲王的位置。他微微垂首,姿态恭谨,目光却沉稳地望向丹陛上的身影,如同最忠诚的基石。
谢凤卿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全场。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平淡,而是带着审视,带着威压,带着一种新帝登基、执掌乾坤、号令天下的凛然与决断。那目光如同冰冷的泉水,流过每一个官员的面孔,似乎能穿透官袍,直视其内心。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并不如何高亢,甚至因为晨起和长时间沉默而带着一丝清冷的质感,但她显然运用了内力,声音并不费力便清晰地传入了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冰玉相击,又如黄钟大吕,晨钟初鸣,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浑厚感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卿,平身。”
简单的四个字,没有过多的寒暄客套,没有冗长的开场白,没有提及昨日的庆典,也没有展望未来的空话。就是这平平淡淡的四个字,却瞬间让所有官员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挺直了本就绷紧的脊背,感受到了一种不同于以往任何帝王的、简洁而直接的威压。
“谢陛下!”广场上,文武百官齐声应道,声音洪亮整齐,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带着一种仪式感的肃穆,也拉开了新朝第一次大朝会的正式序幕。
朝会,正式开始。
凤翔时代的第一缕朝晖,终于彻底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毫无保留地、辉煌万丈地倾洒下来,照亮了金銮殿金光璀璨的琉璃瓦,照亮了丹陛上那道玄色的、笔直如剑的身影,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炽烈的金色光晕,恍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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祇临凡,天命所归。
新的历史,在这一刻,翻开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页。
二、金銮殿内·朝会议事
金銮殿内,气氛比殿外广场更加凝重肃穆,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压迫感。
巨大的、需数人合抱的蟠龙金柱,撑起高阔得令人目眩的殿顶,人在其下,显得格外渺小。藻井上绘着五彩祥云、仙鹤瑞兽,中央是巨大的鎏金蟠龙浮雕,龙口衔一颗硕大无朋的夜明珠,即便在白日,也散发着柔和而威严的莹白光芒,照亮下方。御座高高在上,位于九级御阶的顶端,取“九五至尊”之意。御座宽大、厚重,通体由珍贵的紫檀木打造,镶嵌着黄金、美玉、宝石,雕刻着繁复无比的云龙纹样,扶手上是狰狞的龙头。御座之后,是巨大的紫檀木嵌玉石屏风,上面以金线、银线、各色丝线绣着**江山图,山脉起伏,江河奔流,城池星罗,气势磅礴,寓意江山永固。御座两侧,摆放着象征帝王权威的仙鹤衔芝香炉、孔雀羽扇、金瓜、钺斧等仪仗,沉默地拱卫着至高无上的皇权。
此刻,那原本象征着无上权力、令无数人仰望、争夺、乃至埋葬了不知多少野心与生命的御座,迎来了它千百年来的第一位女主。
谢凤卿一步一步,踏上御阶。她的步伐依旧沉稳,玄色常服的下摆拂过光洁如镜、雕刻着莲花纹的御阶,发出极轻微的、富有韵律的窸窣声。殿内两侧,按文东武西、品级高低肃立的文武百官,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追随着她的身影,试图从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表情中解读出信息。好奇、揣测、审视、敬畏、疑虑、期待、不安……种种情绪在这座宏伟而冰冷的大殿内无声流淌、碰撞、交织。
她终于走到了御座前,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过身,面向丹墀下(丹陛之上的平台为丹墀)的百官。她的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三年摄政,她早已熟悉了这座大殿,熟悉了大多数朝臣,熟悉了这里的每一丝气息、每一道目光背后的含义。但今日,身份不同,心境不同,感受亦截然不同。昔日,她是代行皇权的摄政王,虽有威权,终究名不正言不顺,是“代”为执掌,处处掣肘,如履薄冰,许多政令需要迂回,需要妥协,需要借先帝或小皇帝的名义。今日,她是名正言顺、祭告天地祖宗、昭告天下登基的皇帝,是这**江山、亿兆生民名正言顺、唯一的主人。这份“名正言顺”所带来的心理优势与权力空间,是摄政时期无法比拟的。
这种微妙而巨大的转变,带来的是心态与行事方式的彻底不同。昔日需要权衡再三、需要妥协退让、需要借势而为的地方,今日或许可以更直接、更果断、更雷厉风行。但相应地,需要承担的责任也更为直接、更为沉重,再也无人可以分担这“天子”的名分与罪责。一言可兴邦,一言亦可丧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