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起驾——金銮殿—

作品:《凤袍要加身

    萧御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指尖拂过她鬓边,为她将一缕未被束好的、极其细碎柔软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这个动作亲密而自然,带着无需言说的呵护与珍视,指尖的温度短暂地擦过她微凉的耳廓。


    谢凤卿抬眸看他,四目相对,许多话已在不言中。他的眼神在说:我在这里。她的眼神在回应:我知道。


    “该上朝了,陛下。”萧御微微躬身,做出一个标准的“请”的姿势,姿态恭敬而不卑微,眼神却温柔而坚定,如同最忠诚的骑士在向他的君主宣誓。


    谢凤卿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她挺直本就笔直的脊背,如同雪原上孤高的青松,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清晨微凉而清新的空气、以及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一同吸入肺腑,化为力量。然后,她迈步,向殿外走去。步伐沉稳,不急不缓,每一步的距离都仿佛丈量过,玄色袍服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拂过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发出几不可闻的沙沙声,如同春蚕食叶,却带着定鼎乾坤般的沉重韵律。


    萧御落后她半步,如同她的影子,也如同她的屏障,紧随其后。


    殿门再次大开,清晨微凉而清新的空气瞬间涌入,带着初春泥土苏醒的湿润气息,远处御花园隐隐传来的梅花冷香,以及皇宫特有的、混合了檀香、灰尘与岁月沉淀的复杂味道。天色已完全放亮,东方天际泛起大片的鱼肚白,边缘被染上瑰丽的橘红与金红,层层叠叠的云彩被勾勒出灿烂的金边。很快,第一缕晨曦便会穿透云层,喷薄而出,照亮这座古老而巍峨的宫城,也照亮这个以“凤翔”为名、注定不凡的崭新时代。


    乾元宫外的汉白玉台阶下,帝王的明黄銮驾与亲王的青顶车辇早已准备妥当,分别停在两侧。銮驾由三十六名身材相仿、面容肃穆的太监抬着,装饰着龙凤纹样,垂着明黄绉纱;亲王的車辇亦由十六人抬,规制稍减,但同样华贵庄严。銮驾与车辇前后,是整齐肃立的宫廷侍卫,穿着鲜明的甲胄,手持长戟或佩刀,在晨光中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更外围,是捧着各种仪仗的太监宫女,旗、幡、扇、盖、戟、瓜、镫……林林总总,沉默而有序地排列着,营造出天家出行特有的、令人窒息的庄严肃穆氛围。


    谢凤卿在台阶前略一停顿,目光沉静地扫过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宫殿群落。朱红的高墙,金黄的琉璃瓦,巍峨的殿宇,飞翘的檐角,连绵起伏,在越来越亮的晨光中显得格外庄严、肃穆、而又深邃莫测。这里,曾是她以摄政王身份行走、谋划、争斗、甚至隐忍的地方;每一处角落,似乎都残留着过往的刀光剑影与无声硝烟。如今,她将以主人的身份,以这宫城乃至天下共主的身份,重新踏入那象征着最高权力、也凝聚着无数野心与鲜血的金銮殿。


    她的目光最终投向金銮殿的方向,那座矗立在皇宫中轴线最高处、最为宏伟壮丽的宫殿,在晨曦中如同蛰伏的巨兽,又如同通往天命的神坛。那里,是天下权力的中心,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巅峰,也是她新征程的起点,更是她必须征服、驾驭、并赋予新生的地方。


    “走吧。”她淡淡道,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定鼎乾坤、无可置疑的力量,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她登上銮驾,坐进那宽大、铺着明黄软垫的舆厢内。萧御则上了自己的亲王车辇。


    “起驾——金銮殿——”内侍总管高无庸深吸一口气,拖长了声音,用他那经过特殊训练的、尖细而穿透力极强的嗓音高声唱道。


    “起驾——金銮殿——”两旁的太监们依次传唱下去,声音在空旷的宫道间回荡。


    銮驾与车辇被稳稳抬起。仪仗开道,侍卫护持。沉重的脚步声、甲胄摩擦发出的低沉而有节奏的金属声响、旗帜在晨风中猎猎舞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宏大而压迫感十足的进行曲。宫灯在渐亮的晨光中显得有些黯淡无力,却依旧执着地亮着,仿佛在送别昨日那个充满动荡、阴谋与流血的旧时代,迎接今日这个由一位女子开创的、充满未知与希望的新黎明。


    车轮碾过平整如镜的宫道青石板,发出辘辘的沉闷声响。谢凤卿端坐于銮驾之中,隔着轻纱帘幕,看着沿途熟悉的宫墙、殿宇、古树、石兽飞速向后退去。红墙高耸,隔绝了内外;飞檐叠嶂,勾勒出天际线;古老的柏树松树伸展着苍劲的枝干,在宫墙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她的心境奇异地平静下来,昨日祭坛上的激昂澎湃、夜间的片刻温情与相依、清晨初醒时的微妙感慨与身份认知的激荡,此刻都如同潮水般退去,沉淀为一种深沉的决心、清晰的思路与冰冷的理智。她是皇帝,此刻,她需要思考的,是国政,是朝局,是天下。


    从乾元宫到金銮殿,路途并不遥远,只隔着一道宫门和几个广场。但对于谢凤卿而言,这段路,仿佛是从“摄政王谢凤卿”走向“凤翔帝谢凤卿”的最后几步。每一步,都承载着过往数年的艰辛谋划、生死挣扎、步步为营;承载着此刻手握天下的巨大责任与如履薄冰的警醒;也承载着对未来那个海晏河清、国强民富盛世的期许与承诺。


    銮驾在金銮殿前的巨大广场边缘停下。


    此刻,天光已然大亮。朝阳尚未完全跃出地平线,但东方的天空已被彻底点燃,染成一片燃烧般的橘红、金红与瑰丽的紫色,层层叠叠、形态各异的云彩如同天神织就的华丽锦缎,铺满了大半边天空。这灿烂的朝霞映照着巍峨耸立、在晨光中如同镀上一层金边的金銮殿,将那金色的琉璃瓦、朱红色的高大宫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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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白玉雕刻的栏杆与丹陛,都镀上了一层温暖而辉煌的光晕,神圣而庄严。晨风比之前强劲了些,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寒意,呼啸着卷过空旷的广场,卷动广场上象征天子威仪的各色龙旗、凤旗、日月旗、星辰旗,猎猎作响,旗帜翻飞,如同无数色彩斑斓的巨鸟在展翅翱翔。


    广场之上,文武百官早已按照品级爵位,分列两旁,肃然而立。人数比昨日登基大典时少了许多,昨日是几乎所有在京官员、宗室、勋贵、外国使节皆有资格观礼,今日则只是有资格参加常朝的三品以上大员、各部主官、在京有爵位的宗室以及重要的勋贵代表。他们穿着整齐的朝服,按照品级不同,袍服颜色各异:一品至三品为绯色,四品至五品为青色,六品至七品为绿色,八品九品则为不入流的低级官员,今日并无资格立于此处。此刻,这些绯、青、绿的官袍如同色彩分明的、沉默的棋格,静默地铺展在恢宏广阔、以巨大金砖铺就的广场上,一直延伸到金銮殿那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之下,场面壮观而肃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几乎凝为实质的肃穆与紧绷。仿佛连风穿过旗帜的声音、远处隐约的鸟鸣都被这股无形的压力所吞噬。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或直接或隐蔽,都聚焦在那辆缓缓停下的帝**黄銮驾上,聚焦在銮驾之后那辆亲王青顶车辇上。好奇、探究、审视、敬畏、忐忑、不安、算计、期待、怀疑、激动……种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如同暗流涌动,隐藏在低垂的眼睑之下,或平静无波的面容之后,或紧抿的嘴角线条之中。


    新朝第一次大朝会,新帝第一次临朝。


    这位以女子之身登基、以铁血手腕肃清政敌、以“事在人为”震动朝野、手握重兵虎符、得监国亲王萧御鼎力支持、在民间与军中拥有极高声望、甚至带着一丝传奇色彩的女帝,将会如何开启她的“凤翔”时代?会颁布怎样的政令来定调子?会如何对待他们这些前朝旧臣、各方势力?会推行怎样激进或缓和的新政?是会延续摄政时期的强硬作风,还是会有所妥协?她与监国亲王之间,这“帝后共治”的局面,又将如何运作,权力如何分配?


    一切疑问,一切揣测,一切观望,都即将在这场朝会上,得到初步的答案。


    内侍上前,恭敬地掀开銮驾的明黄绉纱帘幕。


    一只穿着玄色绣金龙纹厚底朝靴的脚,稳稳踏在了早已准备好的、铺着猩红地毯的脚踏上。靴子做工精致,金龙狰狞,靴底洁净,一尘不染。


    然后,一道挺拔、清瘦、却蕴含着无尽力量与威仪的身影,自銮驾中微微躬身,从容而出,站定在脚踏之上,抬起头,面向东方灿烂的朝霞,面向丹陛下肃立的百官,面向这崭新的、以她年号命名的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