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她要的,是让人忘记她的性别
作品:《凤袍要加身》 另一边,萧御已自行起身,走到寝殿另一侧的紫檀木雕花屏风后。那里早已有专门负责伺候亲王起居的内侍捧着温水、布巾、亲王常服等候。他虽是亲王,更是女帝名正言顺的夫君,但宫中规矩,帝王起居自有专属宫人伺候,他并不会越俎代庖,亦是一种姿态——既是对谢凤卿帝王权威的维护,也是避嫌,避免给人留下“乾元宫内,亲王可随意插手帝王朝务起居”的印象。细节处见真章,萧御在这些方面,向来做得无可挑剔。
谢凤卿在梳妆台前坐下。梳妆台是紫檀木所制,造型简洁大气,上面镶嵌着光滑如镜的云母石台面。台上摆着的并非寻常女子的胭脂水粉,而是一套特制的、以保养为主的妆奁。铜镜打磨得光可鉴人,清晰地映出她的面容。镜中的女子,眉如远山含黛,不画而翠;目若寒星点漆,清澈而深邃;鼻梁挺直如玉箸,唇色是自然的淡樱色,因晨起而显得愈发柔软莹润。褪去了昨日盛装的华美夺目,洗净了铅华,这张脸更显清丽绝伦,肌肤细腻如上好的羊脂白玉,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只是那眉宇间沉淀的威仪、历经风雨淬炼出的沉静,以及眼底深处那抹不容错辨的睿智、坚毅与偶尔闪过的锐利,让她即便不施粉黛,素面朝天,也自有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凛然气度与压迫感,那是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蕴养出的气势,绝非寻常美貌可以比拟。
流云的手很巧,动作轻柔而迅速,如同穿花蝴蝶。她先伺候谢凤卿用细盐和清水漱口,然后用温度恰到好处的、浸泡了梅花瓣的温水净面,再用质地细腻柔软的棉巾轻轻吸干脸上水分,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珍宝。接着,她打开那个紫檀螺钿妆奁,里面并非寻常女子所用的胭脂水粉,而是几样特制的、颜色极为清浅自然的护肤香膏,以及描眉的螺黛、点唇的浅色口脂,还有一盒极细腻的珍珠粉,但看起来极少使用。
谢凤卿的目光扫过妆奁,淡声道,声音不高,却带着决定性的意味:“眉略加深即可,显得精神些。唇色用最淡的茉莉膏,润泽即可。粉不必了。”她不需要厚重的妆容来增加威严或遮掩什么,本色示人,素面朝天,更能彰显底气与自信。过于浓艳的妆容,反而会削弱她作为帝王的权威感,容易让人聚焦于她的容貌而非能力。她要的,是让人忘记她的性别,只记住她是皇帝。
“是,陛下。”流云恭敬应道,并无半分迟疑。她取出一支特制的、极细的螺黛,颜色是偏青的黑,并非纯黑,以免过于突兀。她手法娴熟地为谢凤卿描眉,只是顺着原有的、本就生得极好的眉形略微加深加长,使那两道远山眉更显清晰利落,眉梢微扬,平添几分英气与威仪。接着,用干净的小银勺舀出一点近乎无色的、泛着淡淡茉莉清香的透明膏体,以指尖温热,轻轻点在她的唇上,稍加匀开。那膏体迅速化开,只增添一抹健康的水润光泽,并不改变唇色,却让那双淡色的唇瓣显得饱满柔润。
发式亦不复杂。流云将她浓密如瀑、光可鉴人的长发拢起,手法灵巧地在头顶偏后处盘成一个端庄而不失简洁的**髻。这种发髻高耸而略向后倾,既衬得脸型小巧,脖颈修长,又不会过于繁复累赘,便于行动,也便于佩戴冠冕。发髻用数根质地温润、雕工精美的羊脂白玉簪固定,玉簪样式简单,只在顶端雕成云头或如意形状,低调而雅致。余下的长发在脑后松松绾起,用同色发带束住,垂下少许,更添几分随意与柔和,冲淡了发髻的正式感。
整个过程流畅而安静,只闻轻微的环佩叮当声和衣衫窸窣声。流云手法精准,显然对谢凤卿的喜好和需求了如指掌。
接下来,便是更衣。
两名大宫女小心翼翼地从旁边的紫檀木嵌螺钿衣架上,取下今日要穿的帝王常服。并非昨日大典时那套隆重无比、纹饰繁复到极致的玄色十二章纹龙袍,而是一套更为便于行动、却仍显威仪的常服。依旧是玄色为底,庄重肃穆,象征天命所归。但纹样相对简洁,只在肩、胸、背、袖、下摆等关键位置,用金线绣着精致的云龙纹,龙为五爪金龙,腾云驾雾,姿态威猛而不失流畅。袍服的领口、袖口皆以金线锁边,绣着精致的回纹。里衬是柔软的明黄色杭绸,触感细腻。腰束镶玉革带,带上镶嵌着十几块上等的羊脂白玉,温润生光。下摆适中,行动间不会过分拖沓,但袍角依然及地,行走时需稍加留意。整套衣服用料考究,做工精湛,庄重而不失利落,既符合帝王身份,彰显无上权威,又便于处理日常政务,接见臣工。
谢凤卿起身,展开双臂,由两名大宫女一左一右,动作轻柔而熟练地为她穿上这身玄底金龙常服。玄色越发衬得她肌肤欺霜赛雪,身姿挺拔如雪中修竹,纤细却不羸弱,蕴含着内敛的力量。金线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下流转着内敛而华贵的淡淡光华,龙纹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若隐若现,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破衣而出,直上九天,带着不怒自威的凛然气势。流云为她整理好衣襟、袖口,抚平每一处细微的褶皱,然后跪下来,为她系好镶玉革带,调整到最舒适妥帖的位置。
最后,流云起身,从身后另一名宫女捧着的、铺着明黄绸缎的托盘上,小心翼翼地取来一顶帝王常服冠。这顶冠同样以赤金打造,但比起昨日的九凤金冠,形制简单轻便许多。冠体呈圆形,冠檐上卷,冠顶缀一颗龙眼大小的东珠,光华熠熠,四周环绕着缕空雕琢的金色云纹,正中是一块上好的碧玺。冠后垂着赤金绦穗,庄重而不繁复。
谢凤卿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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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顶在宫女手中显得沉甸甸的常服冠,沉默了一瞬。昨日戴上九凤金冠时的那种几乎要压断脖颈的沉重感,仿佛再次袭来,伴随着祭坛上震耳欲聋的山呼万岁,以及那份孤身立于天地之间的宿命感。但她很快便收敛了这瞬间的恍神,目光恢复平静深邃,如同古井无波。她微微低头,流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常服冠为她戴好,调整端正,确保冠体不偏不倚,东珠居于额心正上方,绦穗自然垂于肩后。
镜中,便出现了一位身着玄底金龙常服、头戴金玉常服冠、眉目清丽却威仪天成、气质清冷如雪山之莲的女帝形象。少了几分昨日祭坛上的炫目华彩与近乎神性的光芒,多了几分属于统治者的沉静、理智、务实与深不可测。那双寒星般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镜中的自己,也注视着镜中映出的、即将开始的、漫长而充满挑战的帝王生涯。目光坚定,无喜无悲,只有一片澄澈的清明与不容动摇的决心。
另一边,萧御也已穿戴整齐,从屏风后转出。他今日穿的是一品亲王朝服,并非昨日大婚时的玄色衮服,而是更为正式场合穿的绛紫色亲王常服。袍服亦是上好的云锦所制,颜色尊贵雍容,袍服上以金线银线绣着四爪金龙(帝为五爪,亲王为四爪,规制分明),**纹环绕,云纹点缀。腰束玉带,带上镶嵌着青玉。头戴七梁冠,冠上簪着象征亲王的东珠。他本就生得俊美无俦,此刻身着亲王华服,更衬得面如冠玉,身姿挺拔如崖畔青松,气质清贵雍容,举手投足间自带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与属于武将的英挺。只是当他目光转向谢凤卿时,那眼底的锐利便会化为深沉的温柔与专注。
他与谢凤卿站在一起,一玄一紫,一挺拔修长,一清隽雍容,一个威仪天成如烈日当空,一个清贵内敛如皎月悬天,竟说不出的和谐相配,如同日月同辉,阴阳相济,交相辉映,构成一幅极具美感和象征意义的画面。
寝殿内的宫人们早已屏息垂首,心中无不震撼感叹。昨日祭坛之上,是受命于天、光芒万丈的神祇般女帝与虔诚守护、宛如神侍的亲王;今日这乾元宫内,晨光熹微中,是并肩而立、气息交融的帝王与亲王,是刚刚缔结婚盟的夫妻,亦是即将共治天下、分担风雨的君臣。这种复杂而深刻的关系,以及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与相互映衬的气场,让人既感敬畏,又觉某种奇异的圆满。
用过早膳后(早膳是简单的清粥,几样精致爽口的小菜,并一笼水晶虾饺,一碟豌豆黄,符合谢凤卿不喜奢靡、讲究养生的习惯),谢凤卿在流云的伺候下,最后对镜整理了一下衣袖、冠带和腰间玉佩的流苏,确保每一处都一丝不苟,无可挑剔。帝王的威仪,往往就体现在这些细节的完美无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