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朝廷的钦使仪仗,已至总舵大门外
作品:《凤袍要加身》 堂下的骚动更大了。有人面露愤慨,有人眼神闪烁,有人则低下头,盘算着如何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分割中,为自己、为自己的那一支,攫取最大的利益。
“报——!”
就在此时,堂外突然传来一声拉长了音调、带着明显颤抖的高声禀报,打断了柳随风的话,也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启禀少主!各位长老!朝廷……朝廷的钦使仪仗,已至总舵大门外!摄政王、监国亲王……驾到——!”
最后那声“驾到”,禀报之人几乎是嘶喊出来的,带着无边的恐惧与敬畏。
来了!
终于来了!
尽管早有准备,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堂内所有人还是感到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空气瞬间凝滞,连柳擎天那含糊的“嗬嗬”声,都骤然停了一瞬。
柳随风脸色煞白,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随即强行站稳。他看向石镇岳,石镇岳对他微微点头,眼神沉凝如铁。
“开……开中门!”柳随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提高了音量,“所有头目,随我……出迎!”
沉重的朱漆大门,被四名壮硕的帮众缓缓推开,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声响。潮湿寒冷的晨风裹挟着浓雾,一股脑地灌入温暖却压抑的议事堂,让所有人都是一个激灵。
柳随风走在最前,五位长老紧随其后,然后是各分舵主、香主,按照地位高低,鱼贯而出,在议事堂前的宽阔广场上,排成了黑压压的两列。
广场以青石板铺就,因为晨雾和湿气,石板表面泛着幽暗的水光。两侧矗立着历代帮主的功德碑,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沉默的幽灵,注视着眼前这一幕。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向总舵大门的方向。
浓雾依旧厚重,视线受阻。只能隐约听见整齐划一、沉重有力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地踏在青石板路上,如同踏在每个人的心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终于,浓雾被无形的力量拨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排玄甲武士。
他们约莫二十余人,身材高大,步伐一致,玄色轻甲覆盖全身,在灰白色的雾气中显得格外肃杀冰冷。面甲遮蔽了容貌,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如同寒冰铸就的眼睛。腰间佩着的,并非寻常刀剑,而是形制特异的狭长横刀,刀鞘乌黑,隐隐有血槽反光。他们行走之间,气息沉凝,动作精准得如同尺子量过,一股久经沙场、视人命如草芥的凛冽杀气,如同实质的寒潮,随着他们的步伐,扑面而来,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风雪十八骑!
即使未曾亲眼见过,这个令人胆寒的名字也早已随着摄政王的种种传奇传遍天下。此刻亲眼得见,这些平日里刀头舔血的漕帮头目们,竟也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呼吸都为之一窒。这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百战精锐,与他们这些江湖草莽,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玄甲武士在广场中央分列两侧,如同两排沉默的黑色石碑,隔绝出了一条通道。
然后,那两道身影,才从浓雾深处,缓缓走出。
左侧一人,玄衣墨发,身姿挺拔如松。正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谢凤卿。
她今日未着繁复的朝服冠冕,仅是一身裁剪合体的玄色箭袖锦袍,以暗金线绣着简单的流云纹,腰束同色革带,革带上除了那柄闻名天下的桃花剑外,还悬着一枚看似不起眼、却让有心人瞳孔骤缩的玉佩——玉质温润,形似一枚精致的铜钱,中间方孔处隐约可见桃花纹样。稍有见识的巨贾都认得,那是“财神商会”核心成员才有的信物,“桃花铜钱令”!外罩一件玄色披风,披风下摆在晨风中微微拂动。她容颜清冷,眉目如画,肌肤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愈发白皙通透,仿佛上好的羊脂玉。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平静无波,深邃如古井,目光扫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只觉一股无形的威压当头罩下,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低头、臣服。
右侧稍后半步,是监国亲王萧御。他穿着一身石青色亲王常服,绣四爪行**,玉冠束发,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相较于谢凤卿那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淡然威仪,萧御的气质更偏沉静内敛,如同未出鞘的绝世名剑,光华内蕴,却无人敢小觑其锋芒。他步履沉稳,与谢凤卿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既显尊重又不失自身气度的距离,两人一前一后,虽无言语交流,却自有一种无形的默契与相互支撑的气场弥漫开来,仿佛他们站在那里,便是秩序,便是法理,便是不可违逆的意志。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数名捧着厚重卷宗、拿着算盘账册的文吏,以及两名穿着素雅、气质干练的中年女子——那是女学基金总会派来的管事,眼神清明,举止沉稳,与这杀气腾腾的江湖总舵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那两位贵人身后形成的威势场中。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只有晨风穿过廊檐发出的呜咽,以及远处运河隐约的水流声。
柳随风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上前三步,深深躬身,长揖到地,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漕帮柳随风,率帮中众长老、舵主、香主,恭迎摄政王千岁!监国亲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身后,近百名在运河上跺跺脚就能让水面起浪的汉子,齐刷刷地躬身行礼,黑压压一片,场面蔚为壮观,却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无奈。曾几何时,漕帮总舵,何时需要如此卑躬屈膝地迎接朝廷中人?即便是总督巡抚亲至,柳擎天也最多是开中门相迎,平辈论交。可如今……
时移世易,龙游浅水。
谢凤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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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淡淡扫过躬身的人群,在瘫坐在轮椅被推至门口的老帮主柳擎天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浑浊的眼睛,在与她目光接触的刹那,似乎迸发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复杂的光芒——有哀求,有无奈,有认命,或许还有一丝如释重负?随即,那光芒便迅速黯淡下去,重新被死灰般的浑浊所取代。
谢凤卿心中微微一动,却并未表现出来。她的目光随即落在柳随风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清越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柳少主免礼,诸位请起。本王与亲王此番前来,非为摆朝廷仪仗,实是听闻柳老帮主身体违和,漕帮正值新旧交替之关口,运河又系国脉民生命脉所在,故特来观礼,并与诸位共商这漕运未来之发展大道。不必过于拘礼。”
话说得客气,姿态也给得足。但“观礼”、“共商”、“漕运未来之发展大道”这些词,听在漕帮众人耳中,却字字千钧。观礼?观什么礼?自然是观这“易主”之礼!共商?与谁商?自然是与这位能决定漕帮生死存亡的摄政王商!发展大道?大道通往何方?恐怕已不由漕帮自己决定了。
柳随风直起身,只觉得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努力挤出一丝还算得体的笑容,侧身让开道路:“王爷、殿下体恤,恩深似海。外间寒湿,还请移步议事堂上座。家父……已在堂内等候。”他特意提及父亲,既是表明孝道,也是在隐隐强调漕帮仍有主心骨,哪怕这主心骨已形同朽木。
谢凤卿点了点头,并未多言,与萧御并肩,率先向议事堂走去。玄甲风雪十八骑无声地分出数人,先行进入大堂,占据了几个关键位置,其余人则留在广场,与漕帮的护卫隐隐形成对峙之势,气氛依旧紧绷。
众人重新回到议事堂,分宾主落座。谢凤卿与萧御被请至上首主位——原本属于帮主的虎皮交椅旁,早已增设了两张同样规格的太师椅。柳擎天依旧瘫坐在原位,由两名亲信弟子照料。柳随风侍立其侧。五位长老与重要头目分列两旁。
简单的寒暄与奉茶过后(那茶盏在许多人手中抖得厉害),议事按照既定的流程,在一种极度压抑和诡异的氛围中继续。
传功长老石镇岳再次起身,代表漕帮陈情。他声音沉痛,回顾了老帮主柳擎天三十年来为漕帮、为运河安定做出的贡献,分析了当前漕帮面临的“内外交困”——外有朝廷新政对旧有漕运体系的冲击,内有老帮主病重、群龙无首的危机,还有新兴的“铁路”运输、蒸汽机船等技术带来的潜在威胁。他说得客观,甚至有些悲壮,既点明了困境,也委婉表达了漕帮愿意顺应时势、配合朝廷革新求变的意愿。
接着,几位分舵主也相继发言,无非是表达对老帮主的敬意、对当前困境的忧虑、以及对未来的迷茫,言辞谨慎,不敢有丝毫逾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