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佐从档案柜中翻出一本厚厚的册子，上面详细记录了马克遇害的现场信息。


    马克生前还处在问询期间，他并没有被关进内部的监狱，而是被关在了相对靠外的独立监牢中，方便情报局的同事们问话。因此，马克遇害的时候没有目击证人，导致情报局在追踪凶手的时候费了不少功夫。


    瑞佐将记录展示在诺兰面前，记录了现场的魔法书页开始晃动起来，那些画面被展现在诺兰面前。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清洁工在惊慌之中打翻了水桶和清洁剂，现场看起来一片混乱，马克的上半身趴在地上，下半身还在床上，看起来他曾经想要从床上爬下来，却失去了力气，最后迎来了死亡。


    报告上说，马克死于窒息，除了挣扎着爬下床时撞到床角留下的挫伤，马克身上没有其他伤痕，牢房的铁门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像是马克自己停止了呼吸，最后在缺氧中死亡。


    负责检测法术残留的同事对牢房进行了探测，在使用探测法术后，一连串术式相同的法术浮现于牢房中，很显然泰勒对马克反复使用了同一种法术，目的就是让马克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但另所有人感到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个法术不同于记载中的那些能令人痛不欲生的黑魔法，在场的人全都没有见过这个术式，也不知道这个法术的用途究竟是什么。


    它像一个被新研究出来的黑魔法，或许是泰勒的练习不足，一击无法夺去马克的性命，所以他才反反复复地使用这个法术，直到马克彻底停止了呼吸。


    “我们甚至还请来了大舅……也就是阿德雷爵士，就连他也没见过这个术式。”瑞佐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向后翻了一夜，“但他说了一个让我们所有人都感到惊恐的结论——这个法术大概率是上个纪元的黑魔法，因为在剥离法术后，发现了几乎能重叠的两种不同方式的以太构建。”


    “黄球和蓝球。”诺兰说出了魔法通识教授曾经打过的比方，“想要复现上个纪元的法术，只能用这种方法，两个不同语言的术式叠加并融合，才能使用那个法术。”


    “泰勒的融合天赋很糟糕，他没能成功把黄球和蓝球融合成绿球——法术的效果大概只达到了原效果的百分之十，所以他只能不停而又重复地施放这个法术。”瑞佐看起来愁眉苦脸的，“这是全新的、未登记的黑魔法。泰勒就这么死了，我们无从得知黑魔法的来源，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会使用这个法术。”


    黑魔法一词令诺兰警觉起来，他倒吸了一口，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由于以太在空气中飘忽不定，阿德雷爵士只能在魔法书页上描绘那个黑魔法的术式形状，却无法书写准确的术式和符文，在看到书页上记录的术式形状后，诺兰感觉大脑“嗡”地一声炸开了。


    就像在龙陨落之地看到的黑暗生物召唤阵一样，常年在外寻找魔法遗迹的诺兰也见过这个杀死马克的黑魔法——他甚至研究过这个黑魔法的拆解方法。


    瑞佐看诺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有些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感官剥夺。”诺兰机械地喃喃自语道。


    “什么？”瑞佐愣了愣。


    “呃……我的意思是，这个法术的效果有没有可能是剥夺感官的？”诺兰有些绝望地合上双眼，将卷宗重新推到瑞佐面前，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得太明显，“你看，马克的样子像是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他甚至没有力气爬下床，最后窒息死亡……他可能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呼吸，就像喝过头了酒精中毒一样，活生生地把自己憋死了。”


    瑞佐眯起了双眼，重新开始仔细地打量起现场的画面，在持续一段时间的死寂过后，这位异国的贵族重新开了口：“好像能说得通……你见过这个术式吗？”


    “没有。”诺兰垂下眸子，逃避着老朋友的视线。


    他撒谎了。他对情报局的朋友撒谎了。


    “唉，好吧……”瑞佐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他本以为见多识广的诺兰会见过这个术式，毕竟了解诺兰的人都知道这家伙几乎是个移动图书馆，“感官剥夺啊……或许我们该研究一下怎么应对这种黑魔法了，它能杀人于无形，我们需要一个应对措施。”


    诺兰睁大了双眼，快速地思考起来，先是黑暗生物召唤术，再到感官剥夺的黑魔法，短短半个月内同时出现了两种他见过但是没有上报登记的黑魔法……


    诺兰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他靠在沙发上，不详的预感让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过多的情绪几乎像海啸一般将他淹没。他的身体发凉，大脑变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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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空白，只能用力地抓住自己的手臂，好让自己找到回归现实的最后一盏指明灯。


    “你还好吗？”瑞佐发现了诺兰的异常，他关切而担心地坐在诺兰身边，见对方没有回应，他将对方拥于怀中，试图给予一些安慰。


    瑞佐知道诺兰一直被困在战争后遗症的阴影里，加上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或许诺兰的精神早已处在崩溃边缘。从小到大，诺兰一直都在装作坚强，但诺兰的朋友们都知道，这个棕色卷发的青年的心或许早已千疮百孔，他一个人承受了太多。


    “好了小诺兰，别想那些事了，他们的死不是你的错。”瑞佐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诺兰的后背，感受到诺兰的颤抖先是变得剧烈，随后又渐渐平缓下来，“我们会揪出那个组织的。”


    诺兰几乎要被自责和愧疚淹没，他不该对瑞佐撒谎，但他不知道事情该如何收尾。诺兰很早之前就研究过这个黑魔法的拆解方法，也做成了报告，并上交给了奥法司。


    但现在……？不仅没人认识这个黑魔法，也没人知道它的拆解方法。瑞佐不可能不知道登记过的黑魔法和拆解方法。


    那么，诺兰曾经上交的那份研究报告去哪了？


    诺兰在上交报告的时候留了个心眼，他并没有将黑魔法的原术式抄在报告上，也没有记录感官剥夺术的术式解读和转译，他只提交了拆解方法的报告。


    现在看来，有黑巫师通过拆解方法去推算原术式了，从谜底去推测谜面，猜到正确的谜面或许只是时间问题——泰勒使用这个黑魔法就是最好的证明，他没有发挥黑魔法的全部效果，却摸对了方向。


    这是一场复现黑魔法的实验，马克和泰勒都是实验的牺牲品。


    诺兰意识到自己在无意中闯了大祸，他感到恐惧，又万念俱灰，那个不详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愈发清晰——他或许被人利用了，他亲自向黑巫师递去了足以破坏和平的利刃。


    诺兰很想对瑞佐道歉，但他知道，坦白真相会将瑞佐拖进漩涡里，在一切变得不可挽回之前，他要去寻找那份黑魔法拆解报告，还有那个为他提供研究课题的巫师。


    诺兰将脑袋靠在老朋友的肩膀上，直到颤抖平息，他才失魂落魄地道了别，拖着身子往龙灾部办公室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