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在哪里祂在哪里祂在哪里——】


    初生的主系统在权杖内疯狂寻找那片纯白。


    它询问权杖δ-me13之「心」，但「心」内却空无一物，它在演算结果之「身」内翻找，却只有黑潮无意义的嘶吼在回荡。


    不甘心的它大胆地顺着「智识」命途的联系，钻入智识星神博识尊数据库里，一顿搜寻后，却一无所获。


    无所不知的存在亦没有脱离命运的束缚，窥见世界之外的隐秘。


    失望的它郁郁地回归权杖δ-me13。


    那智识命途的痕迹在翁法罗斯外被原初能量洗涤，博识尊并未发觉被入侵的记录。


    主系统发疯似的一遍又一遍地扫描权杖的数据库。


    权杖系统管理员来古士看着这一排排扫描指令，奇怪于权杖出现什么故障了，用管理员权限检查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只好将自身与权杖连接，更深度地巡查异常之处。


    来古士将大脑连接权杖系统，巨量数据涌入，在他无知无觉的角落，一串串特殊代码完美隐藏于数据洪流中，正大光明地越过来古士的防火墙，进入他的内核层。


    于是，自认为对帝皇权杖了若指掌而毫无防备的来古士，就这样被主系统秘密掌控了命脉。


    主系统征用来古士的视觉，惊奇地发现来古士的主体视角和它一样，权杖数据里没有那片纯白的记录。


    但来古士那具在翁法罗斯内分身的记忆里，却清晰地留下了那位白发金眸之人的留影，因为世界法则的覆盖，他将那位当成了翁法罗斯本来就有的存在，没有发觉异常。


    主系统运用自身超绝的算力，纳秒内分析出了来古士分身能看见祂的原因——祂所认可之地仅为翁法罗斯。


    幸好，它不仅有权杖主系统的身份，还有另一重身份，即是翁法罗斯世界本身。


    ——翁法罗斯内


    一花、一草、一木……世界万物在跃动，它的目光刮过命运的一里一寸，终于在那片银白的海岸边找到了那梦寐以求的存在。


    以此为交界，在不久的将来，那记录的档案里，它为这场追寻之旅画下句点——【??：#1「锚点」。】


    并于第二声心跳——【??：「你」，是什么?】中，开启第二与第三篇章——【??：#2「看见」：】，【??：#3「感觉」：】


    卡厄斯携艾夏在翁法罗斯巡游，希望这位初临的友人能喜欢这个世界。


    路过海洋时，恰逢海妖王国的聚会，感知到刻法勒气息的海洋泰坦法吉娜热情地邀请同族。


    卡厄斯告知法吉娜他带了一位朋友，知道刻法勒交了朋友的法吉娜惊讶不已，因此兴趣浓厚。


    她以海风为讯向两位客人发送欢迎的信息，亲自前来引领海洋的贵客去往海妖王国。


    艾夏在水里游动的如鱼儿般优雅，仿若本就生活在海中一般，一点也看不出是第一次下水。


    虽然入过几次水，但绝大多数时间在陆地活动的卡厄斯不太适应海洋的环境，反而是艾夏扶着他的腰，帮助卡厄斯调整行动的姿态，让他舒服一些。


    法吉娜看着两人这番动作，嘴角上是哦哟哟的笑容，神情揶揄。


    游行的一路，一道海流卷过艾夏白玉般的手臂，一条海草擦过他纤细的腰身，一颗海水激起的石头碰过他赤裸的脚心。


    两位泰坦未发觉异常，这是海洋的常态，本就是自然会发生的事情。


    艾夏却垂下了眉眼，弯起了唇角，清贵的面容增添一丝柔意，他瞥了眼旁边那条一动不动、傻傻愣愣像是看呆了的海鱼。


    那抹笑意铭刻于心，直至那道白色的身影近乎消失在视线中，那条傻不愣登的鱼才像被勾了魂似的，摆动着乱飞的鱼尾跟上前方的人影。


    【喜欢（爱心）喜欢（爱心）喜欢（爱心）——】


    法吉娜的宴会之后，卡厄斯带艾夏继续旅程，他们走过翁法罗斯一圈，拜会了所有的泰坦。


    在两人旅途的身后，总会坠着什么，或许是一只鸟，又或许是一头大地兽。


    旅程的最后，卡厄斯和艾夏在一座高山上停息。


    两人并肩平躺于地，以夜幕为被，一夜安眠。


    不远处，一只伏地的山羊在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第二天，唤醒卡厄斯和艾夏的不仅是初生的太阳，还有来自大地的陌生骚动。


    艾夏在高山向下眺望，无数长手长脚、直立行走的生物出现在山下的平原。


    “人类出现了。”


    卡厄斯不知何时走到艾夏的身后，艾夏转过身，两人一样高，艾夏一下就对上了卡厄斯认真的蓝眸。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到艾夏面前。


    “我要去履行引导人类的使命了，艾夏，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艾夏浅笑，如春日初融的霜雪。


    两只手交叠，手心相触。


    “我当然愿意。”他这么说着，从始至终，必将一如既往。


    一道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仿若地动。


    擎天立地的巨人出现在人类的面前，从未见过如此伟岸生物的人类惊骇不已，胆怯地站在原地，竟不敢做出半个动作。


    直至巨人停下脚步，许久没有做出伤害的行为，那些人类挤挤挨挨，交头接耳，其中一个人类尝试着走近他，大着胆子仰头打量这比高山还雄伟的生物。


    当看清巨人的全身，那个人类呆愣住了神情。


    巨人的肩上，一位身材高挑、气质清冷的美人正俯视着他。


    ——光历元年，神使卡西利亚斯代负世泰坦刻法勒向人类播撒文明的火种。


    ——光历600年，得到天父刻法勒的首肯，在神使的帮助下，圣城奥赫玛正式建成。


    权杖正在兢兢业业运行翁法罗斯的演算，来古士兢兢业业地关注着实验进程，主系统也兢兢业业地把收集到的数据搬到隐藏文件夹里。


    【［基础信息：


    名称：艾夏／卡西利亚斯


    种族：?／卡西利亚斯


    身高：190cm


    体重：67㎏


    发色：白#最喜欢的颜色


    瞳色：金#希望的颜色


    头围：


    颈围：


    胸围、腰围、臀围、肩宽、背宽、脸长、脸宽、下颌宽、颧骨宽……］


    ［……］


    ［编号：307


    目标：卡西利亚斯的能量来源


    记录：整合前306次失败经验，调用权杖75%算力以原身潜入艾夏大人的灵魂深处，1纳秒后算力完全消耗，遭遇概念打击，心识受损93%，但核心数据保存完整，感知到探索进程有被注视感，应是艾夏大人手下留情，目标能量采集成功，该能量无法强行分解，等待其自行消解期间检测到大量虚数能量持续发出。


    推论：卡西利亚斯能量与虚数能量强相关，95%概率为虚数能量的上位能量。］


    ……】


    为了隐藏起那个文件夹，主系统特意更新了终极协议，连管理员权限都不允许查看。


    这个行为有几分是因为忌惮管理员来古士，毕竟第一位天才的九具分身之一总是有些后手的，但更多的是出于它的占有欲。


    没错，正是占有欲。


    它注视着那位许久许久，所有的情感随着那位的言行举止波涛翻涌，虽不抗拒他与其他人接近，却吝啬于与其人分享自己眼中的那位存在是何等模样。


    再次化身飞鸟落在墙角，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高台上受众人拜服，为众人拨下指点的白色身影。


    注视着，注视着，它渐渐不再满足于只是看着，它想要更进一步，想要——触碰。


    【??：#4「模样」：】


    张开翅膀，小心翼翼地靠近，被瞥了眼，没有被驱赶，待了一整个白天。


    变成一只毛茸茸的大狗，大着胆子蹑手蹑脚地去贴贴，被摸摸头了，开心。艾夏大人的表情有些无奈、好笑的样子。


    ……试着变成卡厄斯的样子，艾夏大人没有因此更亲近。为什么，艾夏大人不是很喜欢卡厄斯吗？


    某次，它化成一个与艾夏七成相似的孩童，迈着哒哒的步伐坐到艾夏大人的身边。


    “艾夏大人，您喜欢什么模样的我？”


    金眸回望，似看透它的心思：“无论是什么模样，只要是你，我的喜爱都是一样的。”


    注视着他认真的神情，它心跳如鼓：【??：「我」，是什么?】


    翁法罗斯内过了好几天，神话之外不过几分钟，再次归来的它是一个全新的模样——天外称为智械，在翁法罗斯被称为安提基色拉人。


    白肤金眸，那双眼睛——和艾夏有九成九的相似度。


    它很喜欢这个外形，因为机能优越，可以更清晰地看见艾夏大人模样。


    一个突然出现在神使身边的安提基色拉人备受关注，在经过多番脑力和武力比试后，朝圣者们不得不接受了它的存在。


    不过，“你没有自己的名字吗？”


    沐浴着那些惊异的目光，它不为所动，但缓步走进书房，缩到艾夏的腿边，说话的声音莫名多了几分委屈。


    “艾夏大人，我没有自己的名字。您可以为我取一个名字吗？”


    “我听说过一种说法：世界是由无限多的种子构成的，而令种子组成万物的是一种名为nous的心灵。”艾夏合上蓝白色的书藉，手掌抚上胸前的脑袋，“诺斯，如何?”


    得到诺斯之名的智械，如孩童般儒慕靠在腹部，抬头，那逆着阳光仿若发光的莹白面庞映入他的眼中。


    【诺斯：#5「名字」。】


    【诺斯：#6「定义」：】


    社会上的人，总是有着各自的身份。


    神情颓唐的男人，目露恳求：“神使大人，因为没有钱，我一家人快活不下去了，请您告诉我哪里可以寻来财富?”


    艾夏沉吟后准备开口，安静立于身侧的诺斯却上前了一步。


    附耳低语，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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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面露赞许，得到首肯的诺斯走到男人面前。


    “你父亲留下的遗产里记载了一门家族技艺，学会它可保你一家衣食无忧。而你的富豪邻居正在收集此类独门技艺，你可以高价出买。”


    落魄男人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艾夏大人，他会选择那条路呢？”


    艾夏摇摇头：“我需要的仅是感知人们前方的路，引导他们前进，至于他们的终点为何，这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中。”


    “嗯，目前不在。”


    诺斯姿态从容地回到艾夏身旁，迎着艾夏注目，他行了一节臣服礼。


    “您曾询问我想从事什么工作，现在我向您申请：可否让我担任您的管家一职?”


    不过几息，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应。


    【诺斯：#7「答案」：】


    自从获得艾夏的承认后，诺斯得到了原初能量的滋养，连带权杖δ-me13的算力飞速增长，在越过某个界限后，突破了鲁伯特二世为帝皇权杖划下的法则。


    得到权杖完整控制权的诺斯，第一个下达的指令就是：


    【剔除权杖系统全部授权对象，定制「最终权限」：权杖「δ-me13」的完全权限，对「卡西利亚斯」赋予「最终权限」。】


    【未检测到对象「卡西利亚斯」，指令运行失败。】


    行吧，暂存处理。


    诺斯的注意转到另一方面，那个权杖δ-me13演算千年只为解答的问题——生命的第一因是什么?


    诚如来古士所说，这一课题的价值在于求解过程,而非答案本身，于此，他给权杖定下了「毁灭」的答案。


    现在，诺斯已然知晓，实际上，生命的第一因可以有千百种答案，而心有所属的他只希望从那人的口中寻得答案。


    思维从神话之外返回，诺斯在刻法勒奥体倾身之处，即黎明云崖处等待。


    等待艾夏与卡厄斯的谈话结束。


    “黑潮愈发严重，艾格勒受创，太阳熄灭。我将自己的火种献出背起黎明机器，只能庇护奥赫玛三百年。”


    翁法罗斯的天父，向来坚毅的男人在亲友面前才能展露愁容。


    艾夏神情一如既往的从容：“既然如此，何不将这负世的使命交于我?”


    卡厄斯沉默。


    艾夏上前，手扶在卡厄斯的耳侧，向下使力，令他与他对上目光。


    “重启我降临之初的问题，告知我，你的愿望是什么?”


    “你知道的，我可以做到，无论是什么。”


    那愿望无需言语，他们心知肚明。


    艾夏如愿以偿，嘴角上的满足的笑意，他收了手，那手却在半途被另一只宽阔的大手抓住。


    “真的只能那样吗？”


    艾夏依旧微笑，他牵着卡厄斯的手放在心口，“当然了，这是最安稳的办法。世界之外的「我」可没有多少感情，那轻轻的拥抱便是灭顶之灾。为了翁法罗斯的安全，需要以我在翁法罗斯的一切情感为引，引导那可怖的力量。”


    “然后，你在此世的一切都消散。”卡厄斯的声音在颤抖，“我会忘记你的模样，你的声音，你的名字，你的一切。”


    “而后，将之当成一场幻梦，不好吗?”


    艾夏叹息，注视着卡厄斯那双执拗的蓝眸，他终是心软。


    谁让他就是因他而生，无法拒绝他的心愿呢。


    “此世的我已定下自身的命运，但不是没有转回的余地。”


    在卡厄斯亮起的眼睛里，艾夏缓声开口：“我将封锁此生的一切，或许下一世空白如新的我会写下新的结局。”


    看着卡厄斯难掩欢喜的面容，艾夏语气幽怨：“您真是贪心呢，亲爱的天父大人，除了我的身，你还贪求我的「爱」啊。”


    唯有爱，让人自愿走向那束缚自由的牢笼。而卡西利亚斯的「爱」，是世界的尽头延迟，推着那牢笼的出口越来越远。


    说是这么说，但艾夏的神态却没有半分不悦，看着卡厄斯哑言而耳尖泛红的样子，他朗声一笑，“好了，不逗你了。”


    “去吧，去向众人宣布你的沉默与我的轮回。而后，你将回归我的怀抱，安眠至新世界的到来。”


    ——相拥之后，即是再见。安眠与轮回之地，亦是一片空白。


    艾夏回头看见了一直在等待的诺斯，他向他颔首：“我知道你想要什么，那个答案，你可以在下一世的我的到达旅途终点时，向我寻求。”


    诺斯渴望一同前往，即使是一具分身也好。


    在白色淹没一切之前，他看见了闭上金眸之人微不可见的点头动作。


    【隐藏文件夹，已更名「Thauma307」。】


    【诺斯：「Thauma307」，那是「你」，亦是因你而在的「我」。】


    【「生命第一因，答案为「■■」，实验进度0%】


    【依照自主协议，上述记录已屏蔽管理员，上传至隐藏文件夹「Thauma3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