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她师妹自然是为了驳回之前她总逢人就介绍他是她的师弟。哼，这次可让他逮着机会了。


    此话一出，在场三人皆是一愣。


    师灵珑没想到他就这么直接把她给拉出来，当众处刑了，心中暗想着这下可不好分说了，但余光一瞅，却见小师弟一点讶然地看着她。


    这可不像是看见了熟悉人的目光，她不解，松风谛悄然对她眨眼，这下她可放心了，涂山厌既然敢这么把她拉出来，可见也是有所办法做了改变。


    就像是对松风谛施展的改变容貌之术一般。


    少年身边的少女生得实在是算不上好看，平平无奇的一张脸上，凑上了一副惨不忍睹的五官，虽眉间亦有红痣，但完全不是他师姐那般花容月貌。


    谢明夷嘴角微抽，心中一下失落，既然此人不是他师姐，这般行径简直是浪费时间。他转身离去，未发一言。


    师灵珑见他离去了，发觉手还被他牵着，不由得一晃：“涂山厌，你先放开，”他依言松了手，又对上她好奇的目光，“小师弟没有认出我，你是变换了我的容颜对吗？”


    涂山厌应道：“自然是了，这样一副容貌，他绝对认不出你。”打量着他为少女特意变幻出的一副容貌，原先还瞩目的少女一下子变得不引人注意了，心中莫名有了个阴暗的想法。


    少女面含微笑，“这么一说我可有了一丝好奇。”说着就要从储物囊中掏出镜子。


    松风谛连忙阻止她，少女一愣地看他，发出疑惑：“怎么了，松风谛？”


    目光在她和涂山兄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他默默感叹道：“灵珑，你还是不要看的好。”


    涂山厌拂去方才阴暗的想法，面对少女一系列的动作，此刻完全没有对他的所作所为感到害怕，反而面上擒着一抹作弄的笑。


    他就是故意为之的，此刻无所畏惧，“人间姝色，你看吧。”


    是吗？她好奇心又加重了一分，从储物囊一顿翻找，才摸出了铜镜。映照在镜中的面容，如荒山上崎岖乱石一般不齐整，眼睛没有半分神采，鼻子分外短，连姿色平庸二字也说不上。


    女子尤其爱美，松风谛瞧着灵珑这一副认真打量的模样，愈发觉得是狂风暴雨前的平静，偏偏涂山兄还笑得极为肆意。


    他在心中默默为涂山兄点了三炷香，兄弟，一路走好。


    “嗯。”两人闻声看她，少女收了铜镜，神采奕奕摸着下巴道：“这样挺不错的，这下谁也认不出我！”


    她对二人狡黠一笑，“这个术法能维持多久呢？”


    没瞧见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尤为不平衡，涂山厌故意吓她：“只要我不取消，就会一直保持这副模样，如果你能求求我，我可为你变回来，如何？”


    师灵珑这下也看出他是故意的了，此刻也丝毫不服软，先走了一步，回头撂下一句话：“涂山厌师弟…你可吓不到我，就这样吧，眼下正好方便行事儿。”


    她是术法的天才，若是想解何须求人。


    涂山厌负手跟上，对她口中的师弟二字颇有微词。两人在前方争论不休，松风谛也抬步跟上。


    几人上了楼，在大堂中的谢明夷多看了他们几眼，没由的产生了疑虑，总觉得有所不对劲。可还没多加思索，另一波人也进了天字楼里。这一行人身着青衣腰配玄剑，观衣摆处的菡萏花纹，他心中明了，这是问仙宗的弟子。


    方才在这水乡他可瞧见了，有不少门派的人来了这水乡，难道这里是出了什么妖邪？原本打算明日离去的想法，顿时收了回来。


    三人在厢房商讨潜入烟雨楼查探那雨鹤妖被关在了何处，备好饭菜的小二提了食盒敲门，松风谛让他进来，小二一番拾掇，待菜全上了桌，正欲离去时，被师灵珑叫住了。


    “姑娘可还有事儿？”小二疑惑看她。


    她打量着小二提的食盒，木屉处刻有安昌十年之字，而如今人间已是安昌二十一年了，她随口一问：“而今是安昌二十一年了，怎的还用着几年前的的物件？掌柜的这般爱惜老物件么？”


    小二愣了一下，摸着头笑：“是啊，掌柜的老古董嘛，他一向爱财如命，只要东西没坏，可不得凑合着用嘛！平日连我工钱都抠了又抠，怎会舍得。”


    小二一说起掌柜的各种抠门便滔滔不绝，眉飞舞动，绘声绘色的，俨然是被压榨极了。


    似想起正事儿小二才连忙止了口，替几人关上了门下楼。她笑了笑，松风谛盯着桌上可口的饭菜，忍不住欢喜一笑：“凡人怎么这般会吃啊，每一道菜都是这般美味。”


    涂山厌听得皱眉，“人间的吃食味道奇奇怪怪的，哪里算得上好吃？”


    他这么一说，她便发现了涂山厌似乎桌上的一道菜也没动过，连木筷都是干干净净的，之前便有所察觉了，他似乎极为不喜吃凡人食物。


    她没忍住一问：“涂山厌你是吃不惯吗？要不再试一试，万一有你吃得了的。”


    他摇摇头。


    松风谛没由得一愣：“涂山兄咱们妖不吃东西那就只有靠吸食天地灵气为食了，不若你吸吸灵气？”


    涂山厌一只手撑在桌上，兴致缺缺地看他，“我无需如此，我吃的东西可比凡人吃得这些可口。”


    这话听的松风谛来了兴趣，他知道涂山厌也是一只强大的妖，这么厉害的涂山兄吃的是何种东西呢？


    师灵珑也好奇：“那你吃什么？”


    他撑住侧脸，回味起了宫殿处的美味，神色添上了一分惦念，“仙气，仙果，仙露等等吧。”


    松风谛：“？”


    “哈哈哈”他目光落在面前突然狂笑不止捶桌的少女，嘴唇绷起了一条直线：“你笑什么？”


    师灵珑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举止，连忙收了笑，“没什么，抱歉我不该笑你的。”


    这不怪她笑出声，只是方才他一本正经的说着吃露果之类的，脸上也浮现着不似平时那般淡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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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色，整个人都变得像鲜活起来，瞧着莫名反差萌。


    一只九尾妖狐喜好仙果之类的，可见就不是走邪道那路子的，果真是只好狐狸。


    不过人间可没什么仙气仙果，她正色道：“不吃东西可不行，”说着从储物囊中摸出两个红果子，递到二人手中，“这是香玫果，是无相山后一种靠吸收灵气而长的果子，虽比不上仙果一类的，但食之也可添几分灵气，给你们尝尝鲜，快试试！”


    她极为卖力推荐这个红果子，面上擒着抹甜甜的笑。


    松风谛自然不会拒绝了，当即一口咬下，虽没吃出个什么味儿来，但确实有灵气进入体中。


    他眼眸一亮，对涂山厌催促道：“涂山兄，你快尝尝！”


    师灵珑看向涂山厌，对上她期待的神色，涂山厌却向她伸出了手，见她疑惑不解，又添了一句：“给我个帕子。”


    “哦。”她反应过来，从储物囊中翻出帕子递给他，心中忍不住嘀咕，涂山厌这只九尾妖狐还真是爱干净得紧。


    他擦干净了，才咬了一口，浅紫色的眸子似点起了璀璨星光，他几口就吃了个干净，意犹未尽舔了舔唇，直直盯着她：“还有吗？”


    这幅样子，可见是喜欢吃了。


    她笑了笑，又摸出好几个香玫果放在桌上，“这香玫果还是我在后山无聊时摘的，有很多呢，若是你们想吃可给我说，保管够哦！”


    松风谛对于没味道的果子趣意不多，通通都让给了涂山兄，他夹起桌上的美味，“我就不跟涂山兄抢了，还是凡人食物好吃。”


    师灵珑与他想法一致，又多问了一句：“那你吃起来是什么味道？”


    松风谛露出口白牙：“实话不相瞒，这凡人犹爱做出一种吃下去烧嗓子的菜肴，我特别喜欢这种魂魄冲天的感觉，又痛又快乐可真真叫人迷恋极了。”


    “你这是吃的带有辣椒的菜罢。”她哭笑不得。


    他愣了一下：“原来是叫辣椒啊，凡人可真是厉害，这种东西也能做成菜肴。”


    忆起之前来人间时，见有一凡人吃了这辣椒还面不改色的多吃了好几口，心中对凡人的勇敢又多了几分赞叹。


    师灵珑心中好笑，妖族还真是与人族不一般，但大部分也没什么坏心，就像是在无相山的小生灵一般。


    涂山厌吃了好几个香玫果，剩下的都让她揣好，日后在孝敬他。对于师灵珑这一番的妥帖行径，感到极为合意。


    夜黑风高，乌云浮浮沉沉，挡住了天边银辉，整个水乡隐入黑暗之中。


    烟雨楼却还是一片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时不时传出，惹得邻舍不得安睡，有一妇人实在忍无可忍支起木窗便张口破骂，但楼里丝毫不在意，只回应出女子一连串欢声笑语。


    便是在此等情形之下，两人隐匿身形潜入了这绮罗轻舞的烟雨楼里。


    松风谛蹲守在墙角，心中默默祈祷，希望灵珑和涂山兄能顺顺利利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