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2006

作品:《于此笼中

    从来没有人会想把自己放进一个二选一的命题里,这很为难对方,也很容易让自己失望。


    昌灵深知这一点,所以放在以往这个问题她是不会问出口的。但今天不一样,在这样一个只要稍微点一下头就能决定余生的重要时刻,她不想太委屈自己。


    我很想做你生命里的第一位,不论真假。那么我想要的答案呢,你是不是愿意给我?


    昌灵的食指紧紧扣在沙发扶手的边缘上,面无表情地等着易阁说下文。


    秒针走过一圈后,对面的人抬手掐了掐眉心,声音浸透在疲惫里,他说:“你觉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太幼稚了?”


    “……”


    幼稚吗,昌灵垂下眼睫,心想大概是吧。


    “但凡有点儿孝心的人都不会心安理得地回答你这种问题的,昌灵,你能明白吗?”


    昌灵闻言僵硬地扯了下嘴角:“不选我就不选我呗,怎么还非得讽刺我两句没孝心啊。”


    “我这是讽刺你吗?!”易阁的语调变得不耐烦,“你是不是在那些勾心斗角的环境待惯了开始听不懂别人正常说话了?”


    “……”昌灵心里苦笑,她现在又觉得易阁在讽刺她勾心斗角。


    这到底是谁的问题?


    “没有人能在父母和爱人中间排出一个先后的,你明白吧?”


    “是吗。”昌灵点点头,“那我呢?”


    易阁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叹气道:“你情况特殊,不能一概而论。”


    “知道了。”昌灵说,“我知道了。”


    易阁忽然觉得头疼,“你知道什么了?所以过年……”


    “过年重要,你回去吧。”昌灵打断他的话,当即作出回答:“至于结婚的事儿,再往后放放,现在说这些太草率了。”


    易阁立马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神情,指责道:“你这是在逃避问题!”


    “……?”


    又是这句话。


    昌灵发誓,在此之前她是不想吵架的,一点都不想,但现在……她冷笑一声:


    “是不是在你眼里我永远长不大,永远在逃避?只有你说的话才是对的,我不想谈就是大错特错?世界都要围着你转我必须什么事都要听你的,是吗。”


    易阁紧紧盯着她,眸色幽深:“……”


    “你扪心自问,你哪次回家过年我有拦过你,我有一次不高兴吗,我没有啊。易阁,人总得有点良心吧,我觉得这么多年我做得够好了,就算我真的没孝心也没对不起你们家吧?”


    “……”


    “今天是你,你莫名其妙说要我一起回去,莫名其妙地通知我你想要结婚,我不同意,你就觉得我在故意为难你,把不孝、幼稚、勾心斗角的帽子一股脑全扣在我头上,最后再来一句你能不能不要逃避——”


    就好像这么多年,我在你心里半点长进也没有。


    昌灵深吸一口气,嗓音像搜不到信号的旧收音机:“易阁,我越来越看不懂你。”


    ……


    易阁哑口无言。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本意好像不是这样的。但昌灵只是把他刚才说的话如数复述了一遍,怎么会听起来这么刺耳。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桌面上的馄饨汤底不再冒热气,客厅里再度只剩电视机的声音。人不说话,电视剧的背景音乐就显得格外大。


    悠悠歌声里,昌灵偏头闭上了眼睛,她从来没觉得人活着能有现在这么累。


    不只是身体,还有精神。


    易阁始终不出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昌灵也没指望他能做什么回答,反正自己说这些话也只不过是为了发泄情绪而已。


    她将脑袋抵在沙发靠背上,语气放得很轻:“如果你刚才真的认为我是要你在父母和我之间做一个选择,那我认为,你其实并不了解我。”


    易阁猛地抬起头:“我……”


    “你的答案我不想知道,我也不想听你绞尽脑汁的解释。”昌灵说,“其实你认真想想也知道,不管你给家里做什么事我都不会阻拦,但在这样一个你所谓的‘幼稚’问题里,我还是听不见我想要的答案,这样看我是不是还挺可怜的?”


    易阁闭着眼睛叹了口气,半晌才说:“我觉得我们两个说的好像不是一回事。”


    昌灵嗓子很痛,没接话。


    “我的意思是,在我心里你和父母一样重要,这不是可以排出个一二三的问题,过年,我当然是想大家都可以在一起。至于你说结婚的事情我没考虑过你的想法,是,我承认,这方面我欠缺考虑,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但昌灵,你在意的好像只是我到底能不能把你排在父母前面,就认准了这一点非要从我嘴里听到‘是’的答案,就算是骗你的也无所谓,对吧?所以我才说你幼稚,这不是小孩过家家,你问这种问题根本就毫无意义。”


    昌灵半睁开眼睛:“那什么有意义?”


    “我们就踏踏实实把日子过好不行吗。”


    昌灵了然,落到实处的才有意义。


    “照你的说法,所有口头上的东西都不要听了,说喜欢你爱你是不是还要白纸黑字写出来签字按手印才作数?”


    “……”易阁拧着眉再一次败下阵来,他说不过昌灵,只好有气无力地反驳说:“你能不能不要把这些不着边际的东西混为一谈。”


    “不好意思,我搞不清楚哪些不能,下次记得提前写在纸上告诉我。”昌灵面无表情道。


    “……你一直是这种态度我们怎么沟通?”


    那太遗憾了,昌灵说:“我不知道你想要我什么态度,听你说完立马收拾东西欢天喜地地跟你回家然后感恩戴德地等着你娶我?”


    易阁唰地站起身,嘴唇张了又张,甩着胳膊不知道在原地翻来覆去转了多少圈,才无奈地说:“你说话不要这么情绪化行吗。”


    行。


    昌灵干脆不说话。


    易阁叹了口气沉默着把碗筷端回厨房里,又倒了杯热水放在她面前,“你记得吃药,我今天去店里睡。”


    见昌灵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易阁继续说:


    “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如果今天换做是你跟我说这些话,我应该会很开心。


    “至于你不开心的原因,我也想了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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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概是你现在并不想跟我结婚。


    “我以为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结婚就是心照不宣的默契,但现在看来你没做好这个准备,那就听你的,先放放。


    “过年你不想跟我回去,就去家旺家或者黄燕家吧,有人陪你我会放心些。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别不开心。”


    易阁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门,门锁合上的声音很轻,轻到昌灵恍惚觉得自己心里有一块地方空掉了。


    她抬手抹了把脸。


    易阁有一点没说错,自己现在确实不想结婚,原因有很多,她没办法一一细说,也不想说。


    总之对于她来说,这不是能像菜市场买一棵白菜那样轻易做决定的事,即使对方是易阁也不行。


    昌灵麻木地想,易阁能把这件事说得如此随意,说明这个世界上果然没有感同身受。


    即使对方是她的爱人也不行。


    **


    昌灵的身体素质尚可,按时吃药三天退烧,除了间歇性咳个不停之外没什么大碍。


    易阁虽说没回家住,但每次她下班回去锅里都会温着新做好的汤饭,昌灵看着有点欣慰,又有些无奈,跟他本人见不到面,心里的不舒服似乎也减轻了许多。


    大概就是距离产生美吧。


    腊月二十七,昌灵凌晨一点才到家。拍开客厅的灯,茶几中央赫然摆放着一个漂亮的奶油蛋糕。


    她扔下钥匙走上前看,易阁在旁边留了一张字条:


    「照顾好自己,吃不完记得放冰箱。」


    昌灵看完探头往卧室扫了一眼,他的行李箱已然不在原处,原来易阁买的是今天的车票。


    马上又是新年,他再一次独自奔赴在回西乡的路上。


    昌灵垂眼解开蛋糕外包装上的带子,外圈层层叠叠的奶油裙摆似的围着,时间太晚了,她其实没有想吃的欲望。但蛋糕进过冰箱之后奶油的口感会变差,昌灵盯着它思虑再三,决定还是尝一尝。


    毕竟也是易阁的一番心意。


    切了一小块放在碟子上,昌灵仔细刮掉了大部分奶油,只留了薄薄一层连带着蛋糕胚一起填进了嘴巴里,味道还可以,但吃多了一定会很腻。


    这种甜点还是生日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最好吃,一个人守着一整个也没什么意思。


    将盖子重新盖回去,昌灵决定不按照易阁的叮嘱做事,明天带到员工宿舍去分一分算了,她自己一个人还不知道要吃到猴年马月去。


    这段时间难得不跟易阁在一起,她抽空也想了很多事情,比如很多方面来说易阁都比她更像个合格的爱人,工作和生活都事无巨细。


    反观自己,除了赚钱多一些好像也没什么更能拿得出手的优点,毕竟她没听过易阁的朋友说羡慕他女朋友有多好,倒是经常听周围的同事变着法儿夸易阁。


    诸如‘长得帅又顾家的男人可不多见,你千万看好了别让别人抢了去’之类的。


    虽然昌灵不认同人是可以被抢来抢去这一观点,但她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不知足了?


    对待陌生客户都能做到真诚热情,为什么对着最亲近的易阁反而要阴阳怪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