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亲人

作品:《滴!反派你病娇值掉了

    说完,他冲入了树林之中。


    幸寅望...


    幸寅望是谁?


    阿芙在脑海中不断搜索这个名字。


    书中好似并无提及。


    自己身处绝境,无法选择而只能跟着他,万般害怕他的相救不过是净玥山设下的陷阱,他却真的救了他们。


    等等,他叫他小云哥...


    无渡城!


    幸寅望...希望...


    他是无渡城的小望啊!


    他是虹姑的孩子小望啊!


    阿芙猛然抬起头,少年的身影已经隐入林间,彻底不见。


    阳光穿过树冠的缺口,在河面上撒下碎金般的波纹。


    浑浊的河水裹挟着腐叶在船底流淌,四周散发着一股腐败潮湿的味道,低头,怀里的青年面色苍白如纸,没有丝毫血色,阳光透过树枝,光影落在脸上,像是透明的玉。


    阿芙呆滞的抚摸着他的脸颊。


    突然簌的一声,一把飞剑坠入木舟。


    小船颠簸了一下。


    “宣宣姐,你们终于出来了。主人这.....是怎么了?!”


    木剑幻化成少女,伏在仇泠身侧。


    百祭玺与桂木相克,仇泠的行动她不敢跟得太近,只能在山下等着,远远的见到主人昏睡在阿芙膝间,原本并没有太当回事,仇泠每次受伤不是装的就是算计,可仔细一瞧,眼前的青年几乎不成人形,桂桂探了探鼻息,震骇无比。


    “主人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


    “谁能把主人伤成这个样子?!!”


    阿芙被抽走了所有情绪的傀儡,苍白的唇微微张开:“是灵霄上人。”


    “灵霄老头?”


    “这...这怎么可能,灵霄老头虽然厉害,但也打不过主人的呀。”


    阿芙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一滴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当时黑云重重,什么都看不清,只是霎时之间,那浓厚的死气黑雾就散了,然后便是那把参天巨剑。


    少女脸颊上的血色褪尽,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青白。


    她已经快要崩不住了。


    桂桂没有再问,她用灵力注入仇泠身子,替他护住心脉,再输送了一些灵力给阿芙疗伤,三人加速向月麟渡而去。


    三日三夜从未合眼,神经一直紧绷着,等回到月麟渡已经是第三天的凌晨,阿芙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等到再醒来又是两日之后。


    阿锋一直守着仇泠。


    他本就沉默寡言,如今更是不再说话。


    “阿芙姑娘,把一切都告诉我,殿下怎会变成这样子....”


    他的声音沙哑而苍白。


    为避免各地分部异动,仇泠受伤的事情绝对不能传出去,密室里只有阿锋,阿芙和余修。


    阿芙抿着唇,沉默良久,回忆起当日,心仿佛被刀片刮开,睫毛颤了颤,复述起这几日的详细经过。


    余修抱拳于怀站在旁边,分析道:“栽赃魔族,斩草除根,一箭双雕。果然,能走到顶峰的,绝对不会是简单的人物。”


    阿锋的拳头重重落下,石桌裂成两半:“可恶!”


    余修叹息道:“被如此愚弄利用,也难怪尊上会暴怒。”他顿了顿,接着道:“但为何尊上会受伤至此呢?...以他的修为,这世界上没人能伤他至此啊?”


    阿锋望向阿芙,认真道:“阿芙姑娘,你仔细回忆一下。”


    要救他,必须先知道原因。


    “团团黑云,我看不清....我只隐约看到一片巨大的符咒,蓝色的巨咒...盖住了半片天空...”阿芙细细回忆,更多便实在拼凑不出了。


    阿锋沉声道:“蓝色的巨咒,是水系咒术。”


    余修抿唇思索了片刻:“阿芙姑娘,那符咒是否自下而上,自左而右?”


    阿芙点点头。


    阿锋疑惑:“.....凝雨咒?”


    可灵霄上人为何要凝雨?


    “这不是...助鬼军嗜杀吗?....这样不是会死伤更多人吗....殿下都不愿死那么多人....”阿锋骤然清醒过来:“殿下不愿死那么多人!”


    余修叹息道:“凝鬼气为雨,腐蚀百里生灵,万物皆死,草木尽枯....尊上是一瞬间收回了所有的鬼气,才造成的反噬之伤,是百祭玺的反噬之伤。”


    有些人兽面人心,而有些人人面兽心,世人多惧兽面人心之人,却不知道最可怕的却是这人面兽心。


    难怪那些死气黑雾突然就散了...难怪突然就散了....难怪....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阿芙泪流满面。


    “他原本只想对付灵霄上人一人...”


    “所以,他是为了救我,为了就我们.....”


    “他是为了救我们啊....”


    泪水不听话的落了下来,越流越多,越来越滚烫。


    所谓的仙门大道,却一边惩恶扬善,一边作恶多端,多智如仇泠,算计赢了无数的阴邪小人,却倒在了那些所谓的正道身上。


    仇泠能料到所谓坏人的底线有多低,却没能料到所谓好人的底线有多少。


    人人都说魔族凶煞,妖族狡诈,可狡诈凶煞怎赢得过伪善假真,以善之名,行恶之事,高高在上,义正言辞,猝不及防,给你致命一刀。


    余修动了动翅膀,长长的叹出一口气:“灵霄可真是个疯子。”


    阿锋手指几乎嵌入肉里,掐出血来。


    他冲了出去。


    余修拦住了他:“你要去送死吗?”


    阿锋双目赤红,怒喊道:“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殿下被这些阴险小人算计?!”


    余修斥问:“那你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吗!?”


    阿芙颤抖着拉住余修:“....怎么救阿泠?!你知道怎么救他?”


    余修摇摇头:“....有一个人或许知道。”


    ....


    三盏茶之后,阿锋把慕魔丢进密室,长刀横在他颈侧,直截了当道:“鬼气反噬,又遭外力摧毁,此伤如何救?好好想想,你一定有办法。”


    “我我哪有什么办法...”


    慕魔吞吞吐吐,悄悄把脖子从刀口上挪开:“我说过尊主受伤的事情我一定会保密,我对天发誓!万花台有要事,我实在要回去了。”


    “你!”


    阿锋正要动怒,阿芙拦住了他,把刀刃缓慢放下,吞了口唾沫,努力平复下心情,缓缓道:“慕先生,是否有什么难言之处。”


    慕魔姿态缓和,但依旧扭捏吞吐道:“不是我不愿意,是真的没法救。”


    “先生请直言。”


    “法子不难,难得是这法子又根本不可能。尊上与我交情多年,我哪是甩手不管背信弃义之人。”


    阿锋按耐不住道:“什么意思?什么叫不难又不可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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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


    “到底什么意思!!”


    慕魔后退两步,躲到阿芙后面,深呼吸道:“尊上他灵骨尽碎,灵髓全散,别说修为,命都保不住,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取至亲之人的灵髓渡之,方能救他。”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的亲人...


    怎可能救他...


    又怎可能取灵髓救他。


    余修上前两步,认真问了一句:“至亲之人,说清楚一些。”


    “父母,兄弟,姐妹,子女...皆是至亲之人,取髓伤不了性命,但会影响修为,世间手足会相残,但舐犊最情深,救子女性命父母自然愿意,所以对寻常人来说不难,但对尊上来说....”


    密室里是死一般的静。


    没有人再说话。


    阿锋从少时便跟着仇泠,他再清楚不过,若是二十多年前堕魔之前的仇泠,凌豫会救他,可现在的仇泠,凌豫杀之而不及。


    凌羽彻若还在,还有希望,可如今连凌羽彻也死了。


    他的亲人,都避他,厌他,欲杀他,又怎可能救他。


    阿锋咬牙道:“如何不可能,就算是捆都要捆来!”


    就算打不过,也要试一试,不试试怎知不可能。


    他没有殿下那般的聪明,擅计,但他足够皮实,不怕死,更不怕试。


    慕魔叹息道:“必须要自愿献髓,否则灵髓无用。”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连呼吸声都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掐断,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静默。


    阿芙颤抖着,双眸擒满泪水,祈求着抬起头来:“还有别的办法吗,一定有的对吗...”


    慕魔长长的叹息一口气。


    ....


    出来的时候,桂桂还在外面等着。


    她自背叛那日起便不是月麟渡的人了,阿锋下了逐客令,她却没有离开。


    “宣宣姐,主人还能救吗?”


    “能,一定能。”


    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噬天光。


    仿佛看见了金色夕阳之中的一座高塔。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对吗?”


    慕魔沉默了半晌,道:“传说中天地的尽头有一座高塔名叫混沌塔,混沌塔顶住着一位神明,只要你能走进混沌塔顶,见到这位神明,她便能实现你的任何愿望,甚至是将死人复生。”


    “混沌塔?”


    “传说中混淆时间和空间的地方,更多的信息,这世间便没人知晓了。但有一点我要告诉你,此塔为女子所创,也只有女子能进去。”


    “阿芙,前路凶险,没有人知道混沌塔里是什么样子,也没有人从混沌塔出来过。此法或许比换髓更难。”


    “你确定要进去吗?”


    “我要。”


    “记住,半个月之内一定要回来。”


    鲲鹏能飞到所有靠近神明的地方,这次,是阿芙第一次看见鲲鹏全部显露的真身。


    原来,它的翅膀那么大。


    鲲鹏展开的羽翼遮蔽半片苍穹,每一根羽毛都浸透了夕阳的熔金,很快,它掠过海面朝着天地尽头飞去。在接触到夕阳的那刹那,翅尖刮起的飓风将整片海域犁出千米沟壑,两侧巨浪如断崖般凝固在空中。


    它劈开海天交界处,冲向远方那轮巨大的落日高塔。


    天地间响起一声混沌的长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