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第53章 真欢乐

作品:《我那不成器的夫君

    在邱康下车的当口,苏崇跟身边驿丞迅速交换了眼神,并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庆幸。


    多好,来的是个和善的主。


    待他下了车,苏崇更加热情地将人引进门,边走边道:“虽然这个驿馆已经建成十几年了,但前阵子刚刚修缮过,内里保证整洁如新,邱副使这边请。”


    邱康仰头四处看了看,果然到处都透着一股老旧的味道。


    不过不要紧,来的路上,他也住了不少驿馆,其中也不乏这种“败絮其外,金玉其中”的,毕竟这种谄上的行为,不能太过高调。


    现在的他,反倒有些好奇,楼上的房间,到底有着怎样的反差。


    会不会是红炉暖帐,艳香靡靡,佳人香肩半露,执酒盏轻摇…


    邱康肥脸一红,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迫不及待跟在苏崇身后上楼,他不由得皱了皱眉,这楼梯每踏一步都会咯吱咯吱响,那种尖锐刺耳的声音实在让人不适。


    不过他很快安慰自己,都是假象,都是假象。


    来到房间门口,苏崇探手做请的手势,道:“听说副使要来,下官特地精心布置一番,也不知道是否合副使心意。”


    邱康显然会错了意,暧昧笑着频频点头,“苏赞府有心啦!”


    “请!”


    他负着手,踱着方步进了门,笑容却瞬间凝固。


    什么佳人美酒?


    这就是个普通屋子!


    外间一方书案,上有文房四宝和一只燃着香的三脚香炉,案下置茵席,身后博古架上放了一些书卷和瓷器,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墙上挂了些字画作装饰,窗边边几上的花瓶里,插有三五支新折下来的芍药,用作隔断的屏风上,画的是打马球的场面。


    绕过屏风,内间的床榻已经铺好了,香肩半露的美人没有,倒是上方罗帐隐隐透出些安神香的味道。


    邱康嘴角抽了抽。


    再到床榻前随手翻翻,只有两层薄褥,摸上去硬邦邦的,这下,他勉强挤出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了。


    他回想谢三省的那些话,强按下发作的冲动。


    他这可不是怕谢三省,只是犯不上惹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被褥都是新浆洗的,还特地熏过香…”苏崇还介绍着。


    城门口打头那个尖嘴猴腮听着,心中暗暗发笑:就这破屋,我住都嫌小,还给我们副使住,待会儿非骂得你们狗血淋头!


    “柜子里面还备有软枕,若是副使睡不惯瓷枕,可以拿出来用,哦,枕面也都是新的。”苏崇把能想到的都说了一遍,回身望向邱康,“邱副使,您看,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尖嘴猴腮也望向他,眼里甚至还有些期盼。


    邱康双手在隆起的肚腩下交握,眉心微微跳动,旋即深吸一口气。


    尖嘴猴腮屏住呼吸。


    只见他嘴角弯成一个不怎么好看的弧度,以在场人都没听过的和善语气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呐,处处都能看出苏赞府的用心,邱某在此谢过啦!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明日,还望苏赞府多多关照才是啊!”


    “不敢不敢。”苏崇忙作揖,“邱副使若有差遣,尽管张口,下官定尽全力,效犬马之劳。”


    邱康又转向驿丞,“辛苦辛苦。”


    驿丞也受宠若惊,拱手道:“应当的应当的。”


    双方你来我往,一片其乐融融,只剩尖嘴猴腮瞪大了双眼。


    直到回到家,苏崇躺在衾被里,还在跟夫人感叹,邱副使为人有多么和善。


    *


    这天,谢三省照例睡到日上三竿。


    他打着哈欠走到院中,见雪信抱着换洗衣物从主屋出来,奇道:“徵儿今日没出门么?”


    雪信摇头,“娘子不太舒服,说今日就不出去了。”


    “不舒服?”谢三省正纳闷,却在雪信转身的一瞬,看到她怀里衣物上隐约有血渍。


    他一惊,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焦急喊道:“徵儿!”


    屏风后,苏韵正由藏春帮着系上襦裙系带,虽然早就听到他与雪信的对话,但还是被他吓了个激灵。


    “我在换衣服!”


    谢三省下意识背过身去,还不忘问道:“徵儿,你没事吧?”


    原本苏韵在用过朝食后,是打算出门的,可就在梳头时,她突然想起账本有些地方算法不太对,也顾不上梳了一半的头发,便伏到案前拨起算盘重新算,这一算就是一个多时辰,再起身时,又发觉来了月信,擦洗,系上月事带,里里外外换上这么一遭,也就折腾到现在了。


    她倒是没什么不适,一不头疼二不腹痛,只是出门在外,更换月事带实在不方便,她才迫不得已留下来。


    听他这样问,她只当他是听了雪信的回答小题大做,失笑道:“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只是找个借口躲懒罢了。”


    谢三省拧紧的眉头却并没纾解。


    他绝对没走眼,是血迹没错!


    若是她自己不小心碰伤的,大可直接说出来,她既然选择隐瞒,定是有内情!


    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伤他的徵儿!


    谢三省气血上涌,攥紧的拳头微微抖动,咬着后槽牙转身疾步出了门。


    苏韵对此毫不知情,由着藏春梳她那没梳完的头发,还兀自隔空喊道:“你才起吗?用过饭了没有?要不,一会儿一起吧?”


    等了半天也没见有回话,她又唤了一声,“谢三省?”


    藏春拿起系彩玉金铃的金钗给她簪好,移步去屏风外一看,回来笑道:“郎君已经走了。”


    “怎么神出鬼没的…”她抱怨了一句,却也没多想,转头道,“叫厨房备下吧,我和郎君一块儿用。”


    “是。”


    苏韵难得有闲,取了本《抱朴子》在软榻上倚靠下,翻看起来。


    打从香粉铺子开张到现在,已有小半个月的时间,她就像是个陀螺,每日不停转啊转的,根本没空停下来歇歇,让紧绷的神经松解松解,让脑袋也放放空。


    出阁前她便爱读书,一读起来好似老僧入定,两耳不闻窗外事。前世成亲的头两年,她还时不时找书来读,读入了神,方能将烦心事都抛诸脑后,后来,便再没那个时间了。


    书卷一放一拿,让她有了确切的隔世之感。


    不过很快,书中内容将她吸引,尤其《勖学》中“方知良田之晚播,愈於座岁之荒芜也”这句,良田晚播也好过终年荒芜,说的不就是谢三省吗?


    不知过了多久,藏春领了人来摆食案,见她看得正入神,忙摆手示意下人手脚轻些。能在司马府伺候的自然都伶俐,几人分工明确,放杯置碟,竟没发出半点声响。


    待旁人都退了出去,藏春这才找个地方跽坐下来,静静等她看完。


    “娘子!娘…”


    “嘘——”藏春将冒冒失失的雪信拦下,刚要呵斥,突然见她身后跟来衣饰相同的几个人,此时都候在门口,齐刷刷朝里望,不由得疑道:“这,这是做什么?”


    雪信也是一头雾水,“说是伺候老夫人的女医,受了郎君的命来给娘子看诊。”


    “女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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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怪藏春不解,能用到女医的情况,要么是妇人之症,要么是私隐处有外伤,可这两样娘子都没有,那这是什么意思?


    方才雪信那一声,已经将苏韵喊回了神,她放下书,起身绕过屏风,听说对方都是女医,也是茫然。


    女医中年纪稍长的行礼道:“少夫人莫惊,奴不过是简单看看,若有伤处也好及时处置。”


    “伤处?”苏韵越听越糊涂,“是谁说我身上有伤处?”


    “少夫人,”右侧圆脸女医苦心劝道,“无论如何,还是先处置伤口要紧,如今正值仲夏,若是伤口化脓溃烂,恐有性命之忧啊!”


    苏韵秀眉蹙紧,“什么乱七八糟的!谢三省叫你们来的是吧?他人呢?”


    年纪稍长的见她不松口,硬着头皮上前,“那,少夫人,得罪了!”


    说着,旁边两位也要上手,藏春和雪信见状急了,忙伸手去拦,“你们要干什么!”


    圆脸苦着脸道:“对不住了少夫人,郎君有命,若是不能处置少夫人的伤口,就要罚我们整年的月钱,我们也是没办法…”


    女医们虽动了手,但也并不敢真的去用力拉扯她,加上雪信急起来一个顶两个,一时间她们竟也近不了苏韵的身。


    真是乱作一团。


    苏韵看着面前五个人扭在一起,衣衫发饰都扯乱了,再也忍不住,呵道:“都给我住手!”


    五双眼睛同时望向她。


    苏韵盯住年长的那位,声音里带着些怒意道:“谢三省到底怎么说的,原话学给我听!”


    年长女医倒没想到看着娴静的少夫人,发起怒来也是气场惊人,语气不知不觉便软了下去,“是,郎君说:‘我瞧着少夫人换下来的衣裙有血迹,你们几个去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伤口,是刀伤,鞭伤还是箭伤,看清楚了再来回我,她叫人把衣裙藏起来洗,定是想隐瞒,你们自己想办法!若是无功而返,你们明年别想从司马府拿到一文钱!’”


    另外两位女医疯狂点头。


    苏韵无语闭上双眼,“一位年轻女子,衣裙上有血迹,你们就没想到些什么别的吗?”


    三人面面相觑,皆是一怔。


    圆脸喃喃道:“难道是…”


    “我来了月信。”苏韵无奈道,“月信而已,至于闹出这么大阵仗吗?”


    年长女医尴尬颔首,行礼道:“是奴的罪过,奴一听郎君说是外伤,便先入为主,并未多作他想,惊扰了少夫人,望少夫人责罚!”


    “望少夫人责罚!”另外两位女医也道。


    “责罚你们做什么?”苏韵轻叹一声,“都回吧。”


    “少夫人,”年长女医抬眼,试探性问道,“要不…奴还是为您把把脉吧?”


    苏韵手指蓦地握紧。


    伺候老夫人的女医,自然是医术了得,若是叫她们把脉瞧瞧,是不是便能断定,她到底有没有断绪之症了?


    可心底另外一个声音反问她:能不能生孩子就那么重要吗?


    一时间,她心乱如麻。


    见她迟迟不作声,年长女医又轻唤了声,“少夫人?”


    “不必了。”苏韵泠声道,“你们回吧。”


    “是,那奴这就去给老夫人和郎君复命。”


    “老夫人?”她不禁讶然,“怎么,连外祖母也被惊动了?”


    年长女医讪笑两声,“是,原本奴几个都是专门伺候老夫人的,郎君想要给奴派差事,是要通过老夫人的。”


    苏韵两眼一黑,扶住屏风无力摆手道:“行,你们先去吧,我待会儿亲自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