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又争又抢

作品:《反派委身男主求生

    轻飘飘撩的这一下撩成了实心,顾兰年浑身意料外地一僵,目光动得很缓慢,握酒杯的手在轻轻屏住的呼吸里泄力。那酒杯在石桌踉跄两步,又被贺青俭两指拦腰扶到唇边,轻啜小口。


    顾兰年的要求很不公平,但她没有拒绝,因她心里的确有很多“好听的”想对他讲。


    可惜从前两人好好说话的时候太少太少,少到这些话连说得郑重些都显怪异,千头万绪只好以玩闹形式出口。


    “我真的、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


    第二口入腹。


    “从第一眼见你,我就觉得你真是好看。”


    第一眼就落在了心上,只好避无可避、无可自拔被吸引。


    她勾起唇角,喉头滚入满口苦涩,辣得像是在烧。


    顾兰年没有发怔太久,他很快反应过来,执起自己的酒杯与她轻碰。


    “自己喝多无趣。”他说,“我陪你啊。”


    “贺青俭,谁还不是第一眼就看上了?”望进她的眼,他措了措辞,“如果跟除你以外的任何一个人同绑这同心蛊,我大概都会觉得有点倒霉,唯独你……”


    他正色下来,喉结滚动,仰头将那口酒咽下:“唯独对你,我只惶恐唐突。”


    如一支温柔利箭锥心而落,贺青俭黑睫箭羽般颤抖,搔动心房一片痒痛,让她记起初穿书那夜,细雨无歇,水帘般缀在山洞,景与物泛着潮乎乎的黏。痛也连绵,雨也连绵,一下竟就到了今天。


    匆匆与他对视一眼又逃亡般收回视线,她快眨了两下眼,压下那点涩意,再度执起酒杯。


    她酒量浅,多喝恐会误事,只有七八口的量,也就是说,满打满算她与顾兰年还剩五句话的坦言。


    “这些日子,与你同住在山下小院,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几天。”斟酌少顷,她再度开口。


    前尘她近乎忘尽,有记忆的时光只有穿书后的日子,对弑心的提心吊胆与对谎言暴露的忧心忡忡时刻伴随她,她终日在七曜山受那些开了灵脉的弟子欺侮,还要顶着“废物”名头、在一次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失望后一遍遍告诉自己:她可以不是废物,只要她努力、勤加修炼,开灵脉其实是有希望的。


    她喜欢的人偏偏是她骗得最狠的那个,明明他也有情,明明七曜少主与擎谷圣女天造地设,却偏叫她走到了这步,只是想说几句心里话都要借这样似是而非的场合。


    独独这七天,她短暂褪去旁的身份,成为七曜山脚下丘西镇的一个再平凡不过的百姓,与她喜欢的人在一起,感到数百日来难得的心安,尽管这心安里同样夹杂随时会结束的难舍与对谯笪岸然那边情况的隐忧。


    ……


    大抵这酒实在辛辣,区区四口,已把眼眶逼出泪来。


    顾兰年掏出帕子为她拭去,望着那帕上濡湿,目光中的难过让贺青俭感到心口那支箭又在颤了。


    她痛得别过眼,欲盖弥彰:“别这么看我,此酒太烈,我只是饮不惯,我又没有哭。”


    “嗯,你没有。”


    顾兰年先顺着她说了一句,紧接着道出自己新的一句:“这几日,也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我从记事起便在七曜山跟着师父习剑,日复一日,除了每日练习内容的差异,其余一切毫无变化,师父认为交友、玩乐皆会使人丧志,甚至限制町忱来看我,许多年来我一直是一个人,直到当上少主才拿到微薄的话语权,有了相对正常的人际关系。”


    “我和町忱都是七曜山南部小国勋国送来的孩子,可在我小时候,我的父皇母后从没来看过我,每每只在年节时派使臣送上些礼物,后来有一次,我办事路过勋国看望他们,他们对我也很是客气疏离,就像我不是他们的孩子,只是附近仙山的一名仙长。”


    贺青俭被酒气熏得感性,只是听他一两句话,眼泪又不自觉滑下脸颊。


    这一次,顾兰年没有再用帕子替她揩去,他倾身凑到她眼前,自下而上沿着她的泪迹啜吻成一线,贺青俭下意识闭眼,最终他柔软的唇正印在她柔软的眼皮,都是最柔软的位置,如同两颗胸腔里的柔软心脏无间靠拢。


    “贺青俭,”他开了口,声音传得很近很近,夹杂浅浅酒香,氤氲得她整个脑子都在发晕,她于恍惚间听得他说,“就当看在我好不容易才遇见你,过上几天好日子……”


    “你心疼心疼我,陪着我吧。”


    一霎心神大震,贺青俭感到自己眼球都在无意识地震颤,牵动眼皮抖动,如心脏的瑟缩。


    这瑟缩使得眼眶包不住的泪不受控地涌出,濡湿他唇瓣。


    一抹潋滟水光,在日光折射下美得动魄惊心。


    两人这样的位置,她每一次的难过,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贺青俭往后退了半步,近乎乱了章法,两人距离随动作被拉开,有风从缝隙间涌进,清凉,唤回几欲出走的理智回归。


    “不是要说好听的?你卖惨做什么!”她以冷硬掩饰难过。


    “嗯,我错了。”顾兰年顿了顿,很自然地续上,“我说话总是不好听,脾气也坏,让你生了许多气。”


    以认错为引,他带着话题一转,


    他在跟她认真。


    这样的认知令她惶恐,她不知如何回应。


    “你心思藏得太深,许多时候前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就又退了。我猜不透你,所以总与你闹来闹去,归根结底不过是怨你对我没那么在意,也气我自己不过是个……能被你随随便便抛下的东西。”


    贺青俭下意识摇了摇头,却说不出否认的话。


    她从没这样想过,可她又确实这么做了。


    欲言又止之际,听得他又道:“没关系,今日你既说了你也喜欢我,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我信便是。”


    “此后我不会再钻牛角尖,你能不能也高抬贵手,过往的不愉快和亏欠,就让我们一笔勾销。你别计较我那些言不由衷,我也不管你从前做过什么。”顾兰年浅尝辄止地意有所指。


    “你喜欢过现在这样的日子,我们就过一辈子,你若不想离七曜山太近,我们就去别的城镇,天下之大总有一处能容身。”


    他话音落下,半晌缄默。


    过了许久,才听贺青俭深深长长地吸了口气,近乎叹息般道:“很中听,你可以喝酒了。”


    顾兰年没有动作,唇上属于她的那滴泪没有被新的酒液覆盖。


    他只是静静站在她面前,轻轻再度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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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你有什么困难,无妨告诉我,我愿意跟你一起面对,”话到此处,他停顿了很久,就在贺青俭以为这句到此为止时,他微抿了下唇,似经历了好一番斟酌,仍选择说出来,“我发誓,我会比他对你好,别跟他走。贺青俭,是我先来的,你得讲先来后到。”


    别跟“他”走。


    短短四字,暗藏太多玄机,贺青俭心脏狂跳,怦然声震得双耳隐隐作痛。


    “‘别跟他走’?”确认般,她重复一遍,问,“你说的‘他’是谁?”


    顾兰年闭了闭眼,这些话本没打算今日说,可装傻逃避并非良策,他们之间早该有一次刮骨疗毒的坦诚,再不挑明,人就要走了。


    于是他不再保留:“你心里清楚。”


    “谯笪岸然。”启齿艰难,他语速放得极缓,话一字一字吐出,“你在……铸魔城的……同僚。”


    饶是有所猜测,“铸魔城”几个字真正自他口中吐出,贺青俭仍是深深屏息,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与顾兰年拉开不近不远的距离,像极了两人之间似有还无的信任。


    “贺青俭,你在怕我什么?”


    她退,他自然要进。顾兰年往前的一步颇具压迫感,距离又一次被缩短:“如果有一天,你与七曜站在相反立场,我一定、坚定不移站在你这边,我没有对你说过么?”


    他确实说过,贺青俭也清楚记得。


    说这话时,漫天烟火绽得绚烂,耀目如置身九重仙宫。可那是在幻境里,一花一木、闹市、人间都是假的,至于那句话,她自然也没有当真。


    “我顾兰年是个不重道、只重道侣的正道败类,只为情故万物可抛的偏执疯子,纵使我死,也必不会伤你,我没向你保证过么?”他又逼近一步,身体与身体贴得极近,中间空气都变稀薄。


    贺青俭还想退,可惜身后是鱼缸,两条红鲤交缠戏水,那水里印着缸边两人的倒影,红鲤闹得欢快,鱼尾一摆一摆,晃得那影子不住摇动,一如贺青俭震颤不休的心湖。


    顾兰年刚说的这句她也记得。


    不止这一句,她还能清晰回忆起他的话随烟火一齐落幕后,她做了什么。


    嘴唇柔软的触感记忆犹新,她下意识抿了下唇,又觉动作过分扎眼,心虚抬眸觑他的脸色,果然撞进他目光。


    那双夺目的凤眼已等了她许久,难得尽敛调笑颜色,锐利至跋扈。长睫眨一眨,视线就织成刀的轮廓,把她已遭严刑拷打的心脏生吞活剥。


    贺青俭心慌难当,喉头滚动。


    就见他上身微弯,头垂得低了些,与她平视:“我说的这些,你若都没信,当时吻我做什么?”


    这一句说完,他没急着续上,留下充足时间,就静静地等着她狡辩。


    贺青俭单纯地上钩,苍白反问:“烟花误人,当时就是气氛到了,谁规定吻你就是信了?”


    “哦,”顾兰年早备好下一句,“那同心蛊呢,你怎么解释?”


    贺青俭眼皮狠狠一跳。


    就听他接着说:“我清楚那是你的手笔。”


    “贺青俭,偌大修界人才济济,大能无数,可你偏偏挑中我做你临时的庇护,你当时既没选中谯笪岸然,今日就不能跟他走。”